周六早晨七点，光被一阵剧烈的摇晃弄醒了。
他以为是地震，睁眼一看——拉蒂法骑在他肚子上，双手揪着他的睡衣领子，紫眸闪闪发光，尾巴因为兴奋而疯狂摇摆。
“光！起床！！去海边！！”
光的意识还沉浸在“今天周六”的幸福感里，消化了三秒，才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哈？”
“月读命说了！今天月读之滨的引力潮汐指数最低！是测试‘引力共感稳定器’的最佳时机！”
“月读命又发明了什么奇怪东西……”
光想翻身继续睡，但拉蒂法死死压着他。她的膝盖抵在他的腰两侧，整个人的重量集中在盆骨上方，每动一下都带来微妙的压迫感。光很确定她完全没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有什么问题。
“你快起来！本公主已经准备好泳装了！”
拉蒂法从他身上蹦下来，跳到地板上转了一圈。光揉着眼睛坐起来，然后视线定住了。
拉蒂法穿着一件荷叶边分体式泳装。上身是白色带金边的抹胸，下身是同色的三角裙摆，腰侧露出一大片毫无遮挡的皮肤。她的小腹平坦紧致，肚脐上方那颗淡粉色的小痣今天格外显眼——光的目光不自觉地在那里停留了0.7秒，然后迅速移开。
“怎、怎么样！”拉蒂法双手叉腰，尾巴高高翘起，但耳根已经红了，“这是本公主昨晚在百元店买的！老板娘说这是‘宇宙级时尚’！虽然只要七百日元……但颜色和本公主很搭吧！”
光张了张嘴。
“……你里面……穿了吗？”
“什么里面？这件本来就是两件套——”
“我是说……算了，当我没问。”
光的脸颊开始发热。他掀开被子下床，从她身边绕过去的时候刻意把视线固定在墙上。拉蒂法在他背后“喂喂”地喊着，尾巴气呼呼地甩过来抽了他的后脑勺一下。
客厅里，伊欧已经站在门口了。她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连体泳衣，从脖子到胯部包裹得严严实实，但曲线被面料勾勒得纤毫毕现。光看了她一眼，心脏漏跳了半拍，然后迅速把视线挪回天花板。
伊欧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为何不敢直视。”
“……你管我。”
“根据今日体能评估，你的心率在0.5秒内从72跳升至113，血压——”
“行了行了，我多看两眼行了吧！”
光转过头，瞪着她。伊欧的赤瞳对上他的目光，银色短发在海风中轻轻晃动，她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光不确定那算不算笑。
拉蒂法从卧室冲出来，看到伊欧的泳装愣了愣，然后尾巴炸了毛。
“你、你怎么也穿成这样！！”
“海滩活动。适体着装是合理行为。”伊欧面不改色。
“可是你昨天还说‘监视任务不需要更换衣物’——！”
“数据更新。月读命提交的报告指出，泳装环境下目标更易暴露隐藏行为模式。”
拉蒂法转头瞪向墙上的喇叭。
喇叭里传来月读命欢快的声音：“妾身确实提交了建议报告吧哟！附带一提，伊欧大人的连体泳装下摆内置了微型摄像头，可以无死角记录引力潮汐数据与身体接触角度吧哟！非常高效！”
伊欧沉默了一瞬，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胯部。然后她抬起头，语气里罕见地出现了微弱的动摇：“……内置摄像头？”
“是的吧哟！昨晚趁伊欧大人充电时悄悄缝进去的吧哟！分辨率4K，支持夜视与水下拍摄吧哟！”
伊欧的手腕银刃瞬间弹出，银光一闪——但月读命的喇叭已经提前切断了电源。刃尖停在墙壁前一厘米处，滋滋地冒着电火花。
光站在玄关，看着两个女孩对峙的场面，深吸一口气。
“走走走。海边。现在。立刻。”
他一手拽一个，把两人推出了家门。
月读之滨在神社后山，穿过一片矮竹林，沿着石阶往下走约五分钟就能看到。这片沙滩不大，被两侧的礁石环抱成月牙形，沙子呈现出独特的淡粉色——光从小就觉得这颜色古怪，月读命后来解释说那是“戴比星珊瑚粉”的残留，具有微弱修复纤维分子的功能。
“所以每次暴走以后衣服第二天能复原，是这个沙子的功劳？”光蹲下去抓了一把粉沙，细碎的颗粒在指缝间流淌，确实和普通沙子触感不同。
“是的吧哟！这片沙滩是古代戴比星侦察兵留下的‘生态标记’，珊瑚粉能自动吸附并修复半径三公里内受损的有机纤维分子结构！妾身称之为‘社畜衣装救赎系统’！”
光决定不追问更多。
他换好泳裤走出来时，拉蒂法和伊欧已经下海了。拉蒂法踩在齐膝深的水里，兴奋地踢着浪花，尾巴高高翘出水面，像一根金色的天线；伊欧站在岸边，赤红的瞳孔紧盯着海面，腕带保持半展开状态，全身肌肉绷着，活像一尊随时准备战斗的雕塑。
“伊欧！下来玩啊！”拉蒂法朝她泼了一捧水。
伊欧侧身避开，水花全部泼在了后面走来的光脸上。
“……”
“……”
光抹了把脸，咸涩的海水钻进嘴角。他走向伊欧，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伊欧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银刃应激弹出半寸，又被他另一只手按回去。
“放松。这是海滩。没人追杀你。”
伊欧的赤瞳盯着他的手，停留了三秒。然后她缓慢地、一帧一帧地卸下了肩膀的力，被光拽着走进了海水里。
海水没过膝盖的时候，伊欧的脚趾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温度异常。”她说，“比内循环冷却液低12℃。”
“这叫‘凉快’。”光说。
“……”
伊欧低头看着自己淹没在水中的小腿，粉色的沙粒在清澈的海水里缓缓旋转。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光捕捉到几个气音，像是“舒服”之类的词——但她没有说出来。
拉蒂法在海浪里蹦跳着，尾巴甩出一圈圈水珠。她转身朝光招手：“光！过来这边！浪大——！”
话音未落，一个比预期更高的浪头拍过来，拉蒂法整个人被掀得向后仰倒。光条件反射地冲过去接她——脚底踩到一块滑溜溜的礁石，整个人失去平衡，朝前扑去。
拉蒂法撞在他怀里，他砸进水里，海水瞬间淹没口鼻。混乱中，他感觉右手抓到了什么——柔软的、带弹性的织物，以及织物包裹着的圆润弧度。拉蒂法的金发在水中散开，她瞪大的紫眸隔着一层晃动的海水与他四目相对。
两人同时浮出水面，呛着水大口喘气。
光的右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五指张开，扣在拉蒂法的左胸上。抹胸泳装的荷叶边被他捏变了形，指尖甚至陷进了一点柔软的肉里。
“……光。”
“我在。”
“你的手。”
“我知道。”
“拿开。”
“我……在努力。”
光试图抽回手，但动作太猛，惯性让拉蒂法的抹胸上缘被带得翻卷起来。一抹白色的蕾丝边——她果然穿了内衣——从翻卷的边缘暴露出来，紧接着因为失去支撑，一抹柔嫩的浅粉色肌肤也跟着见了光。
拉蒂法的尾巴在海面下方炸出一圈气泡。
轰——！
粉色光环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海水像被无形的手推开，半径五米内出现了一个碗状的凹陷，光被冲击波掀飞出去，撞上后面站着的伊欧。伊欧的银刃应激展开，刃面朝下反插进沙地固定住两人。
“引力共感，等级4。轻度气旋。”伊欧面无表情地播报，“触发原因：胸部接触。记录中。”
“不要记录！！！”拉蒂法从凹陷中心的水坑里爬起来，双手捂胸，脸比沙滩上的珊瑚粉还红。她的尾巴在身后炸成了毛球，粉色的电弧噼里啪啦地跳动着，把周围的海水蒸出一片薄雾。
光躺在伊欧怀里，后脑勺枕着她的锁骨窝，脸上全是海水和鼻血混合的温热液体。
“……我是不是该去买个护身符。”
“妾身可以给你定制一个‘引力共感免伤’护符吧哟！只要五十万日元哟！”
“抢钱啊！”
伊欧低头看着怀里满脸是血的光，沉默片刻，抬起右手用银刃背面——冰冷的那一面——贴了贴他的额头。
“止血。低温收缩血管。”
光感觉到额头传来的凉意，和伊欧俯身时垂落的银白碎发扫过脸颊的触感。她的赤瞳近距离盯着他，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下——像一颗遥远的星。
“……谢了。”
伊欧没有回应，但贴在光额头上的银刃没有立即收回。她保持着这个姿势多留了两秒。
拉蒂法从水坑里冲过来，一脚踹开伊欧的手腕：“你离他太近了！！”
“守护者的生理指标下降0.5%，需要监护。”伊欧面不改色地收回银刃，“你的引力共感造成了此次损伤。根据《身体接触限度协议》第3条，你有义务承担责任。”
“什么协议！本公主从来没签过——！”
“月读命已代签。”
“月读命——！！”
喇叭当然不在海边。但海风里隐约传来一个小女孩的笑声，像是从神社方向飘来的。
光躺在沙滩上，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和两颊各带粉红的女孩们，忽然觉得鼻子里的血腥味好像没那么重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下趴着。
“……我要睡觉。”
“光！起来继续玩——！”
“相乐光，海水温度异常升高，建议撤离——”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光把脸埋进粉色的沙子里，深吸一口珊瑚粉和海盐混合的气息。
平稳的周六？不存在的。
但好像……也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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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到神社时已是傍晚。拉蒂法的泳装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三道口子（据说是被海胆刮的，但月读命后台记录显示是引力波动时自己崩开的），伊欧的连体泳衣下摆摄像头被强制格式化，光带着满脸的沙子和一条干涸的鼻血躺在客厅地板上，一动也不想动。
拉蒂法蹲在他旁边，用毛巾给他擦脸上的沙子，动作笨拙但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鼻梁。
“你今天……辛苦了。”
她小声说。
光闭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少炸几次我就轻松了。”
“那又不是本公主能控制的——！”
尾巴炸毛的瞬间，光精准地抬手握住了尾尖。拉蒂法整个人像被掐住电源一样僵住了，紫眸瞪得浑圆，从耳根开始蔓延的红色一路烧到锁骨。
“……你、你、你——”
“不是要控制情绪吗？”光睁开一只眼看着她，“我帮你控制一下尾巴。”
“那也不能突然——！尾巴是敏——”
她咬住下唇，后半句话吞了回去。光的拇指无意间摩挲过尾尖的心形凸起，拉蒂法的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坐在他身边，双手撑着地板，头发垂下来遮住了红透的脸。
“……松、松开。”
光的拇指又摩挲了一下。
“……本公主说松开——！”
尾尖炸出金色电弧，但这次的冲击很弱，只在空气里迸出几颗细小的火星。光的胸口被电得麻了一下，松了手。
拉蒂法抱着尾巴缩到墙角，嘴里嘟囔着含混的抱怨，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呜呜的呜咽。
光躺在原地，看着天花板吊灯里映出的自己——沾着沙、带点血、嘴角却挂着笑。
伊欧从浴室出来，擦着银白的短发，看到两人的状态，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走到沙发边，默默把那条备用的毯子丢到光身上，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关门之前，光听到她极轻地说了一句：
“……晚安。”
光把毯子盖到脸上，挡住了满脸的笑。
窗外，凡野町的夜从粉色的天际线缓缓铺展成深蓝。月读神社的鸟居在月色里泛着微弱的银光，海潮声从月读之滨的方向一阵阵传来，像这座小镇平稳的、永不停歇的呼吸。
光的意识在沙发的温暖和毯子的柔软里逐渐模糊。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月读命在墙角喇叭里用极小的音量嘀咕：
“今日好感度增量：拉蒂法+12，伊欧+3……距离‘王族血裔诞生’目标还差……吧哟。”
光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但困意像海浪一样把他卷走了。
再说吧。
明天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