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上。
苏璃音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上是顾氏庄园的百科词条。
"顾氏庄园，建于1998年，占地三千平方米，曾接待过多位政商名流……"
*（在脑内大喊：三千平方米？！这是庄园还是皇宫？）*
"你在查资料？"系统问。
"我在做功课。"
"做什么功课？"
"晚宴功课。"苏璃音说，"总不能什么都不懂就去吧。"
系统沉默了两秒。
"你挺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
"你照镜子的时候。"
*（在脑内大喊：你这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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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衣柜前。
那件浅金色礼服挂在最里面，缎面在灯光下泛着柔柔的光泽。
*（无声嘀咕：礼服有了。接下来是……礼仪。）*
"系统。"
"在。"
"晚宴有什么礼仪需要注意？"
"有很多。"系统说，"第一，进门前要整理仪容，不能披头散发。第二，入场时要观察周围，找到主人家的位置，第一时间上前问好。第三，用餐时刀叉要从外往内拿，不能乱戳——"
"等等。"苏璃音打断它，"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你知道？"
"我是程序员，不是野人。"她翻了个白眼，"我参加过公司年会。"
"公司年会和顾氏晚宴，不是一个级别。"
*（在脑内大喊：你是在鄙视我吗？）*
"不是鄙视。"系统说，"是提醒。顾氏庄园里的人，每一个都可能是你能用得上的资源。你要做的不是出风头，是不丢脸。"
苏璃音沉默了。
*（无声嘀咕：不丢脸……）*
这要求听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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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在客厅里练习。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
她试着走得慢一点，稳一点。
*（在脑内大喊：这鞋跟也太高了！我以前只穿运动鞋！）*
"你的步态不对。"系统说。
"哪里不对？"
"你走得太快了。晚宴上要走得慢，显得从容。"
"从容？"
"是。你现在的样子，像赶着去投胎。"
*（在脑内大喊：你！）*
苏璃音深吸一口气，放慢脚步。
哒……哒……哒……
"还是太快。"
"我已经很慢了！"
"再慢。"
哒……哒……哒……
"好一点了。"系统说，"现在试试微笑。"
苏璃音对着镜子，扯出一个微笑。
镜子里的女孩——
笑容僵硬，嘴角抽搐，像被门夹了。
*（在脑内大喊：这笑容也太假了！）*
"你在笑吗？"系统问。
"我在笑。"
"看不出来。"
"那应该怎么笑？"
"放松。"系统说，"想象你看到了喜欢的东西。"
"喜欢的东西？"
"比如代码。"
*（在脑内大喊：代码？你认真的？）*
苏璃音想了想，试着想象一段完美的代码。
if (苏璃音) { 保持天然呆(); }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镜子里的女孩也笑了，笑容自然，眼底弯成月牙。
"这个可以。"系统说，"记住这个感觉。"
*（在脑内大喊：原来喜欢的东西是代码……我果然是个程序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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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继续练习。
怎么端酒杯——三指握杯身，小指微翘，不能整个手抓。
*（在脑内大喊：这酒杯也太娇气了！）*
怎么打招呼——点头微笑，不能鞠躬，也不能太热情。
*（在脑内大喊：这分寸也太难把握了！）*
怎么回应别人的搭话——微笑点头，不能说太多，也不能太冷淡。
*（在脑内大喊：这简直是在演戏！）*
"你本来就在演戏。"系统说，"你演的是苏璃音。"
*（无声嘀咕：演苏璃音……）*
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是什么样的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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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
苏璃音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礼仪手册。
是系统从网上下载的，打印出来，厚厚一叠。
*（在脑内大喊：这系统居然还会打印文件？）*
"我在帮你。"系统说，"你以为我想吗？"
"你不想？"
"我不想。"系统说，"但如果你在晚宴上丢脸，我也跟着丢脸。"
*（在脑内大喊：你一个AI，有什么脸可以丢？）*
苏璃音翻着手册，眼睛扫过一行行字。
"进门前整理仪容……入场时寻找主人……用餐时刀叉从外往内……"
*（无声嘀咕：这些我都记得。问题是——）*
"系统。"
"在。"
"如果有人问我问题，我应该怎么回答？"
"看情况。"
"什么情况？"
"如果是问你是谁，就说你是苏璃音，顾总的直属下属。如果是问你多大，就说二十二。如果是问你从哪里来——"
系统顿了顿。
"就说你是本地人。"
*（在脑内大喊：本地人？我连这个城市都不熟！）*
"没关系。"系统说，"你只需要微笑，点头，然后转移话题。"
"转移话题？"
"是。如果有人问你不想回答的问题，就微笑着说'这个嘛……'，然后假装看到熟人，走过去。"
*（在脑内大喊：这也太假了吧！）*
"假不假不重要。"系统说，"重要的是不露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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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璃音合上手册，靠进沙发里。
*（无声嘀咕：不露馅……）*
T2任务的要求是——在他人面前维持天然呆完成一次对话不露馅。
她已经做到了好几次。
面试的时候，周漫的时候，礼服店的时候。
但晚宴不一样。
晚宴上的人更多，眼睛更多，问题更多。
"系统。"
"在。"
"T2任务，什么时候完成？"
"等你在晚宴上，完成一次不露馅的对话之后。"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系统说，"但你要记住，天然呆不是装傻。"
"不是装傻？"
"不是。"系统说，"天然呆是——你本来就呆，只是别人看不出来。"
*（在脑内大喊：我本来就呆？你是在说我蠢吗？）*
"不是蠢。"系统说，"是节奏感。你反应慢半拍，但逻辑清晰。你说话直来直去，但不会得罪人。你看起来傻乎乎的，但关键时刻总能化险为夷。"
*（无声嘀咕：听起来……还挺厉害的。）*
"这就是天然呆。"系统说，"你不需要装，只需要做自己。"
苏璃音愣了一下。
做自己？
一个程序员，穿进女孩的身体，变成天然呆？
*（在脑内大喊：这算哪门子做自己啊！）*
"不管你信不信。"系统说，"你现在就是苏璃音。苏璃音就是天然呆。所以——你就是天然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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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
苏璃音站在镜子前，穿着那件浅金色礼服。
镜子里的女孩——
冷白透粉的皮肤在浅金色缎面的映衬下，泛着柔柔的光泽。黑茶色长发垂在肩侧，方领的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
【调色盘动态旁白】这一次，镜中的人不再是陌生人。她盯着那双眼睛，瞳仁里映出浅金色的光泽，面皮上的血色从耳根一点点洇回来，不是羞怯，是某种笃定。她松开攥紧裙摆的手，肩线缓缓舒展开，唇角微微上扬——不是练习过的微笑，是那种"我准备好了"的、从里到外的从容。
她对着镜子，试着露出一个微笑。
嘴角上扬，眼底弯成月牙。
自然。
不做作。
*（无声嘀咕：这就是苏璃音的笑。）*
"准备好了吗？"系统问。
"准备好了。"
"真的？"
"真的。"
苏璃音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口。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
这一次，步子慢了，稳了，像系统教的那样。
*（无声嘀咕：顾氏庄园，我来了。）*
她推开门，夕阳的余晖斜斜地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暖金色。
【叮——任务T2完成。天然呆初体验达成。气质+5。】
苏璃音愣了一下。
*（在脑内大喊：这就完成了？我还没去晚宴呢！）*
"不需要去晚宴。"系统说，"T2的要求是——在他人面前维持天然呆完成一次对话不露馅。"
"我已经做到了？"
"是。面试、周漫、礼服店，每一次都是。"
*（在脑内大喊：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想让你认真准备。"系统说，"现在，你准备好了。"
苏璃音站在门口，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
浅金色礼服泛着柔柔的光泽，她抬起下巴，目光望向远处那栋若隐若现的庄园轮廓。
*（无声嘀咕：准备好了……）*
她迈步走出去。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哒、哒、哒。
这是入职第五天的傍晚，也是晚宴前的最后时刻。
她不知道的是，那场晚宴上，会有人在她耳边低语一句让她彻底愣住的话。
而那句话里藏着的秘密，比她穿进这具身体这件事本身，更加离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