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庄园的铁艺大门在暮色中缓缓敞开。
苏璃音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前方那条铺着青石板的车道。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灌木，球形的、柱形的、一字排开的。
*（在脑内大喊：三千平方米……这还只是院子？）*
“到了。”系统说，“下车慢一点，站稳再走。”
出租车在主楼前停下。
苏璃音推开车门，高跟鞋落地。她扶着车门站起来，抬头看向眼前的建筑。三层高的主楼，巴洛克风格的浮雕门廊，入口处两盏水晶壁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在脑内大喊：这房子放在游戏里，肯定是最终Boss的老巢。）*
---
门廊下站着两名穿黑色制服的侍者。
“小姐，请出示邀请函。”
苏璃音拿出那张烫金请帖。侍者扫了一眼。
“苏小姐，请进。宴会厅在主楼二层。”
*（在脑内大喊：苏小姐？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邀请函上有。”系统说。
穿过门厅，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脚下是大理石地面，映出她裙摆的倒影。
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雕花木门，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还有隐约的交谈声、笑声、玻璃碰撞声。
苏璃音在门前停下，整理了一下耳侧的碎发，低头看了看裙摆。
*（在脑内大喊：好，形象没问题。）*
“记住。”系统说，“不需要出风头，只需要不丢脸。”
“我知道。”
苏璃音推开门。
---
宴会厅比她想象的更大。
挑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三盏水晶吊灯，光芒把整个大厅照得通明透亮。四周墙壁上嵌着落地镜，她一转头就看到镜中无数个自己。
大厅中央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几组宾客三三两两地站着，手里端着酒杯，聊着天。靠墙的长桌上摆着香槟塔，侍者托着托盘穿梭其中。
空气里是香水和红酒混合的气味。
*（在脑内大喊：这么多人……）*
苏璃音目光扫过人群。男士们大多穿着深色西装，女士们则是各色礼服，有曳地的、有露背的、有缀着亮片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浅金色。
*（在脑内大喊：我这件算哪一档？）*
“中等偏上。”系统说，“不需要比过谁，站得稳就行。”
她正想迈步，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这位是……”
一个年轻女人朝她走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红色礼服，锁骨上挂着一串红宝石项链，嘴角带着一个标准的弧度。
“我是周氏地产的周雅琴。”女人伸出手，“小姐面生得很，哪家的？”
*（在脑内大喊：周氏地产？没听过，但听起来很厉害。）*
“你好，我是苏璃音。”她握了握对方的手，“顾总公司的。”
“顾总？”周雅琴的眼睛眯了一下，“哪个顾总？”
“顾夜凛。”
话一出口，空气像是顿了一下。
周雅琴的笑容还在，但眼底多了点东西。
“顾总的员工？”她松开手，语气淡了几分，“能来这里的员工不多见，看来苏小姐很受重用啊。”
*（在脑内大喊：这话说得怎么怪怪的？）*
“还好。”苏璃音说，“就是普通员工。”
“普通员工能来顾家的晚宴？”周雅琴笑了一声，“苏小姐真会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苏璃音看着她，“确实是普通员工。”
周雅琴盯着她看了两秒。
“苏小姐真有意思。”她举起酒杯，“那祝苏小姐今晚愉快。”
说完转身走了。
苏璃音看着她的背影。
*（在脑内大喊：我又说错什么了？）*
“没说错。”系统说，“但有些话不是用来'说对'的。”
*（无声嘀咕：什么意思？）*
“你踩到线了。”系统说，“阶级线。在她们眼里，顾总的员工和顾总的客人是两回事。下次有人问，你就笑笑，转移话题。”
*（无声嘀咕：又转移话题……）*
苏璃音深吸一口气，端起旁边侍者托盘上的一杯香槟。
---
大厅另一侧传来一阵骚动。
她顺着人群的目光看过去。门口走进来几个人。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西装笔挺，气势沉稳。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年轻女人，一袭白色礼服，脖颈上是一串珍珠项链。
“那是陈家的人。”系统说，“陈氏实业的大少爷陈彦，和他妹妹陈雨晴。”
陈家兄妹进场时，有几桌人起身打招呼，也有人只是微微点头。陈彦一一点头回应，脚步没停，直接朝大厅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道通往二楼的楼梯。
楼梯口站着一个人。
黑西装，黑领带，背对着人群，像是在等什么。身形修长，肩线笔直，周围的人经过时都不自觉地绕了道。
*（在脑内大喊：那是谁？）*
“看不清正脸。”系统说。
苏璃音盯着那道身影多看了两秒。
“别盯着看。”系统突然出声，“你看得太久了。”
*（无声嘀咕：我就是好奇……）*
“好奇可以，但别让人发现你好奇。在这里，每个人都在观察别人。”
苏璃音移开目光，抿了一口香槟。
气泡在舌尖炸开，有点酸，有点甜。
---
她又在大厅里站了一会儿，陆续有人来搭话。
有人问她是不是新来的模特，有人问她裙子是什么品牌，有人问她认不认识某某总。她一一应付着，微笑着点头，说着“是吗”和“我不太清楚”。
*（在脑内大喊：当程序员只要对着电脑，没想到有一天要对着人。）*
“这是必要的生存技能。”系统说。
*（无声嘀咕：什么生存技能？）*
“活下去的技能。”
她看了一眼手表。
七点四十五分。距离正式开场还有十五分钟。
楼梯口那个黑衣人已经不在了。
*（在脑内大喊：走了？）*
“上楼了。”系统说，“二楼是主会场，这场晚宴的重要环节都在那里。”
*（无声嘀咕：那我也要上去吗？）*
“可以再等等。人还没到齐。”
苏璃音端着那杯喝了一半的香槟，在大厅里慢慢走着。
不是闲逛，是观察。
她看到有人站在角落里打电话，神色紧张；有人端着酒杯走来走去，像是在找什么人；有人围成一圈聊天，笑声很大，但眼睛一直盯着别处。
*（在脑内大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看出来了？”系统问。
*（无声嘀咕：看出来了。这不是聚会，是战场。）*
“准确。但对你来说，不是战场，是考场。”
*（无声嘀咕：有什么区别？）*
“战场要赢，考场只要不输就行。”
苏璃音把最后一口香槟喝完，把空杯放在路过的托盘上。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望向二楼楼梯的方向。
那道黑色的身影刚才站在那里。
她不知道那是谁，但她知道——那个人，和这场晚宴的核心，脱不了关系。
楼梯口重新安静下来。几个侍者在楼梯上站定，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苏璃音站在人群边缘，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无声嘀咕：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