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口传来一阵轻响。
人群的目光像被什么牵引，纷纷转向那个方向。
苏璃音也抬起头。
一个中年女人从楼梯上走下来。五十岁上下，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旗袍，盘起的发髻上簪着一支翡翠簪子。步伐不快，但压得周围人不敢出声。
“那是顾夫人。”系统说，“顾夜凛的母亲。”
*（无声嘀咕：这就是顾家长辈？）*
“准确。”
顾夫人走到大厅中央，目光缓缓扫过人群。她没说话，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
“诸位。”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今晚的晚宴正式开始。请各位移步二楼。”
人群开始朝楼梯方向移动。
苏璃音混在人群中，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哒、哒。
*（在脑内大喊：终于要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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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是一个更大的宴会厅。
圆顶天花板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灯下是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桌上摆着精致的餐盘和银质餐具。宾客们按照请帖上的座位号入座，苏璃音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靠边，离主位很远。
*（在脑内大喊：边缘座位。也好，省得出风头。）*
“别大意。”系统说，“边缘座位容易被搭话。”
*（无声嘀咕：为什么？）*
“因为坐在主位的人不会主动和边缘人说话。但边缘人之间容易互相试探。”
果然，她刚坐下，旁边的女人就转过头来。
“你好。”女人三十岁左右，一袭绿色礼服，妆容精致，“我是林氏纺织的林太太。”
*（在脑内大喊：林氏纺织？又是没听过的。）*
“你好，我是苏璃音。”她点点头。
“苏小姐看起来很年轻。”林太太笑着说，“第一次来顾家的晚宴吧？”
*（无声嘀咕：这也能看出来？）*
“她是在试探你。”系统说，“别紧张，如实回答就行。”
“是。”苏璃音说，“第一次来。”
“那苏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
“程序员。”
林太太愣了一下。
显然这个回答不在她的预设范围内。
“程序员？”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是……技术类的？”
“对。”苏璃音点点头，“写代码的。”
*（在脑内大喊：有什么问题吗？）*
林太太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
“苏小姐真有意思。”她说，“现在做技术的人不多，尤其是女孩子。”
“技术不分男女。”
“说得对。”林太太举起酒杯，“敬技术。”
苏璃音也举起杯子，和她碰了碰。
*（无声嘀咕：这算过关了？）*
“过关了。”系统说，“你没说任何不该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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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的菜一道一道上。
前菜是鹅肝慕斯，主菜是煎牛排，甜点是焦糖布丁。苏璃音吃得很认真，刀叉用法也对——她昨晚可是练过的。
*（在脑内大喊：这牛排不错。比我平时吃的好多了。）*
“专心。”系统说，“别太放松。”
*（无声嘀咕：我已经很专心了。）*
她正低头切着牛排，忽然感觉到什么。
有人在看她。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桌面。
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应该就是顾家的老爷子。顾夫人坐在他旁边。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空着的椅子，就在顾老爷子旁边。
*（在脑内大喊：那是谁的位置？）*
“顾夜凛的。”系统说，“她还没到。”
*（无声嘀咕：这么大的晚宴，她迟到？）*
“她不需要准时。”系统说，“她是顾家的实际掌权者，规则由她定。”
苏璃音低下头，继续切牛排。
她感觉到的那道目光消失了。
*（在脑内大喊：奇怪……）*
“有人在观察你。”系统说，“但不是敌意。”
*（无声嘀咕：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对你感兴趣。”
苏璃音没接话。
她把最后一块牛排送进嘴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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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进行到一半，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苏璃音顺着人群的目光看过去。
一道身影从门口走进来。
黑色的西装，修长的身形，眉眼凌厉，轮廓冷硬。步伐不快，但周围的空气都紧绑起来。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顾总来了。”
“终于来了。”
“今晚要宣布什么事？”
苏璃音看着那道身影走近。
顾夜凛。黑色西装，黑领带，眉眼凌厉，轮廓冷硬。常年的上位者气势，压得周围的人都矮了三分。
她想起那晚在礼服店里的相遇，想起那双审视她的眼睛，想起那句“你不像她们”。
*（在脑内大喊：原来那天在礼服店……）*
“是她。”系统说，“顾夜凛。”
顾夜凛走到主位前，却没有坐下。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像是在找什么人。
然后——
她的视线停住了。
苏璃音看到那双眼睛朝她这边看过来。
只是一瞬。
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
*（在脑内大喊：她在看我？）*
“是。”系统说，“她在看你。”
顾夜凛收回目光，坐进了那张空着的椅子。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刚才那一眼只是无意之举。
但苏璃音注意到——
顾夫人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计算，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在脑内大喊：这又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系统顿了顿，“你被注意到了。”
苏璃音握紧了手里的酒杯。
*（无声嘀咕：被顾夜凛注意到，是好事还是坏事？）*
“现在还不知道。”系统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你的任务完成了。”
*（在脑内大喊：什么任务？）*
“T5。”系统说，“晚宴不露馅。你做到了。”
苏璃音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盘子里剩下的甜点，又抬头看了一眼主位上的顾夜凛。
那双眼睛已经移开了，正在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表情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
*（无声嘀咕：所以……就这样？）*
“就这样。”系统说，“但这只是开始。”
晚宴还在继续。
苏璃音坐在角落里，手里的酒杯映着灯光，泛着微微的金色。
顾夫人那道目光在她脑海里转了转——审视、计算，像在评估什么。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低头的那一瞬，主位上的顾夜凛又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很轻。
轻到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