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进入下半场。
侍者们开始撤走主菜盘，换上新的餐具。水晶吊灯的光芒依旧明亮，但气氛比开场时松弛了几分——酒过三巡，说话的声音大了，笑声也多了。
苏璃音坐在角落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酒杯。
*（在脑内大喊：终于熬过一半了。）*
“别松懈。”系统说，“下半场的重点是社交，不是吃饭。”
*（无声嘀咕：我知道。）*
她正想着要不要去补点甜点，主位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顾老爷子站起身。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今晚承蒙各位赏光。”老爷子的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顾氏有个消息要宣布——”
他看向身侧的顾夜凛。
顾夜凛站起来。
她没说话，只是走到话筒前，扫了全场一眼。
那一眼很慢，像是在清点什么。目光从左到右，从前到后，像是在一帧一帧地记录什么。
苏璃音感觉自己的后背僵了一下。
*（在脑内大喊：被扫到了。）*
“顾氏将启动新的战略布局。”顾夜凛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厅每个角落，“涉及地产、科技，投资三大板块。具体的合作方案，稍后会由秘书处与各位对接。”
简短。没有废话。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苏璃音注意到，好几个人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也有人眉头紧锁。
*（在脑内大喊：看来是大动作。）*
“战略的事你不用管。”系统说，“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无声嘀咕：什么？）*
“她在看这里。”
苏璃音下意识地抬起眼睛。
顾夜凛已经收回目光，正和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说着什么。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苏璃音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她们对视了。
只是一瞬。
却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她身上。
*（无声嘀咕：她为什么总看我？）*
“不知道。”系统说，“但她从进门到现在，已经看了你好几次了。”
*（在脑内大喊：我有什么好看的？穿得不对？脸上有东西？还是——）*
“别猜。”系统打断她，“你猜不出答案。”
苏璃音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
宣布结束，人群开始重新流动。
有人朝主位走去，想和顾老爷子攀谈。有人聚在一起低声讨论刚才的消息。也有人端着酒杯在人群里穿梭，寻找新的目标。
苏璃音坐在原位没动。
*（在脑内大喊：我不去凑那个热闹。）*
“你应该去。”
*（无声嘀咕：为什么？）*
“露个脸。刷个存在感。”
*（无声嘀咕：可是我不认识那些人啊。）*
“不认识没关系。让他们认识你就行。”
苏璃音犹豫了一下。
*（无声嘀咕：可是……）*
“可是什么？”
*（无声嘀咕：可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微笑，点头，说'幸会'。就这样。”
*（在脑内大喊：这也太敷衍了吧。）*
“不敷衍。”系统说，“在这种人多的场合，话越少越安全。”
苏璃音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
她放下酒杯，站起身，刚准备朝人群走去——
一个人挡在她面前。
她抬起头。
顾夜凛站在她面前。
近得能看清她眉骨的轮廓。
*（在脑内大喊：她怎么过来的？！）*
“苏璃音。”顾夜凛开口，声音很低，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
不是问句，是陈述。
苏璃音愣了一下。
*（无声嘀咕：她叫我的名字？她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晚宴名单上有你的名字。”系统说，“你是她公司的人，她当然知道你叫什么。”
*（无声嘀咕：可是……）*
“苏小姐。”顾夜凛看着她，“还记得我吗？”
苏璃音张了张嘴。
她当然记得。那天在礼服店，那双审视的眼睛，那句“你不像她们”。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在脑内大喊：我该说什么？“记得”？“不记得”？还是装傻？）*
“不要装傻。”系统说，“她会看出来的。”
*（无声嘀咕：那我说什么？）*
“说实话。”
苏璃音深吸一口气。
“记得。”她说，“礼服店。”
顾夜凛的眼睛动了一下。
那表情很细微，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眼底闪过。但只是一瞬，她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的样子。
“记性不错。”她说。
*（在脑内大喊：这是夸奖吗？）*
“不确定。”系统说，“继续观察。”
顾夜凛没有再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端着一杯红酒，目光落在苏璃音脸上。
那目光很沉，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苏璃音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无声嘀咕：她到底想干什么？）*
“别想太多。”系统说，“她可能只是好奇。”
*（无声嘀咕：好奇什么？）*
“好奇你。”系统顿了顿，“或者说——好奇你为什么不像她们。”
苏璃音没接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空气安静了几秒。
周围的宾客在走动，说话，碰杯，但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们这边。
然后顾夜凛开口了。
“那件浅金色的裙子。”她说，“很适合你。”
说完她举起酒杯，朝苏璃音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苏璃音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黑色西装，修长的身形，走路带风。
*（在脑内大喊：她刚才……是在夸我吗？）*
“是。”系统说，“而且她记住了你穿什么。”
*（无声嘀咕：这代表什么？）*
“代表她对你有兴趣。”系统顿了顿，“这很重要。”
苏璃音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空酒杯。
浅金色的礼服。浅金色的裙子。
*（在脑内大喊：所以……这算好事？）*
“算。”系统说，“至少不是坏事。”
她正想着要不要去补点酒，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小姐。”
苏璃音转过头，看到周雅琴站在她旁边。
红礼服，红宝石项链，嘴角还是那个标准的弧度。
“刚才和顾总聊什么呢？”周雅琴笑着问，“聊得那么开心。”
*（在脑内大喊：开心？我哪有开心？）*
“没聊什么。”苏璃音说，“就是打了个招呼。”
“打招呼？”周雅琴的眼睛闪了闪，“顾总可是很少主动和人打招呼的。”
*（无声嘀咕：是吗？）*
“苏小姐真是有本事。”周雅琴举起酒杯，“难怪能来顾家的晚宴。”
*（在脑内大喊：这话说得怎么酸酸的？）*
“她在酸你。”系统说，“不用理她。”
苏璃音点点头，没接话。
周雅琴看她不说话，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转身走了。
*（在脑内大喊：这人什么毛病？）*
“阶级敏感。”系统说，“她觉得你威胁到她的位置了。”
*（无声嘀咕：我威胁她什么了？）*
“威胁她成为顾总注意力的竞争者。”
苏璃音愣了一下。
*（在脑内大喊：我什么时候成竞争者了？）*
“从顾总主动和你说话开始。”
晚宴还在继续。
苏璃音站在角落里，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
周雅琴离开时那句话在她耳边转了转——“苏小姐真是有本事”。
*（无声嘀咕：本事前途未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