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
苏璃音坐在工位前，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她已经盯着同一行代码看了十分钟，一个字都没敲进去。
*（在脑内大喊：我在想什么？）*
“想顾总。”系统说。
*（无声嘀咕：我没有！）*
“你有。从昨晚到现在，你已经想起她七次了。”
*（在脑内大喊：那是因为……那是因为她送我回家！正常人都会记得这件事吧！）*
“正常人会记得。但正常人不至于盯着屏幕发呆十分钟。”
苏璃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回代码。
*（无声嘀咕：我只是在想……她为什么送我回家。）*
“她说是顺路。”
*（在脑内大喊：顾总那种人，会随便和人说顺路吗？）*
“不会。”系统说，“所以她对你有兴趣。”
*（无声嘀咕：……）*
苏璃音没接话。
她正想强迫自己开始工作，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只黑猫，昵称是一个句号。
*（在脑内大喊：谁？）*
她点开申请消息。
备注写着：顾夜凛。
*（在脑内大喊：！！！）*
苏璃音差点把手机摔出去。
*（在脑内大喊：她怎么有我微信的？！）*
“晚宴名单上有你的信息。”系统说，“她是老板，要你的微信不难。”
*（无声嘀咕：可是……她加我干什么？）*
“通过不就知道了。”
苏璃音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无声嘀咕：我点还是不点？）*
“点。”
*（在脑内大喊：你怎么这么积极？）*
“因为这是机会。”系统说，“顾夜凛主动加你微信，说明她对你有兴趣。这是好事。”
苏璃音犹豫了两秒，点下了“通过”。
几乎是瞬间，对方发来一条消息。
【顾夜凛：到了？】
*（在脑内大喊：到了？什么意思？）*
“她在问你到公司没有。”
*（无声嘀咕：她在关心我？）*
“别想太多。可能只是顺便问一句。”
苏璃音盯着屏幕，手指不知道该打什么。
*（在脑内大喊：我说什么？“到了”？“是的”？“顾总好”？）*
“随便。”
苏璃音犹豫了一下，打了两个字：
【苏璃音：到了。】
发出去之后她又觉得太敷衍了，连忙补了一句：
【苏璃音：谢谢顾总昨晚送我回家。】
*（在脑内大喊：这样行吗？）*
“行。”
等了十几秒，对方没有回复。
苏璃音盯着屏幕，心跳有点快。
*（在脑内大喊：她怎么不回我了？）*
“可能在忙。”
*（无声嘀咕：哦。）*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强迫自己看向电脑。
*（在脑内大喊：算了，先工作。）*
她刚把注意力拉回代码，手机又震了。
她下意识地拿起来看。
【顾夜凛：不用谢。】
苏璃音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顾夜凛：中午有空吗？】
*（在脑内大喊：！！！）*
*（在脑内大喊：中午有空吗？！）*
*（在脑内大喊：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系统说，“她在约你中午吃饭。”
苏璃音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无声嘀咕：我该怎么办？）*
“答应。”
*（在脑内大喊：可是……）*
“可是什么？”
*（无声嘀咕：可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那张嘴只会说实话。”系统说，“想起来了吗？”
苏璃音想起那晚在车里，她问顾夜凛“您吃晚饭了吗”，然后看到顾夜凛笑了一下。
*（无声嘀咕：那不是很蠢吗？）*
“蠢得可爱。”系统说，“所以她才想再约你。”
苏璃音犹豫了几秒，打了一行字：
【苏璃音：有空。】
发出去之后她觉得太简短了，又补了一句：
【苏璃音：顾总有什么安排吗？】
这次回复很快。
【顾夜凛：吃饭。十二点。公司楼下。】
苏璃音盯着这三条消息，心跳得更快了。
*（在脑内大喊：她真的要请我吃饭？）*
“看来是的。”
*（无声嘀咕：为什么？）*
“因为你有趣。”
*（在脑内大喊：我哪里有趣了？）*
“你不装。”系统说，“在这个圈子里，不装的人很少。你是其中之一。”
苏璃音愣了一下。
*（无声嘀咕：……）*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手机放回桌上。
---
十二点。
苏璃音站在公司楼下，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还有三分钟。
*（在脑内大喊：我是不是来得太早了？）*
“是。”系统说，“但没关系。”
*（无声嘀咕：万一她觉得我太积极了怎么办？）*
“不会。你只是正好在公司楼下。”
*（在脑内大喊：真的吗？）*
“真的。”
正说着，一辆黑色轿车在她面前停下。
车门打开。
顾夜凛从车里走出来。
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和她在晚宴上看到的样子不太一样——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随意。
“等很久了？”
“没、没有。”苏璃音摇摇头，“我也刚到。”
顾夜凛看了她一眼。
“你刚才在看手机。”
*（无声嘀咕：她怎么看出来的？）*
“她观察力强。”系统说，“别慌。”
苏璃音定了定神。
“我在看时间。”
“紧张？”
“有一点。”
顾夜凛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但也不像不笑。
“走吧。”她说。
---
附近的私房菜馆。
包厢很小，只有一张桌子四面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空气里有淡淡的茶香。
苏璃音坐在顾夜凛对面，看着桌上的菜单，不知道该点什么。
*（在脑内大喊：点什么？我平时都吃外卖的！）*
“让顾总点。”系统说。
“顾总您来点吧。”苏璃音把菜单递过去，“我不太挑。”
顾夜凛接过菜单，翻了两页，报了几个菜名。
服务员记下之后离开，包厢里安静下来。
苏璃音坐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脑内大喊：好尴尬。）*
“说话。”
*（无声嘀咕：说什么？）*
“随便。”
苏璃音想了想，开口问：“顾总平时都吃什么？”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在脑内大喊：这是什么鬼问题？！）*
顾夜凛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每次问的问题都很有意思。”
苏璃音的脸又热了。
“我、我是随便问问——”
“我知道。”顾夜凛打断她，“所以才说有意思。”
*（在脑内大喊：什么意思？）*
“意思是——”系统说，“她喜欢你不装的样子。”
苏璃音低下头，盯着桌上的茶杯。
顾夜凛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苏璃音脸上。
那目光很淡，但很专注。
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苏璃音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顾、顾总。”
“嗯？”
“您为什么请我吃饭？”
顾夜凛放下茶杯。
“想知道。”
“想、想知道什么？”
“你。”顾夜凛说，“你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苏璃音愣了一下。
*（无声嘀咕：不一样？我哪里不一样了？）*
“不装。”顾夜凛说，“说话直。不怕我。”
*（在脑内大喊：我不怕吗？我很怕啊！）*
“你怕，但你的反应很真实。”顾夜凛看着她，“这很少见。”
苏璃音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能低下头，又喝了一口茶。
门被敲响了。
菜陆续端上来。顾夜凛没再说话，只是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苏璃音看着碗里的菜，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筷子。
*（在脑内大喊：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她觉得你有趣。”系统说，“好感+10。”
苏璃音愣了一下。
*（无声嘀咕：就这样？）*
“就这样。”
她低下头，把那筷子菜吃掉。
顾夜凛看着她吃，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很短。
但苏璃音看到了。
她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
但她的手指，已经抖得握不稳筷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