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苏璃音坐在工位前，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代码行光标在那里闪，一动不动。
她已经保持这个状态二十分钟了。
*（在脑内大喊：我在干什么。）*
“想顾总。”系统说。
*（无声嘀咕：我没有。）*
“你有。从你回到公司开始，你已经看了七次手机了。”
苏璃音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黑着。没有新消息。
*（在脑内大喊：我只是在看时间。）*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无声嘀咕：……）*
苏璃音叹了口气，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强迫自己看向电脑，手指搭上键盘。
*（在脑内大喊：工作。工作使我快乐。）*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你以前说工作使人秃头。”
*（无声嘀咕：你能不能不要拆台。）*
“能。但你能不能承认你在想她？”
苏璃音没回答。
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在脑内大喊：我在想她吗？）*
*（无声嘀咕：……）*
*（在脑内大喊：好吧，可能有一点。）*
系统没说话。
*（无声嘀咕：满意了？）*
“还行。”
苏璃音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始敲代码，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拿起来。
是微信消息。
顾夜凛：【在忙？】
苏璃音盯着这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在脑内大喊：她怎么主动给我发消息？）*
“她是老板，主动发消息很正常。”系统说，“回。”
*（无声嘀咕：回什么？）*
“随便。”
苏璃音犹豫了一下，打了两个字：
【还好。】
发出去之后她觉得太敷衍了，又补了一句：
【顾总有事吗？】
*（在脑内大喊：这样行吗？）*
“还行。但你能不能别这么官方？”
*（无声嘀咕：可是她是老板啊！）*
“她是老板，但她想追你。”
苏璃音愣了一下。
*（在脑内大喊：想追我？）
*（在脑内大喊：她想追我？）*
*（在脑内大喊：顾夜凛想追我？）*
“字面意思。”系统说，“她是认真的。”
苏璃音盯着屏幕，手指不知道该放哪里。
等了十几秒，对方回复了。
顾夜凛：【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下午忙不忙。】
*（在脑内大喊：什么？）*
*（在脑内大喊：她问这个干什么？）*
“想找你聊天。”系统说，“或者想找借口见你。”
*（无声嘀咕：……）*
苏璃音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还行，不是很忙。】
发出去之后她又补了一句：
【顾总是在找我有事吗？】
这次回复很快。
顾夜凛：【方便的话，下班一起走。】
苏璃音盯着这行字，大脑宕机了三秒。
*（在脑内大喊：下班一起走？）*
*（在脑内大喊：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系统说，“她想送你回家。”
*（无声嘀咕：送我回家？她为什么要送我回家？）*
“因为她想多和你待一会儿。”
苏璃音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在脑内大喊：我该回什么？）*
“答应。”
*（无声嘀咕：可是——）*
“别可是了。”
苏璃音犹豫了几秒，打了两个字：
【好啊。】
发出去之后她觉得太敷衍了，又补了一句：
【顾总下班有事吗？】
*（在脑内大喊：等等，我问这个干什么？）*
“你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有空。”
*（无声嘀咕：我不是——）*
“你是。”
苏璃音叹了口气，决定不挣扎了。
反正说什么都是她在想。
几秒后，顾夜凛回复了。
顾夜凛：【没事。就是想和你走一段。】
*（在脑内大喊：想和我走一段？）*
*（在脑内大喊：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想和你散步。”系统说，“好感+10。”
苏璃音愣了一下。
*（无声嘀咕：就这样？）*
“就这样。”
她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
顾夜凛的头像是一只黑猫，昵称是一个句号。
看起来很冷淡。
但发的消息一点都不冷淡。
*（在脑内大喊：系统，你说她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是真的。”
*（在脑内大喊：为什么？）*
“为什么是真的？”
*（在脑内大喊：对啊，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喜欢我？）*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有她想要的东西。”
*（在脑内大喊：什么东西？）*
“真实。”
苏璃音没再说话。
她只是盯着屏幕，看着顾夜凛的头像。
*（无声嘀咕：……我好像也没有那么真实吧。）*
“你有。”
*（无声嘀咕：可是我是一个男人。）*
系统没有说话。
这让苏璃音有点意外。
她本以为系统会吐槽她。
但系统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沉默着，像是在想什么。
苏璃音等了几秒，见系统不说话了，也就没再问。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盯着代码。
但她知道，今天下午她一个字都敲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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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
下班。
苏璃音站在公司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在脑内大喊：她怎么还没来？）*
“她在路上。”
*（无声嘀咕：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发了消息。”
苏璃音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果然有一条新消息。
顾夜凛：【五分钟。】
*（在脑内大喊：五分钟？她什么时候发的？）*
“一分钟前。”
*（无声嘀咕：……我刚才在干什么？）*
“发呆。”
苏璃音深吸一口气，收起手机。
*（在脑内大喊：我没在发呆。）*
“行行行，你没在发呆。”
正说着，一辆黑色轿车在她面前停下。
车门打开。
顾夜凛从车里走出来。
还是黑西装，还是没打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她今天的气场比平时柔和了一些，黑西装的线条在夕阳下显得没那么硬。
*（在脑内大喊：哪里不一样？）*
“表情柔和了一点。”
苏璃音仔细看了一眼。
好像是。
“久等了。”顾夜凛说。
“没有。”苏璃音摇摇头，“我也刚到。”
顾夜凛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走吧。”
她说完，转身往前走。
苏璃音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
*（在脑内大喊：她怎么不开车了？）*
“走路送你回家。”
*（无声嘀咕：这么近吗？）*
“不是很近。但她想走。”
苏璃音没再说话。
她只是跟在顾夜凛身边，看着前面的路。
夕阳从楼缝间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璃音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顾夜凛没有看她。
她只是看着前面，表情很平静。
风从楼间吹过来，把两个人的衣角吹得轻轻晃动。
苏璃音收回目光，盯着前面的路。
*（在脑内大喊：我在想什么。）*
“好看就多看两眼。”
*（无声嘀咕：我没有在看！）*
“你的眼神出卖了你的心。”
苏璃音收回目光，盯着前面的路。
*（在脑内大喊：系统，我是不是完了。）*
“还没。”
*（在脑内大喊：我感觉我完了。）*
“进度不错，别丧气。”
苏璃音没再说话。
她只是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但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