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见
岚武，黎民的超大型都市之一。自全球性非自体管理组织“空灵之瞳”成立以来，便作为其总部。
此时，一辆高速列车正驶向着岚武。
一位少女靠在车窗边，对于自己即将面对的事情感到紧张，右手紧紧攥着胸前的羽毛吊坠。
她的眼眸如深邃的紫水晶，睫毛纤长如天鹅绒，齐肩微卷的赤红色短发，发梢微微内扣，如火焰般燃烧。在头顶左侧编有一条三股麻花辫，沿耳侧垂落，辫尾垂直肩头，被一个细小发圈捆住。
云天心，15岁，在孤儿院长大的女孩，志向成为非自体收管员。
9年前的仲明灾变，使云天心决心加入空灵之瞳，去寻找那个白色的身影，去成为那样的人。
院长夫妇对她很好，从不干涉她的努力，甚至偶尔会提供帮助。对于二老，云天心只有感恩，和些许的愧疚。
相比之下，其他的孩子就……
云天心摇摇头，将那些不太好的回忆扔出脑海。
空灵之瞳一年一度的新人测试，通过了线上的理论考试之后，世界各地的有志之士便聚集到岚武，进行最后的测试。
云天心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如此剧烈，以至于她自己都嫌吵。
这不仅仅是因为即将踏出追寻目标的第一步，从小待在十八线县城的云天心，这还是第一次来到岚武这样的大城市。
云天心抚摸着挂在胸前的羽毛。虽说将这么大的羽毛做成首饰很奇怪，但据荣姨说，这个首饰当时和云天心放在一个篮子里，似乎是她父母留给她的东西。
她面对着车窗，用两根食指勾起自己的嘴角。
时刻摆着笑脸真的好累啊。
“岚武南站快要到了，请……”
广播中的女声打断了云天心的思绪。
云天心努力抑制那疯狂跳动的心脏，对着邻座的女孩搭话。
“不好意思，可以帮我拿一下行李吗”云天心尽力让自己的吐词显得不那么奇怪，挤出一个笑容，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
云天心长得并不高，即使是在15岁的女孩中也显得有些矮小，拿取上方的行李很不方便。
而邻座那位樱发少女，高出云天心一个多头……
我还在成长中。云天心如此暗示自己。
“嗯。”少女简单回复，扶了扶纯黑鸭舌帽，随后取下二人行李，“注意安全，玩得开心。”
啊，被当成游客了。
也是呢，这样一个小不点没人会和空灵之眼新人测试联系起来呢。
云天心再次暗示自己：我还在成长中！
走出高铁站，岚武的繁华便映入眼帘。
“好高的楼房……”
不对，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空灵之瞳总部。
“我记得荣姨叫我坐地铁来着……地铁站在哪？”
……
“岚武，好可怕……”
云天心双目无神地站在地铁站门口。
云天心，15岁，在孤儿院长大的女孩，如今已经经历过大城市晚高峰地铁的洗礼。
再往前就是空灵之瞳内部了，其安保之严格不是一般场所能比的。据说其中还收管着部分高危分子，常人不可靠近，唯有一年一度的新人测试，才会发放部分资格给云天心这样的新人。
云天心晃了晃小脑袋，深呼吸着，试图驱散刚刚地铁上的不适感。
前面就是空灵之瞳，将是梦开始的地方！
“你在干什么，这边可不是旅游景点。”
熟悉的声音。
少女单手插在口袋里，褐色瞳孔如淬了冰的琥珀，冷冷凝视着远处的云天心。纯黑鸭舌帽扣在头顶，巧妙地遮住了一只眼睛，帽檐下探出的樱色长发被风吹成飞扬的扇形。
“啊，你是之前的那个姐姐，刚刚在列车上真是谢谢你啦！”
她对着少女微鞠一躬，然而少女却皱起眉头。
“你是怎么迷路到这里的，这儿离车站还挺远的。算了，总之赶紧离开，这里不是你这样的小孩子该来的地方。”
emmm……懂了，她还是把我当成独自过来旅游的小孩子了……
“这里就是我的目的地。”
云天心挺起胸膛，无视少女疑惑的神情，继续解释着：
“别看我这样，人家可是15岁了，堂堂正正地拿到的测试资格。”
“让这么小的孩子通过了？空灵之瞳就这么缺人吗。”
“喂喂我听得见。”
“就是谎报年龄也要进入空灵之瞳？你这家伙。”
“谁谎报年龄啦！我可是段时间刚过完生日，刚刚好15岁了啦。”
“是吗？空灵之瞳的事务都有不小的风险，你这样一个小姑娘……果然还是他们人事部弄错了吧。”
“所！以！说！”
即使对方曾帮助过自己，云天心的耐心也不是无限的。
“我靠自己的能力通过了初试和复试靠自己的力量获得进入这里的资格跟年龄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我又没有谎报年龄……”一口气吼完，云天心也不忘补充一句。
“这样啊……”
少女环抱着小臂，右手食指顶住下巴，微微歪头。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那么我们就是竞争对手了。”
少女的眼神犀利起来。她本就不苟言笑，如此一来更具压迫感。
不过本人似乎没有意识到。
“华霜。之后在测试中对上，我会把你当成对手，而不是小孩子。”
华霜伸出右手。
“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正合我意！”
云天心握住了那只修长的手。
……
“你想进入哪个部门。”
安检及其严格，队伍缓慢推进着，两人排着队，顺便聊上几句。
“我嘛，荣姨他们都希望我到人事部或者医疗部过过安稳日子。不过果然我还是想去行动部。”
“那可是最危险的部门，你还小，可想清楚了。”
“早想清楚了，从9年前我就下定决心了！”云天心将行李从传送带上取下，“咚”地放到地上。
9年前，那个白色的身影，在“仲明灾变”中保护了云天心，后来她知道那位来自空灵之眼的行动部，于是她就一直以加入行动部为目标。
她想找到那个人。
她想成为那样的人。
“是吗……但还是建议你再想想，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真实的情况跟你的想象可是有很大差别的”
“这我当然知道……话说回来”
云天心微眯起眼睛，双手撑在行李箱上，一脸坏笑。
“姐姐你难道在担心我？”
“只是给你点忠告，很多人盲目自信，最后都毁在这份自大上，这种人多了去了。”华霜叹了口气。“直觉告诉我你是这种人。”
“……”
“……”
“有人跟姐姐你说过你很不会聊天吗。”
“挺多。”
“……”
“……”
“……”
“到了。”
随着二人终于进入空灵之瞳，这尴尬的气氛才终于结束。
不过华霜小姐一点也不尴尬就是了。
“哇唔～好大哦！”
“确实呢，一个大厅规模堪比国际机场，穹顶甚至还要高不少，就是不知道这么设计的用意是什么。”
“姐姐你去过国际机场吗？坐过飞机吗？好厉害！”
华霜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这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如果你能加入空灵之瞳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坐。”
尽管华霜很不会聊天，两人还是有一句没一句地打发着时间。
不久之后……
“各位下午好！”
一道雄浑的男声从众人对面传来，一位金发夹银丝，身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从大厅中间的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下。
“辛苦大家从世界各地赶到岚武，我是人事部主任，察倾·艾德斯。我在这里，谨代表空灵之瞳，欢迎各位！”
然而路费都是空灵之瞳出的就是了。
云天心对此很是感激，毕竟让一所小孤儿院自费送一个孩子到岚武，这个开支并不小。
虽然感觉就算如此荣姨也会到处想办法帮她张罗路费。
等我有钱了，一定让荣姨他们过上好日子！
“经历了长途跋涉，想必大家都累了，我们为大家准备了专属休息室，请大家休整片刻，于101分钟后，即7:38到会议室，欢迎会将准时开始！无论测试的最终结果如何，你们都靠自己来到了这里，这便足够了。”察倾略微停顿，“今晚，尽情狂欢吧！”
华霜歪着头，右手食指扶着下巴，从一开始，她的关注点就放在了察倾身上。
无论是语气的抑扬顿挫还是身上的肢体语言，都透露着男人特殊的气质与魅力。
但是……
怪怪的。
华霜皱着眉头，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是察倾让她感到有些不舒服，他的演说其实并没有那么有感染力，但是情绪就是被调动起来了。
“我不太喜欢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让人感觉不舒服。”
华霜有些惊讶地看着身旁用手虚掩着耳朵的红发少女，发现她也皱着眉。
看来自己确实小瞧她了。
在这如此热闹的时刻，她却死死盯着那位人事部主任，摆出了与华霜一样的严肃模样。
这股违和感，究竟是为什么。
……
“在测试期间，你们将住在指定的房间，一切饮食、开销由空灵之瞳负责。”
由工作人员带路，所有人被分为几波向住宿区走去。一路上，工作人员讲解着注意事项。
有不少人试图套近乎，不过都被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也有些问正经问题的。
“说起来，现在我们住的是单间吧，那之后呢？”
“若是被正式录用，那么会将一个编队中的2-3人分至一个房间。当然，比你们现在的单间大不少。”
云天心和华霜没有说话，听着他们的对话。
抵达了住宿区，每个人领取自己的钥匙卡。
“啊，差点忘了。”
分完钥匙后，那位带头的工作人员如此说着，那标准的职业微笑让人看不出几分真假。
云天心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华霜则侧过脸仔细听着。
接下来的才是重点呢。二人想法不谋而合。
“进入房间后，请大家将空调打开，另外房间的窗户是由中控台控制每天按时通风，还请大家不要强行打开，包括房间的所有物品，一旦出现故意损毁，将立即取消资格。”
“取消资格”四字一出，众人便一身冷汗。
“那么，祝大家过的愉快！”
华霜嘴角微微扬起，看来今天晚上不会太无聊了。
“要吗？”
云天心不知什么时候嚼起了口香糖，还递给了华霜一块。
“……不了谢谢。”
自己还是高估她了吗……
“是吗。”
明明人家特地问你。云天心小声嘀咕着。
……
将行李收拾好，华霜躺在了床上。
房间不大，但对于一个人来说绰绰有余。空灵之瞳不愧是全球性大组织，能为每个人准备如此奢侈的条件，即便其中很大一部分人会被淘汰也是毫不吝啬。
距离欢迎会还有时间，华霜闭上眼睛，开始整理情报。
“空灵之瞳”，溯源而上最早可到千年前，由我们的国家“黎民”牵头，联合众大国创立，下设人事、情报、工程、医疗、收管、行动六大部门，六位主任即为最高领导人。
今天已经见到了其中一位，但是很违和。莫名的振奋人心，让我感到不舒服。
而且，一上来最高领袖之一就亲自向一群不确定会不会留下来的人直接欢迎……感觉没那么简单。
那么就可以认为，他不是来问好的，而是来发布任务的，新人测试的第一个项目。测试从我们踏进空灵之瞳的时候就开始了！
华霜感到些许心跳加速，这样的测试她很喜欢，这样才能筛掉能力不足的人，才能体现自己的能力。
那么，任务就是，7:38到达会议室。
所以应该会有什么东西阻碍我们，没有意识到这是第一个项目的人便会被拦住，就此淘汰。
是什么呢……
唔……
呼……
……
不对！
华霜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
差点睡着了，今天明明在列车上睡过了，不应该这么早犯困。
这么想着，华霜又感觉到一股困意袭来。
催眠瓦斯？华霜看向空调。
原来让打开空调是这个原因。总之先离开房间。
华霜拿起感应钥匙，靠向门锁。
虽然不觉得能打开，但还是试试。
……
果然没反应呢，不过能确定这是测试的一环了。
需要在有催眠瓦斯的房间里意识到测试项目，然后在不破坏任何东西的情况下打开门……
有点意思。
华霜猛得一拍脸颊，让自己保持清醒。她将右手放在感应锁上，闭上双眼，集中起来感受门锁，操纵着“玛纳”侵入门锁。
玛纳，伴随着非自然现象产生的神秘能量，随着非自然现象越来越频繁，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对于这股能量的研究从未停止过。人类体内也或多或少都存在玛纳，不过大部分都稀少到无法自主释放。
华霜属于能够自主操纵玛纳的人，她以玛纳为媒，感受锁内的构造，企图通过玛纳干涉锁内来开门。
找到了！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门锁被解开了。
华霜推开门，走廊上一片寂静，看来不少人都中招了。
“接下来是去会议室……感觉不会这么简单。”华霜托住下巴，走向大厅，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19:38……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时间，而且还刻意强调了101分钟后，一定有什么信息在里面。
华霜抬头看了眼大厅的指示牌，走向了会议室的方向。
一路上异常安静，很难与先前那个热闹的大厅联系起来。
“果然啊……”
她已经走到了会议门前，但是，这样的会议室，有九个。
1-9的编号贴在门上，华霜的直觉告诉她，只能进一个门，一旦错误，就会失去资格。
华霜的大脑飞速运转，整合着所有的情报。
这应该与察倾提到的数字有关。
“咦？姐姐你出来了啊。”
一个声音打断了华霜的思考，她回头，发现声音的主人是比自己矮上一个头的红发少女。
云天心。
她也出来了？看来确实小看她了。
“接下来要确认去那个会议室，你那边有什么线……”
“5号哦。”云天心打断华霜的话，然后抱着一大袋零食，径直走向5号门。
华霜傻眼了，之前注意力全在会议室上，没有注意到她拎着一大袋零食。
“为什么……”
“我刚从里面出来，去拿这个。”云天心提起了手上的一大袋零食，“在里面太无聊了，姐姐你快进来陪我聊会儿天。”
“放心吧，是正确答案”云天心似乎看出了华霜的担心，边开门边解释着。
尽管很困惑，华霜还是跟着进去了。
会议室不小，可容纳几百人。但是，与其说是会议室，更像是休息室。
华霜坐到小沙发上，能感觉出这沙发非常高档，坐上去非常舒适。不过华霜没有功夫细细感受，她急切地询问云天心：
“你是怎么出来的，又是怎么知道5号是正确的？”
从小到大，华霜一直碾压着同龄人，也就是所谓的“天才”，如今被比自己小的孩子比下去了，她很是不甘。
“我自认为算是很早就发现有催眠气体的，也很快就做出了对策，但是你却比我还快……”
华霜顿了顿，直勾勾地盯着云天心。
“你是怎么做到的。”
“哦哦，原来如此，空调会放出催眠气体啊。”云天心漫不经心地撕开薯片的包装袋，恍然大悟地应答着。
“你不知道？”华霜更傻眼了。
“又是开空调又是不能开窗，怎么想空调都有问题，所以我就没开空调。”
原来是催眠瓦斯啊。云天心一脸感慨。
“不让破坏东西，其实说白了应该是不能破门而出。门卡拿到手的时候，我用玛纳检查了一下构造，应该是一次性的，所以我在关门之前，用口香糖堵住了门锁，之后就一推就开了。所以我才问要不要口香糖啊，还以为姐姐你也注意到呢。”
云天心故作委屈，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顺便将薯片扔进嘴里。
华霜一脸黑线，不甘心靠着别人找到正确答案的她，仍然思索着最后一个问题。
很奇怪的时间点，一定是有什么用意，难道说……
华霜抬头望向墙上的挂钟，随即嘴角微微上扬。
19:38的时候，时针和分针重合，合二为一，也就是二进制，而101将二进制换成十进制便是5。
哼，哪怕没有那丫头我也轻轻松松进来呢。
“心情这么好啊，那看来是想明白了。”
云天心将包装袋扔进垃圾桶里，又撕开一袋，同时以一种很欠揍的表情看着华霜。
“但是，没·我·快！”
面对云天心浮夸的动作，华霜却拿她没办法，毕竟技不如人是事实。
“之前确实是我小瞧你了，今后或许会一块共事，好好相处吧。”
“那姐姐你最好学学怎么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