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天心和华霜之后，其他人也陆续来到第五会议室。
“哇唔，人好多。”
“其实也没多少。之前大厅里少说有数千人，现在就算坐满也就几百人。我看现在这样，两百都够呛。”
一轮就筛掉了将近九成的人，可见测试的严格。
“但是啊但是，姐姐你说，几百人够六个部门分吗，空灵之瞳可是大组织，真的不会缺人吗。”
而且之后还要筛人的。云天心托着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工程部、医疗部和人事部需要的是专业技能而非战斗力，都是特招，有单独的测试。收管部的情况比较特殊，也不怎么靠这个补人。”华霜向后靠进沙发里，“所以这个测试，说白了是为行动部和情报部设的。”
“诶——这样啊。”
“你不会连这个测试招的是什么职位都不知道，就跑来了吧？”
“……”云天心别过头去。
“喂！”
“诶~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我就是打算去行动部的。”
云天心眯起眼睛，瘫在沙发上，有些自暴自弃地挥舞着拳脚。
“不过，刚刚被淘汰的人里，好像也有好厉害的家伙呢……”
“再厉害也有限。新人的顶格就是银级，再往上，就得拿年头和机缘去堆了。”
毕竟我自己也才银级。华霜下意识地将自己作为了新人战力中的“顶格”标准。
“银级？”
“人类的评级，铜铁钢银金再到白金六档，而非自体普遍比人类强，只分了五档——无白碧墨赤。能在测试的年纪摸到银级，已经是凤毛麟角的怪物了。”华霜顿了顿，“但世上还存在‘白金级’和‘赤字’之上的东西——超出规格的存在，被称作‘禁忌’。而且禁忌未必是非自体，也可以是人。”
这都不知道的话，线上理论考试是怎么过的。华霜把吐槽咽了回去。
“不止如此哦！”
一道女高音从身后传来，吓得云天心一激灵，一惊一乍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那是一位金发少女，两簇精心打理的卷发垂落在胸前。碧蓝色的眼眸如晨露浸润的矢车菊，睫毛根部画着浅金色眼影。
“光知道‘有’可不够。”少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二人，“你们知道吗，人或非自体的玛纳通过全身的经络流动，而在循环中，会汇入一个‘门’，再由‘门’分流而出——”
“她说的是心脏。”华霜冷不丁地插嘴，“类似心脏的东西，只是流的不是血，是玛纳。”
“……这位小姐，打断别人说话很失礼哦？”
“只是怕有人听睡着。”
两人对视了一眼，空气中似乎有火花闪过。
“咳咳，总之。”金发少女清了清嗓子，重新掌握了话语权，“既然是门，那就有开和关两种状态。通常情况下，这扇门是关着的，玛纳以平和而缓慢的形式流动。而禁忌级的强者，能够主动将这扇门打开，使能力得到全方位的质变——据说，不同的门开启时会带来不同的能力，有的甚至能在‘规则’上干涉这个世界。”
“好厉害！也就是说只要我把这扇门打开，就能达到禁忌级了！”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华霜右手托腮靠在沙发上，将一块水果糖塞进嘴里。
橘子味的，好吃。
“就算强行打开，本身没有禁忌级实力的话，暴涨的玛纳会直接将你的身体撑爆。”
“不仅如此。”金发少女接过话头，声音却忽然放轻了些，“想开启那扇门，必须得直面自己，拥有强大的意志才行——这么说吧，无数人终其一生，连那道门槛都摸不到。”
她说到这里，碧蓝的眼眸微微眯起，若有似无地扫过会议室里的众人。
“……对了，看二位的气质，想必见识不凡。不知你们可曾亲眼见过‘禁忌’？”
“没有……大概？”云天心有些拿不定主意，她感觉她要找的那个救过她的人，应该是有禁忌级的。
“这样啊。”少女笑了笑，那笑容无懈可击，看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人，绝对不只是来“补充知识”的。华霜盯着她，没有放松。
看对方的装束，应当是来自西方的大国“皇厅”——王权和神权搅在一起的地方，而且看那身行头，多半还是大贵族。净出这种光鲜亮丽的家伙。
“突然插话确实是本小姐失礼在先，也没有报上名号，你们会警戒也是理所当然。”
少女骄傲地将胸前的金发甩到身后。
“本小姐名为百芙·卡斯特，卡斯特家族的二女。”
卡斯特——皇厅三大贵族之首。这样的大小姐怎么有空来空灵之瞳了，体验生活？
华霜心里转着念头，嘴上还是报上了名字。
“……华霜。”
怎么今天老是遇到打乱我节奏的家伙。
“我叫云天心！原来大姐姐你是贵族啊，听起来好厉害！”
另一位打乱华霜节奏的家伙无视了这有些微妙的气氛，像小狗一样凑了上去。
小乡镇长大的云天心对上贵族的百芙，一个夸一个讲，关系倒是看起来已经比和华霜好了。
“咳咳！”
门口传来轻咳声，察倾·艾德斯站在门口。
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下来，百芙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恭喜各位完成了我们的第一项测试。”
察倾环视室内，露出欣慰的笑容。
“我在职这么多年，能把这个会议室坐到一半还是头一遭。可见各位都很优秀。”
察倾缓缓鼓着掌，动作不快，但十分有力。
待其余人停止鼓掌之后，察倾才继续他的演说：
“对于我们的第一项测试，大家或许多少会有些不满。但是若是这一关都过不了，那或许还是老老实实睡一觉更合适。”
察倾一瞬间气场变得锐利，而又马上恢复原状。
联想到那催眠瓦斯，不少人都冒起冷汗来。
“这个察倾估计也不弱。虽说不是上前线的，但是感觉至少是银级。”
华霜仍然观察着察倾，小声嘀咕着。这本就是她从练武开始就养成的习惯。
“不。”一股冰冷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得有金级水平了。”
那是一位黑发男子，刘海有些遮住他的眼睛，后脑勺一小簇头发略长，简单地扎成了辫子。一把武士刀被他环抱在胸前。
东洲人？
在百年前，黎民与东洲有过一场战争，加上华霜家庭的影响，她对东洲人那是相当讨厌。
她仅仅瞥了他一眼，迅速将目光转回察倾身上，没有回应少年。
少年也没有再向她搭话。
“这次是真的可以休息了。”察倾微笑着，“明天一天自由活动，大家可以好好养精蓄锐，为后天的第二项测试做准备，也可以逛逛能给你们开放的区域。如果需要的话，也可以申请使用训练场。接下来的就不归我人事部管了，会由行动部和情报部接手，届时便是纯粹的实力交锋了。那么，祝各位好运。”
……
云天心躺在床上，回味着这来到岚武的短短几个小时。
认识了好多人，看到了好多没见过的东西！
就是……和别人的交流有点多啊。
好累。
云天心的笑容瞬间消失，她用双手揉着自己有些酸痛的脸颊。
时刻摆着笑脸真的好累啊。
不过，确实很有意思呢。
云天心再怎么说也是15岁的孩子，一想到接下来还会有更多奇妙的经历，她就兴奋得根本睡不着觉……
于是她拨通了华霜的电话。
没错，在刚刚的会议结束之后，空灵之瞳为每个人发配了新的通讯终端，而云天心则与华霜和百芙交换了联系方式。
“你要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没有重要的事杀了你哦。”
终端另一头传来咄咄逼人的声音，充满了怨气。
是华霜姐姐没错呢。
“姐姐，明天一起逛逛空灵之瞳吧！”尽管对方看不到，云天心还是下意识地挤出一个笑容。
“找百芙去。”
“她好像有别的事，说是要去找人。”
“那你自己去吧。”
“诶~姐姐你忍心放我一个啥也不懂的小姑娘独自逛吗。”
尽管华霜不可能看到，云天心仍然睁大她那双大眼睛，卖萌哀求着。
“这儿是空灵之瞳，人类社会中最安全的地方，有什么不忍心的。”
“哎呀姐姐你懂得多，我就一小县城的土孩子，还指望您给我讲解讲解呢。”
“不要。”
“诶——姐姐求你啦……别丢下我……”
“……”云天心最后一句几乎是在哀求，那颤抖的哭腔听得华霜负罪感满满。
“……唉。我每天早上都会晨练，你要是起得来还能跟我一块的话，之后我就陪陪你吧。”
“好耶，姐姐最好啦，人善心美大美女。”
“行啦行啦，鸡皮疙瘩起来了。”这孩子变脸可真快，“知道了就快点睡，不然明天早上起不来了。六点半哦，已经为了你推迟了一会儿了。”
“遵命！爱你！”
云天心满意地放下终端，心情舒畅。
……等等，明天？
淦，两点了。
……
“叫你早点睡不听……”
运动场上，华霜看着面前迷迷糊糊的少女，又一次感到无奈。
不过已经快习惯了。
“呜啊，你就说准没准时吧。”
云天心揉着眼睛，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行吧，那先跑个几十圈热个身吧。”
“ok～”
云天心懒懒地回应着。
华霜一瞬间还有些惊讶，还以为她会对这个量抱怨一下。不过细想一下，这对于玛纳持有者来说确实不算什么——玛纳仅仅是存在于体内就能够提升身体机能，这样的运动真的只能算热身。
过了一段时间。
“呐呐，我已经陪你晨练完了，可以陪我去逛逛了吗！”
华霜刚说完“就到这儿吧”，云天心就像小狗一样冲到她面前。
华霜似乎能够看到云天心眼睛里的星星，和摇晃的狗尾巴。
“好好好，先去洗个澡。”
华霜苦笑着。跟云天心相处也就一天不到，但是自己的节奏总是被她打乱。
不过有点带妹妹的感觉。对于独生女的华霜很是新奇，所以她并不讨厌。
华霜往运动场外走时，碰见了一位黑发少年。
“又是你啊。”华霜没有忍住，吐槽了一句。
“我有做什么失礼的事情让你感到不快了吗？见到我就跟火药桶炸了似的。”
“不，一点也没有。这纯粹是我这边的问题。不过我并不打算改，也不打算道歉。”
华霜没有逗留，径直往外走。
“我叫早见枫，今后还请多指教。”
“嗯？”
华霜回过头，疑惑地看着枫。她自己明白刚刚的行为有多失礼，对方就是直接发飙也不奇怪。
“华霜。你还真是个怪人。”
“毕竟你这种无厘头的厌恶，理由我大概能猜到，你会讨厌东洲人，也是情有可原。不过像你这么露骨这么严重的，还是第一次见。”
“毕竟家里有老人参过军。”
“这样啊。”
早见枫明白华霜提到的事情，也不再继续对话，继续空挥木刀。
“……切。”
走出几步，华霜咂了下舌。
被人这样不卑不亢地接下来，反倒像是自己无理取闹了。
——真让人火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