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起,新的一天开始,而卡迪尔却永远的消失在了地图上。
“炼狱”过后,原本应是城镇的地方,变成了焦黑的废墟,连带着古神的痕迹,一同湮灭。
法巴姆看着自己的“杰作”,轻轻地叹了口气,化为了人形。
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玛纳飞来,法巴姆随意地询问道:“情况如何?”
飞到她身边的加百列有些烦躁,“那家伙完全没有想打的意思,让他给跑掉了。”
“……你认真的?”法巴姆有些傻眼地望着加百列,“你那三对翅膀是摆设吗?”
法巴姆有些无奈地用右手捂着双眼,“罢了,赫托克拉特这种级别的家伙想在不被你发现的情况下离开并不难,出现在你面前估计是在为更重要的角色打掩护。”
法巴姆用手撩起刘海,“所以,你有注意到吗?”
“……”
“看来是没有。唉……算了,那家伙往哪个方向跑的。”
“差不多的那边。”加百列指向了一个方向。
“知道了,让开。”
法巴姆的气息变了,漆黑的玛纳在她身边摇曳,整片天空因她的玛纳而变得粘稠。法巴姆闭上了眼,将意识集中于加百列所指的方向,感知全开。
『毁灭之门,开。』
霎时间,天地失色,万物静止。
世界在这一刻以法巴姆为中心,君临天下,唯我独尊。
加百列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而已经飞出了老远的赫托克拉特,在这一刻感受到沉重的威压压在了自己身上,几乎要将自己按到地上,一股恐怖的意识锁到了自己身上。
“抓到你了。”
法巴姆睁开了双眼,火焰在掌心凝聚、旋转,汇成一块高速旋转的火球,激起剧烈的风暴。
火球扩大着,从起初能被握在掌心的大小,变得与法巴姆一般大小,而那火球却如黑洞一般,依旧吸收着法巴姆的玛纳,灼热的温度似乎要将空间扭曲。
积蓄的能量终于爆发,一道恐怖的炎柱从火球中喷涌而出,直奔赫托克拉特,如超新星爆发一般,闪耀无比,无法直视。
赫托克拉特回头看去,视野瞬间被闪耀的光芒吞噬,紧接着,意识的丝线便在一瞬间断开。
“好了,挨了这一下,他不死也得躺个一两年了。”
法巴姆甩了甩手,将飞扬的火星熄灭,将气息收敛,变回了平常的样子。
“我还以为你会确信这一招能杀了他呢。”
“别强人所难了,又不是每一个人都和露娜一样有超远距离的攻击手段,我这一击打到他身上还能有三成力就不错了。”没有过多理会加百列,法巴姆漫不经心地朝空中要塞的方向飞去,“你过去找找吧,我回去了。”
……
一片阴暗的山谷里。
“你还真是命大,直接命中还没死,我还以为要给你收尸了呢。”
“伊斐”笑呵呵地拖着赫托克拉特已经面目全非的身躯,走进了一个山洞里。
赫托克拉特混身焦黑,那庞大的双翼如今只能隐约看出骨架的轮廓,若不是那还在微微起伏着的胸口,没人会觉得他还活着。
“你就先在这里养伤吧,我会把你隐藏好的。”
真是令人愉悦的经历啊!你们还会给我带了多少惊喜呢?
“凤鸣……吗?呵呵呵,连凤王都无法鸣叫的当下,你们又会奏出怎样美妙的曲子呢?想想就令人感到愉悦呢!”
笑声在山谷中回荡,久久不散。
……
众人回到空灵之瞳时,已经接近正午了,在大致了解了整个任务经过后,收管部的工作人员带走了女孩。
“为什么?!”云天心不解地抗议着,却被早见枫拉住。
“毕竟就整个事件来说,她是帮凶,而且还间接造成过行动部成员的死亡。”
“她那个时候……”
“做了就是做了,无论情况如何,无论理由如何,这一客观事实不会变。”
“这种事情我知道的啦……”
云天心声音渐渐消失,最后只剩蚊虫般地呢喃,不开心地鼓起脸颊。
“安心吧,她不会有事的,至少在六位主任开口前是这样。”目睹了全过程的公孙芸安慰着云天心,“因为她混血的身份有些敏感,所以如何处置需要六名主任共同决定。不过话是这么说……察倾和莫比乌斯现在不在,维克不太关心这些事情,森又将这些事情的决定权交给冷月,我也没怎么处理过混血的问题,所以实际上是冷月说了算。
“冷月现在在哪?”
云天心两眼放光,只要自己去冷月那里求求情,事情一定会好起来的!
公孙芸一眼看出云天心的想法,正常情况下她会劝对方别做梦了,冷月不吃这套。
但是对方是云天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公孙芸的直觉告诉她,冷月好像还真吃她这一套。
“别想着找冷月了,他连续过劳太久了,夜也没有制止他,现在被露娜勒令去休息了。现在去打扰他,会被露娜的双月小队追杀的。”
“欸!!!怎么会!”
听完公孙芸的话,云天心又像泄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软了下来。
“比起这些,你们还是快点去医疗部一趟,然后早点休息吧。让森看到你们这样,她又得发牢……”
“啊!大家怎么伤成这样啦!”
未等公孙芸将话说完,森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真是的!自己的身体要自己爱护好呀!第一次出任务就这样了,那以后还得了啊!你们啊……”
伴随着那软绵绵的碎碎念,几根藤蔓缠上了众人的腰间,森就这么“拎”着众人赶往了医疗部。
“你这伤口是怎么回事呀!怎么这样子处理伤口啊,会留疤的!身为女孩子你要再多注意一点才对呀……”
华霜从来没有这么后悔做过某件事。
整个下午就这么吵闹地度过了,云天心躺在病床上很难想象不到一天前自己还命悬一线地厮杀着。现在躺在着舒适的床上,只感觉在卡迪尔经历的一切,如梦境般不真实。
睡觉吧,明天起来直接去找冷月,一定要请他放了那孩子!
……
“又想去干什么?”
露娜双手环抱在胸前,站在一架“夜鸦”型旁边,冷冷地看着面前笑着的男人和别过头去的少女。
她的身边还有三名与她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将冷月和夜死死拦住。
“有点事要去处理。”
“我说过了吧,你现在要做的就只有休息。”
“我这不是从天亮一直睡到现在了嘛,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
“我说你啊……”露娜无奈地捂住脑袋,叹了口气。
“哈哈哈,算了吧大姐头,老大就是是这么个性格……呀疼疼疼!”
“狗子你站哪边的啊!”
露娜鼓起娇小的脸蛋,踮起脚捏着被叫做“狗子”的女孩的脸,仔细看去,这女孩的头上长着一对毛茸茸的耳朵,而算上同时存在的人耳,一共有着四只耳朵,标志着她混血的身份。
“队长,差不多了吧,毕竟琥珀说的也是实话。”
“对呀对呀!大姐头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啊!”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要拦着他啊!鬼知道他下一次好好睡觉是什么时候啊?”
“冷月有在好好睡觉,夜看的清清楚楚,一直。”不知为何,夜将最后两字稍稍重读了。
“哈?想打架?”
对于夜那炫耀一般的话语,露娜直接回以凛冽的目光。
“停停停!你们两个打起来怕不是要把这里拆了。”冷月有些头疼地看着这两小只,但又能怎么办呢?自己带出来的娃,自己哄着吧。
“队长,冷静点,现在不是干这个的时候吧。”刚刚为琥珀说话的高个子少年再次插话,拉回了露娜失控的情绪。
“呼……是呢。谢啦,岚影。”
如果说露娜是双月小队的心脏,那么岚影一定是大脑,负责指挥不爱动脑的琥珀,拉住上头的露娜,以及和到目前为止没有说过话,穿着高领毛衣,一直靠在飞机上,戴着墨镜的少女,方灰,进行交流。
“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好休息一天对你来说就这么难吗?”
对此,冷月只能苦笑着回应:
“但是现在真的有很急的事,可以的话我不想拖那么久。”
“一晚上很久吗?”
“对于这件事来说,很久了。”
“……”露娜死死盯着冷月,最后只能无奈地叹口气,“哈……你也不肯告诉我是什么事,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啊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我懂我懂~没到时候是吧?九年了借口都不肯变一下。”被冷月一手拉扯大的露娜从小不知道听过多少次这种话了。
“啊哈哈……”哪怕是冷月,在这种情况下也一时语塞。
就在冷月不知如何开口时,救星登场了。
“双月小队在吗?”
“嗯?啊,公孙芸啊。有事吗?”
露娜看向来者,本想将其赶走,却发现是公孙芸。毕竟是公孙芸的话,一般都是真的有事,露娜也不好开赶。
“这个地方,你们能去调查一下吗?我几次派人过去都无功而返。”说着,公孙芸将坐标和图片发到了露娜的终端上。
“这地方……只是个废墟啊?”
“之前可不是,现在被四个墨字和一个赤字占据着,还有一个疑似禁忌级的家伙。”
“你手底下的禁忌呢?”
“爱丽卡去负责卡迪尔的现场调查了,约克还在南极。”
“……唉。”短暂的沉默后,露娜只能不甘心地看向冷月,“等我回来了,一定要把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一定!”
“是是,按你说的办。”
“唔……不甘心啊……双月小队,出发吧。”
看着露娜远去的背影,冷月这才放松了下来。
“帮大忙了,芸。面对这几个孩子的时候我可真没招。”
“这群孩子们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在担心你,而且我帮忙可不是免费的。”
“吼?你想让我支付什么?”公孙芸的话勾起了冷月的兴趣,他期待地等着公孙芸提出的筹码。
公孙芸瞟了眼夜,目光停留在了她背后的巨大棺材上。
“这里面的……是灰鼠吧。”
“是。”
“所以你这次出去,是想弄清楚这个诅咒是什么来头?”
“你想说的就这?”
不知怎得,冷月有些失望,霎时间失去了兴趣,扭头走向飞机。
“不……我想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一个就好。”
“如果你问的有意思的话,我会回答的。”
冷月已经丧失了耐心,但仍然放慢了脚步。毕竟是自己的徒弟,稍微通融一下也不是不行。
“如果,我是说如果,单看这一次的卡迪尔事件,忽略会对大局和你那些计划的影响,在你的干涉下,灰鼠还有战斧的各位有生还的可能吗?”
她想知道,灰鼠的死是不是真的不可避免,冷月又是否是故意放任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他对这一切的掌控,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冷月停下了脚步,尽管背对着公孙芸,但是公孙芸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在笑。
“有哦。”
冷月语气轻快地回答,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心情愉悦。
“有多大的生还率?”
公孙芸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她握紧了双拳,紧张地等待着冷月的回答。
冷月缓缓回头,深邃的灰眸倒映出公孙芸紧张的模样,愉悦的笑容挂在他脸上,却是令公孙芸头皮发麻。
“百分之百。”
抛下这句话,冷月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夜鸦”型里,“夜,走了。”
公孙芸愣在了原地,在听到回答的那一刻,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背,无力垂落着的双手指节发白,大脑一片空白。
她曾预想过可能会是这样,但是真的面对面听到冷月毫不掩饰的回答,她还是愣住了。
你究竟想干什么?你究竟在下多大的一盘棋?又有多少人被你当作棋子,投入到了棋盘中?
公孙芸想不明白,也没有人会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