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根本放不下啊啊啊啊啊!”
第二天中午,慎思楼天台,十月抓狂的在我面前走来走去。
“你你你你慢点——”。
直到中午她冲进我们班把我抓出来之前,我还天真的认为她已经放下了,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年轻了。
“我今天在社团看到他们两个坐在一起——就坐在我前面——她靠在他肩膀上——我——”
她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像是想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浑身难受。你知道吗,浑身难受。”
“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坐在那里,假装在看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们说话,我听得一清二楚。她叫他‘思霖’,他叫她‘晚晚’——”
“昨天不是说——”
“我根本放不下!”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语气更重了,“生活继续不下去啊刘言!”
一边被她拽着校服晃来晃去,我一边头脑风暴怎么才能平息林月时同学的怨气。
结果还没等我说话,她忽然抬起头,看着我。
“刘言。”
“额。”
“你愿意给我出主意,听我抱怨,我真的很感激,这段时间和你相处也真的很开心” 眼睛里的火气消了一些,换成了一种——怎么说呢——湿漉漉的、有点可怜的表情。“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再帮我一次”
说话间她的头向我这边慢慢靠近,湿润的双眼饱含深情的看的我心跳快了半拍。
“啊,怎,怎么帮你啊” 我的声音有点干。
她往前走了半步,脸颊突然红了起来,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
“虽然我不太擅长这些,但我一定会努力的,为了不在他们面前太过孤独,你能不能…”
时间在一刻仿佛凝固了,心跳忽然又快了半拍。不,不止半拍。它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我有点慌。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背抵住了天台的栏杆。
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退缩,往前迈了一步。
“你你你要冷静啊十月!” “带我加入音乐社吧!”
远处操场传来一阵进球的欢呼声,像是在庆祝我自作多情。
“……什么?”
“我想加入音乐社啊。”她脸上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
稍稍整理了一下心情之后,我问到:“为什么要来音乐社啊?”
“我不想在原来的社团待了。每天看到他们俩,我受不了。”
“所以你要……”
“我要换个地方。”
“可是你已经有社团了,能随便换吗?”
“给学生会审批一下就行了,咱们都是学生会的,自己给自己盖个章还不简单”
还真是思路清晰啊这个人。
“我们倒是缺一个键盘手,你有学过钢琴吗”
“啊,钢琴啊——”不知道为什么,十月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尴尬,她挠了挠头纠结了一会之后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没,没学过”
“那你会什么乐器吗?”
“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学过一年巴乌算吗?”
“那也太久之前了!而且乐队也不需要巴乌啊”
“我可以学嘛,什么都可以学,键盘我也可以学,哪怕不弹乐器给大家拿外卖也行啊”
多说一句,学校里不让点外卖。
“可以吗刘言,我能加入音乐社吗?”
“我倒是没问题,不过音乐社的事……我说了不算。”我挠了挠头,“得问社团其他人。”
“你帮我游说一下嘛。”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又变成了那种湿漉漉的、让人没办法拒绝的表情,“你帮我去说,好不好?”
“我——”
“求你了,刘言,刘指导,墙墙。”她双手合十,做了一个拜托的手势,“求求你咯”
“我……”我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我确实想帮她。看她每天在原来的社团难受,我也不是滋味。但我又不喜欢麻烦别人。老赵倒是好说话,董学长什么都“都行”,但钟熠那边……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正在纠结,身后的天台门忽然“哐”一声被推开了。
我和十月同时转过头。
钟熠站在门口。
看到我和十月的姿势——十月双手合十站在我面前,我正对着她——她愣了一下。
目光在我们两个之间来回扫了一次。
然后她的表情从“惊奇”变成了“我是不是不该在这里”。
“啊……不好意思。”她往后退了一步,“打扰了。”
门“砰”一声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嗒嗒嗒嗒,越来越远。
“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十月眨了眨眼。
“……好像是。”
“快去追啊!”
“为什么是我追?”
“快去!”
我被十月推了一把,踉跄了两步,只好往门口跑去。
推开门的时候,钟熠已经走到楼梯拐角了。
“钟熠!”我喊了一声。
她停下来,回头看我。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不是生气,也不是尴尬,就是那种“我懂,你们不用解释”的宽容。
“我真的只是路过。”她说。”
“不是你想的那样!”
钟熠放弃了逃跑,和我一起回到了天台,我们仨站在一起面面相觑。
她有些拘谨的把双手背在身后,抿着嘴来回看向我和十月的脸。
“所以,不是我想的那样,是怎样?
不知道为什么,十月低着头不敢看向钟熠的脸。
虽然我也很不想麻烦钟熠,但既然已经被她撞见了,就只能和她实话实说了。
“是十月有事拜托我”
“十月?”钟熠似乎有些惊奇。
“啊对,是她”
“十月有事拜托你?”
怎么回事这个人复读机吗她是。
“对她有事拜托我,她想——”我下意识的看了眼刚刚开始一直没说话的十月,继续说到:“她想加入音乐社”
“什么?”钟熠脸上的表情变了——从“我懂”变成了“我没听错吧”。
“十月想加入音乐社。”我重复了一遍,“她说她在原来的社团待不下去了,想来我们这边。我说要问你。”
钟熠将在原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十月。
十月也终于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钟熠
两个女生隔着我对视。
沉默了几秒。
钟熠突然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十月的肩膀
“你真的想加入音乐社吗十月,真的想来我的社团吗?”
钟熠的语气充满了惊喜,她的个子要比十月高一些,十月像个小孩一样被钟熠晃来晃去。
“是,熠熠,我有点不好意思,我可以加入吗,虽然我不会什么乐器”
“当然可以了!太好啦十月!”
说着两个女生抱在了一起,十月似乎也终于放松了下来,脸上有了笑意。
“谢谢你熠熠”
“谢什么谢啊,我高兴死啦”
忽然钟熠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说:
“晚上排练要带着十月一起来哦”
“额,啊,当然”
说完她捏了捏十月的脸说到:
“去吃饭吧十月,你肯定饿了对不对”
“还是你懂我啊熠熠”
看着两个女生在我面前笑着叙起旧来,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些出乎意料的顺利,虽然感觉有些奇怪的地方,但至少十月很顺利的加入了音乐社了,也应该能摆脱掉那些让她头疼的场面了吧。
回到教室的时候,钟熠已经坐在她的位置上了。我刚把书包放下,椅子还没坐热,就听见旁边的椅子“吱呀”一声被拉开了。钟熠搬了把椅子,坐到了我旁边。
“她拜托你的,不是这个事吧。”她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我惊讶转过头去,只看到了她和平时完全不同的认真表情。
钟熠意料之外的发难让我有些慌张,但我还是很快的调整了一下希望没有暴露出来。
“就是这个事。”我说。
“昨天也是这个事?”
“昨天也是。”
钟熠没接话。她看着我,那种目光让我有点不自在。不是审视,是那种“我已经知道答案了,等你自己说出来”的安静。
“加入社团这种小事,需要求你两次吗?”
“因为我不叫不好意思和你们开口嘛…”我坚持。
“刘言。”她叫我的名字,语气很轻,但很认真。“是和那个男的有关吧。”
我心一沉,但还是佯装镇定选择装傻。
“哪,哪个男的?”
“别装了,我都听说了,他们社团的事。”她侧过头看着我,“认识那男的这么多年了,从来没见过十月和哪个男生关系这么好过,想想就知道,十月拜托你你的事肯定和那个男的有关系吧”
我有些尴尬的和她对视了一眼,从她平静的眼神里读出了“毋庸置疑”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