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赶到医务室的时候,黄老师正在整理药柜。看到老赵捂着手指进来,赶紧让他坐下。
“怎么弄的?”黄老师托着老赵的手,借着灯光仔细看了看。
“被镲片夹的。”钟熠在旁边说,“支架松了,整个砸下来。”
黄老师轻轻按了按老赵的拇指关节,老赵的眉头皱了一下,没出声。黄老师又让他试着弯了弯,老赵弯到一半就停了,脸色有点发白。
“这里疼吗?”
“疼”
“这骨头怕是有点问题。”黄老师放下他的手,语气沉了下来,“最好去医院拍个片子,别耽搁了。”
说完黄老师掏出手机叫了救护车。等车的间隙,老赵坐在医务室的床上,低头看着自己那根越来越肿的手指,表情还是那副迟钝的样子,好像还没完全接受发生了什么。
“赵哥,你忍一下,车马上来。”钟熠站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肩上。
“嗯。”老赵说,“鼓还没调完。”
“我真求你了”钟熠一脸无奈的看着老赵。
老赵没再说话。
十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巧乐兹,眼睛来回看着钟熠和老赵,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
救护车来得很快。医护人员用担架床把老赵推上车的时候,钟熠跟上去说了几句,然后退下来,看着车门关上,蓝灯转起来,车子慢慢驶出校门。
操场上又恢复了安静。
钟熠站在路边,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看着救护车消失的方向,脸上没有表情,但眉头一直皱着。
我知道她在愁什么。
还有一个月就是运动会开幕式了,节目已经报上去了,排练才刚开始,鼓手就伤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老赵那个手指,就算没骨折,消肿也要好几天,再恢复训练——肯定赶不上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钟熠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我也看着她。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我们同时把目光移向了同一个方向。
身后,十月正坐在花坛边,雪糕吃了一半,嘴角沾了一点巧克力,一脸无辜地看着我们。
“你..你们也要吃吗?”她含含糊糊地说,嘴里还有雪糕。
钟熠忽然笑了。
我也跟着笑了。
十月更懵了:“到底怎么了?”
钟熠走过去,蹲下来,和十月平视。
“十月。”
“嗯?”
“你愿不愿意帮我们一个忙?”
“什么忙?”
“你来打架子鼓。”
十月嘴里的雪糕差点掉出来。
“什么?”
“老赵肯定赶不上演出了。”钟熠的语气很认真,“我们急需一个鼓手。所以——你能不能——”
“等等等等,”十月举起手里的雪糕,像是要用它挡住钟熠的话,“我从来没打过鼓啊。”
“可以学嘛亲爱的。”
“只剩一个月了!”
“来得及。”钟熠说,“打鼓入门比键盘快,而且你节奏感应该不差。”
“你怎么知道我节奏感不差?”
“猜的。”
十月看了我一眼,像是在求助。我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她犹豫了几秒,忽然开口了:“那……是不是打鼓就不用弹键盘了?”
钟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鼓是鼓,键盘是键盘,两回事。”
十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那我可以!”她说,语气里充斥着某种痛快。
钟熠伸手接过了十月手里的雪糕,咬了一小口:“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