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朝阳把星辉学院的中央演武场照得一片通明。
巨大的圆形演武场地面由坚硬的青纹石铺成，四周阶梯看台层层向上延伸。此刻看台上已经坐了密密麻麻的学员，人声熙熙攘攘，到处都是细碎的议论。
不少人特意提早过来抢占位置，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探头看向场地中央。
“来了来了，马上就要开始考核了！”
“听说实战用的傀儡已经调高两阶实力，普通新生上去撑不过半柱香。”
“苏泠到底能不能扛住，今天就能见分晓。”
看台靠前的位置，一众教习已经落座。胖教习、年轻教习还有其余院部的人全部到场，手里拿着记录簿，准备现场打分评判。
凌曜坐在看台中段，腰背挺直，目光落在演武场入口。他身边的圆脸少年格外兴奋，身子往前探，脖子伸得老长，活像一只看热闹的鸭子。
“终于要开始了，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难度上调的新生考核。”圆脸少年低声嚷嚷。
凌曜轻轻碰了碰他胳膊，示意他小声一点。
不远处的角落，也混着几个伯恩伯爵安插过来的学生眼线。他们沉默坐着，心里盼着苏泠考核失利，好把消息传回伯爵府。
演武场入口处，陆越与苏泠准时抵达。
苏泠一身干净利落的素色劲装，腰间短刃出鞘过半，寒光一闪又归回鞘内。神色平静，没有过度紧绷，却也丝毫不敢松懈。经过这几天的备考，她已经摒弃了一部分多余的脑补，清楚今天只需要凭本事做题、对战。
陆越陪她走到考核划定的起始线，便停住脚步。按照规则，担保人不能介入考核过程，只能在旁观席等候。
“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就够。”陆越说道。
“我明白。”苏泠微微点头。
负责主持考核的女教习走上场中央，抬手压了压，喧闹的看台慢慢安静下来。
“苏泠，考核正式开始。分为理论笔试、傀儡实战两个环节，全部评判标准公开，在场所有教习与学员共同见证。”
话音落下，几名学徒搬来石质桌案，把印满考题的纸张、炭笔摆放整齐。
理论考核率先开启。
苏泠走到桌前坐下，低头看向卷面。
上面阵法符文解析、星力基础原理、灵材辨识，题目难度确实比普通新生高出一截。几道高阶阵法推演题，就算是不少正式学员，也要费一番脑筋。
看台上的众人纷纷安静下来，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那名年轻教习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观望。他倒没有盼着对方惨败，单纯好奇这个罪臣之女究竟有多少真才实学。
苏泠深呼吸一次，拿起炭笔，沉下心开始答题。
笔尖在纸面飞速游走，一道道题目依次作答。遇到复杂的阵法推演，她便在草稿区域，一步步画出符文排布，仔细验算。
时间一点点流逝，看台之上渐渐又响起小声的窃窃私语。
“看她答题的速度，好像还挺从容。”
“别太早下定论，后面几道大题才是拦路虎。”
伯恩伯爵那边的眼线神色紧绷，暗暗祈祷她在大题上面卡壳。
半个时辰过去。
苏泠放下炭笔，抬手示意，理论部分作答完毕。
教习上前收走试卷，当场传阅批改。
一张张卷子在教习之间传递，看台众人的心也跟着悬起来。
胖教习拿着试卷，逐题核对得分，脸上慢慢露出一丝意外。
“基础题目全部答对，高阶阵法推演，步骤完整，只是一处细节符文有微小疏漏，扣掉少量分数。”他抬声报出结果，“理论得分，合格。”
看台瞬间掀起一阵骚动。
“居然理论过了！”
“这个水平，放在普通新生里面都算上游。”
圆脸少年一拍大腿，差点直接从座位上蹦起来。
“可以啊！还以为她理论要直接栽跟头！”
凌曜眼神也微微一动，心里对苏泠的实力，重新做了估量。
角落的几名眼线脸色难看，理论过关，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苏泠听到结果，脸上没有大喜，只是微微攥了攥手心。理论拿下，最棘手的实战环节还摆在眼前。
“接下来，实战考核。”主持教习高声宣布。
演武场另一侧的石门缓缓向上抬升，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响响起。
一尊两米多高的青铜测试傀儡缓步走了出来。傀儡全身布满金属甲片，拳头厚重，关节处流转着淡淡的星力微光，正是调高两阶之后的战斗傀儡，力量、速度都远超普通新生的对抗标准。
傀儡红色的眼瞳亮起，锁定住苏泠。
“实战规则，抵挡傀儡攻击，坚持满一柱香时间，并且对傀儡造成有效损伤，即为通过。”女教习讲清规则，“考核，开始！”
话音落下，青铜傀儡脚下石面微微裂开，大步朝着苏泠猛冲过来，厚重的拳头裹挟风声，直劈而下。
苏泠脚步横向疾踏，身子轻巧侧滑，堪堪躲开这一记重拳。拳头砸在地面，青石板碎裂开来，碎石四处飞溅。
短刃自腰间出鞘，寒光流转。
她没有硬接蛮力，游走周旋，寻找傀儡关节缝隙这类防御薄弱的位置。刀刃不断劈砍刺划，金属碰撞的脆响在演武场不停回荡。
哐当！哐当！
傀儡攻势狂暴，拳风阵阵，每一击砸在地上都扬起尘土。苏泠不断闪避，偶尔抓住空隙挥刃进攻，身上劲装被飞溅的碎石划出几道浅浅裂口，额角渗出汗水，呼吸渐渐急促。
看台上所有人看得入神，喧闹声小了大半。
“好快的身法，可傀儡力量太强，这么耗下去体力会被耗尽。”胖教习眉头紧锁。
年轻教习盯着场中，心里暗自评估。
【能撑这么久，已经很了不起，就看能不能撑完剩下的时间。】
凌曜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追随场上交战的二人。他能看得出来，苏泠招式扎实，实战经验充足，但硬实力对比强化后的傀儡依旧存在差距。
一柱香的香火，在场地边静静燃烧，香灰一点点往下掉落。
时间已经过半。
苏泠胳膊被傀儡扫到一下，整个人踉跄后退几步，肩膀传来一阵钝痛。她咬着牙稳住身形，没有后退，再次主动迎上去。
她不再一味躲闪，故意露出一个小小的破绽。傀儡果然上当，重拳直扑过来。就在拳头即将命中的瞬间，苏泠矮身翻滚，绕至傀儡身侧，短刃全力刺向傀儡肩颈关节的缝隙。
呲——
刀刃深深卡进金属关节之中，星力顺着刀刃向内侵入。傀儡半边肩膀一阵震颤，动作瞬间迟滞一瞬。
“有效伤害！”负责记录的学徒高声喊道。
看台爆发出一片哗然。
可就在这时，傀儡另外一只手臂猛地反手横扫。
距离太近，想要完全躲闪已经来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