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傀儡横挥的金属臂膀裹挟着呼啸劲风,近在咫尺。
苏泠来不及完全抽身,只能急忙抬起胳膊格挡。
“咚!”
臂膀狠狠撞在她的小臂,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她整个人掀飞出去。身体在坚硬的青石地面滑出数米远,尘土扬起一片。腰间短刃险些脱手,手臂火辣辣的疼,袖子被金属边缘撕开一大片,露出一截泛红擦伤的小臂。
看台瞬间响起一片惊呼。
“糟了!这下被打中了!”
圆脸少年猛地攥紧拳头,身子几乎半站起来,满脸紧张。凌曜也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住场中。几位教习同时身体前倾,手里的记录簿都顿在了半空。角落那几个伯恩伯爵的眼线,嘴角悄悄勾起一丝期待。
苏泠撑着地面咬牙爬起来,胳膊阵阵发麻,整条手臂都使不上十足力气。
香火还在静静燃烧,还剩下小半段。
傀儡调转笨重身躯,红色瞳光闪烁,再一次迈开沉重的步伐朝她逼近。金属脚掌踩在石板上,每一步都留下浅浅凹痕。
苏泠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把短刃换到左手。右手胳膊已经受了挫伤,再硬接一击,恐怕直接就会失去作战能力。
她脑子里飞快过一遍傀儡的行动模式,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傀儡攻击模式死板,会不会是故意留的陷阱,引诱我耗尽体力?】仅仅一闪而过,她立刻压下这份多余的脑补,现在没时间胡思乱想。
她不再硬拼,脚步游走,不断绕着傀儡周旋。专挑对方转身的空档,飞快上前刺一刀就立刻后撤,绝不恋战。
刀刃一次次劈砍在傀儡关节缝隙,金属叮当作响。傀儡身上几处甲片已经出现缺口,星力运转开始断断续续。
时间一点点流逝,香头上的火星不断往下落。
最后一小截香火,终于燃尽,香灰啪嗒落在托盘之中。
“时间到!实战考核结束!”主持女教习高声大喊。
傀儡眼中红光缓缓熄灭,沉重的身躯僵立在原地,彻底停止行动。
演武场刹那安静两秒,随即潮水般的喧哗轰然炸开。
苏泠握着短刃,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汗水顺着下颌往下滴,浑身沾满尘土,劲装多处划破,肩膀、小臂好几处擦伤。方才那一记撞击力道极大,衣襟侧面撕裂开来,肩头一大片雪白肌肤暴露在外,沾着少许尘土与淡淡的血痕。
场边的学徒连忙上前递过疗伤药膏与干净外袍。
看台不少男学员看见这一幕,瞬间炸开小小的骚动,一个个眼神躲闪又忍不住往场内瞟,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喂喂,看见没有,衣服都打破了。”
“别乱看,正经看考核结果啊。”
圆脸少年也愣了愣,慌忙把视线挪开,手足无措地挠挠后脑勺。凌曜轻轻皱起眉,直接侧过目光,恪守分寸不再看向那边。
陆越从旁观席位起身,迈步走到场地中央,将递过来的外袍接过,上前递给苏泠。
“先把衣服披上。”
苏泠这才察觉到衣衫破损,脸颊微微一热,连忙接过外袍裹在身上,系紧系带,把暴露在外的肩头遮掩妥当。
主持教习走到傀儡身前,仔细检查傀儡身上的损伤痕迹。
“成功撑满一柱香时长,并且对傀儡多处关节造成有效破坏。实战,合格。”
话音落下,胖教习拿起两份汇总的得分记录,扬声向全场宣告。
“苏泠,理论合格,实战合格。考核全部通过,获得星辉学院正式学员身份!”
看台之上,欢呼声、议论声混杂在一起。大部分看热闹的学员都忍不住鼓起掌。
“居然真的考过了!太强了!”
“调高难度都拦不住,这女生实力真的可以。”
而角落伯恩伯爵派来的几个人脸色铁青,垂头丧气。本来以为稳能看到苏泠落败,万万没想到对方硬生生扛下强化傀儡的猛攻。
年轻教习长长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好家伙,真让她闯过去了。这下伯爵那边,有得头疼咯。”
苏泠站在场中,裹着宽大外袍,听到考核通过的宣告,紧绷许久的肩膀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眼底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这么久的奔波、防备、熬夜苦读,总算是拿到这一张入场券。
但她脑子又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一小段脑补:【考核虽然通过,伯恩伯爵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学院内部,说不定会有别的隐形刁难。】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轻轻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去。先顾好眼前。
陆越看向她,淡淡开口。
“恭喜。”
“多谢大人当初愿意为我担保。”苏泠微微低头道谢。
主持女教习走上前来,递过来一枚银白色的学员令牌。令牌上面雕刻学院灵木纹样,这是正式学员的凭证。
“令牌收好。之后你会分配到新生宿舍,明天正式跟随大部队上课。相关物品,稍后会有人带你前去领取。”
苏泠双手接过冰凉的令牌,紧紧握在掌心。
喧闹的看台上,人渐渐开始散去。不少学员一边离场,还在不停讨论刚刚这场惊心动魄的考核。圆脸少年跑下来,凑到演武场边缘,一脸兴奋。
“苏泠!你刚才太厉害了!那个傀儡那么猛,你居然硬生生扛过去了!以后演武场切磋,有空可以跟我打一场吗!”
苏泠看着热情的少年,迟疑一瞬,心里闪过一闪而过的想法:【是想要试探我的真实战力?】转瞬就抛开,轻轻点了点头。
“有机会,可以。”
少年大喜过望,蹦蹦跳跳跑回凌曜身边。
凌曜站在不远处,目光平静地望过来。
“实力是实打实的。希望你今后,恪守学院规矩。”说完,便转身离开演武场。
风波暂时落定。
教习们陆续退场,回去准备给伯恩伯爵回复书信,准备迎接贵族那边的怒火。
演武场上只剩下散落的碎石与那台已经停机的青铜傀儡。
苏泠小臂的擦伤还在隐隐作痛,裹紧身上的外袍。
“总算拿到身份了。”她低声自语。
陆越望着来来往往散去的人群。
过关只是开始。外面的风波,才刚刚要发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