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社团课，战场原问了我一个问题。
「千岐君是怎么看待近卫凑的呢？」
「怎么看待，这种东西说不清楚吧。」
战场原坐姿是完全对着我的，翘着二郎腿。
翘起的鞋尖搭在我的裤子上。
「千岐君不去处理近卫凑不来的事情，而是对资料上的陌生女生进行调查。」
这不是询问也不是责备。
只是把我所做的事情说出来给我听。
战场原把腿放了下来，鞋子踩在地上发出声音。
我被声音吸引，低头看战场原的鞋子。
「千岐君，你在看什么。」
战场原用手托起我的下巴。
她的手很小。
指甲的前面抵在我的下巴上。
下巴传来冰凉的感觉。
不是冷，是凉。
指腹很软，指节偏硬。
就像喝下的水中带着冰块。
鼻尖的气息触及到我的额头。
额前的发丝被吹动。
我的目光停留在战场原的胸口。
我想抬头，却被战场原按住。
战场原继续对我说道。
「千岐君，期待别人符合自己的预想，那是一种微暴力。」
战场原的声音结束以后，我的下巴猛地一沉。
我挺直身体，战场原已经把身体侧了过去。
看着战场原的背影。
我低下头，眼神向上。
我拿出手机，翻到了凑的聊天界面。
「你今天怎么没来？」
我删掉了后面的字。
「你今天生病了吗？」
我删掉了前面的字。
我在干什么。
「有空出来吃饭吗？」
全删了。
聊天框最后还是空着。
屏幕暗了下去，最后熄灭了。
我的脸浮现在屏幕上。
看着倒影中自己的双眼。
那是个怎样的人。
我不认识他。
突然，倒影中的我双眼睁大，嘴巴夸张的咧开。
双手冲破倒影，掐住我的喉咙。
我的脖子传来挤压的疼痛感。
双眼闪过一丝白色。
视野开始发白。
喉咙内部感觉被挤压得想吐。
「你不就是一个自私的人吗？」
倒影中的人越来越疯狂。
「为了凑好？」
「因为战场原？」
「你只是想做。」
「接受吧，雨宫千岐，你就是这种人。」
双眼已经看不清四周，只剩下近视一样模糊的视野。
我不认识他。
突然，倒影中的我双眼睁大，嘴巴夸张的咧开。
双手冲破倒影，掐住我的喉咙。
我的脖子传来挤压的疼痛感。
双眼闪过一丝白色的雪花。
喉咙内部感觉被挤压得想吐。
「千岐君！」
是战场原的声音。
我回过神。
屏幕是黑的。
脖子的痛感还在。
摸了一下，有持续的灼热感。
「我需要你。」
我在干什么。
战场原在旁边，没有说什么。
过了一会，她开口了。
「千岐君，我叫什么？」
我没有回答。
「千岐君？」
我顿了一下。
「战场原……」
战场原愣住了，瞳孔比平时大了些。
「我的名字。」
我看着战场原认真的脸。
「什么。」
战场原咳了咳，把双手平放在大腿上。
很正式的对我说道。
「战场原后面的那个。」
「之前是不是说过……」
话说到一半，战场原拿着书本挡住我的嘴
「汐里。」
「汐里。」
「再叫一遍。」
「…汐里」
战场原收回书本，从口袋里拿出五元硬币。
为什么是五元。
战场原把硬币抛向空中，又自己接住。
「你的愿望，我汐里确实听到了。」
这是在干什么。
战场原转身向着桌子，没有马上说话。
而是在桌上找着什么。
不一会，从桌上翻出纸和笔。
「千岐君，刚才是幻觉吧，你看到了什么？」
「另一个千岐？」
「嗯，是的。」
战场原在纸上写了雨宫千岐几个字。
这也要记录吗？
「另一个千岐君袭击了这个千岐君。」
战场原在纸上写了一些名字，性别，年龄。
「千岐君觉得，那是你自己吗？」
「那个人，是不是我自己，我……」
我不想承认也不想否定。
「这是千岐君的侧面。」
「侧面？」
下午的阳光不温不火，右边的裤子和鞋子被阳光覆盖。
左侧是书桌下的阴影。
「是另一种千岐君。」
战场原闭上眼，把笔举起像标枪一样。
一扎，笔尖定在了纸上的雨宫千岐四个字上面。
「千岐君，那可能才是真正的你。」
我看着战场原手上的纸。
「我该怎么办。」
说出口了。
「只有你才能救你自己，千岐君。」
战场原把纸和笔放在桌上，站起身来。
「千岐君，如果还是逃避的话。」
逃避。
如果那是另一个我。
要杀死我。
那我只能跑了啊。
「如果你什么都不做。」
「那就会变成被精神控制的……」
精神控制，恋爱手枪。
我看着战场原桌上的纸和笔，没有抬头看她。
战场原拿着笔，笔尖在纸上划动。
划到最左边，笔尖在纸上陷下去一点。
「不要把你交给其他人，哪怕是另一个自己也不行！」
战场原的声音逐渐变慢，变重。
直到一言一语都像刻意去重读。
「逃避，到最后。」
「千岐君是会失去自我的。」
最后一个字落地，她没有再说话。
战场原收拾东西就离开了教室。
那张桌子上的纸和笔还在，她没拿走。
我看着那个空的位置。
夕阳把教室的地板分得很开。
我拿起书包，走了出去。
走在回家路上，身旁空无一人。
影子旁也只有夕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