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整好物品,以及了解周围的环境,看到一扇门便直直走过去,推开。
吱呀清响匿在雷电轰鸣下,一只手拿着蜡烛探出去,微弱的光明延伸出一点点视界,但照不到墙壁。
视线望两边看去,很显然这是廊道,而且长的看不见尽头,黑暗中有着某种扭曲的阴影。
没有窗户,雷鸣变得沉闷,谷泽壮起胆子走出来,做不好决定便打算心中抓个阄。
她拔出左轮,平放在地上,拨动枪管,转起来。
最终在逐渐滞缓的圆周运动中,朝向左边一侧。
于是谷泽便朝着左侧走。
身子很轻,脚步声细微的像是风暴中的银针,视线紧紧贴着光源,心脏在莫名的不安中逐渐躁动。
鼓点般的雷鸣依旧闷哼,随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出现了一扇门。
这是一扇生锈铁门,锈蚀痕迹像是死尸上裸露的骨肉,伸手握住门把手,向下压,返回的劲很重。
巨大的噪音吖吖,向外一拉,内里黢黑,想着里面兴许有着什么,且不知为何,有着滴水声。
铁门向外侧歪斜,摩擦地面发出声响,有一种缓慢的心悸感。
谷泽在沉闷、潮湿的环境中,感觉额头已经泌出细汗,控制着身子向里面走,头部微微伸前,手中始终紧捏着蜡烛,蜡烛向前歪着,腊液滴下来。
与那奇怪的滴水声混杂在一起,只不过那滴水声更轻。
光源向前缓缓摸过去,颤抖的火舌摇摆着,视线在漆黑与淡灰的空间中搜寻着。
直到光照到什么,那是……
摇晃的、悬空的、黑或白的液体滴下来的,一双脚,不对,是两双。
头部机械式的向上抬起,眼白不断放大,嘴巴微微张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
果然,那是上吊的两具尸体,面容隐在暗处。
而后,谷泽开始狂奔,而那种心悸的感觉终于化作现实,强烈的恐惧感充斥她四周的空间。
她看到了,那些滴落的血液逐渐腐败、扭曲、细化成无数纠缠的丝线,堆叠着、互相撕咬着,裸露出内部包裹的尸斑。
那是什么东西,哪像是黑色的潮水,又像是散乱的毛线,但这都无所谓了,它是活的。
她没有时间思考,身子不小心撞在铁门刮伤了也无法在意,只是朝着门外跑去。
这一次,她选择右边,也只能是右边。
只是这次空间像是自我延伸了,变得极长极长,每一次脚步声都混杂在哪黑色潮水蠕动在地板发出的粘液声。
虽然体力在消耗,肺部像是两只挤压拉扯的风箱,但空气却仿佛凝固,奔跑中感受不到一丝风拂,只有闷湿的氛围。
不敢向后看去,因为粘液声愈加靠近,在廊道中翻涌拍打的声音愈加急促,恐惧如影随形。
没办法,奋力一搏。
这是人类的本能,遇到恐惧逃跑,也能热血搏杀。
于是她拔出左轮,尽力想象着自己是西部牛仔,面对黑色潮水根本不能想象自己能活着,只是作为一个愤恨的、不知为何的普通人,作出反击。
扣下扳机,枪焰乍起,她没有检查过里面是否有子弹,但弹丸已然弹射。
她看着那道轨迹进入潮水,本不抱希望。
可是,起效了。
那黑色潮水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迅速瘫软下来,还不停的抽搐。
就像动物的尸体一样。
谷泽愣住,她无法想象,只是瘫坐在地,看着黑色潮水溢出一些褐黄色的半凝固状物,就像挤破了痘之后流出的脓液。
而此时,她才意识到蜡烛不在身边,那么刚刚她究竟是怎么看到路的?又是怎么在黑暗中看到黑色潮水的?
怎么回事?
她忽然意识到,在逃跑的那一刻,一股危机感很真切,但总感觉混杂了其他东西,更确切的说,那是一种“感觉”。
不过她不再多想,也不敢再去看那滩化作黑泥的东西。
她本来像借着这种夜视般的“感觉”直接离开,但在危机解除之后,这种“感觉”也迅速消退。
没办法,只能快点到吊死了人的房间里去拿蜡烛。
沉闷的轰鸣的雷霆依旧,只是雨水的冲刷声响似乎被隔绝了,在以脚底板染脏了的代价,终于拿到了掉在地上熄灭的蜡烛,重新燃起火种,她打算来探索一下这个房间。
谷泽大致看了看,确切的说,这里应该是客厅,因为还有其他的门,不过谷泽没胆子进去。
结果又发现了一张照片,与原主房间里的照片几乎一样,区别只在于,除了原主之外的两人面部没有被涂黑。
谷泽不经意间对照了一下。
靠,这是原主的父母?!
在心中震惊,也只敢在心里吐槽,毕竟这种压抑的环境里她是不愿意说话的。
至于为什么她知道,只能说这个记忆是突然在她脑海中浮现的,并且给了她确切的相信的力量。
一些模糊的线索出现在她的印象中,但不是谷泽的,而是原主的。
但那只是几个不知所谓的词汇……
灵界、阳炎、黄昏仪轨、无思者。
这些词汇都看不出有什么关系,只是莫名其妙出现在她的记忆中。
谷泽还是不打算多想,反而致力于找一找客厅里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物资。
果然,她找到了三瓶茶水饮料,一包巧克力。
都塞进水色小挎包中,不禁露出微笑。
而后就朝着廊道另一侧走,在蜡烛燃尽之前,一扇门突兀的出现,谷泽分明记得,原先哪里是砖墙来着。
不过她也没法多思考了,毕竟已经到了尽头,门只有这一扇。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死马当活马医,在这里干呆着也是等死,不如搏一搏。
于是这扇没有把手的门被推开,里面是纯粹的白光,不能显示出里面有什么。
她走了进去。
……
滴,滴,滴……
这不是水滴声,而是心电图跳动的声音。
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
谷泽感觉头很沉,只有眼睛能动,于是眼球朝着四周转,干涩的摩擦感让她不舒服。
忽然房门被推开,只听见女声大起来,那是一个护士。
“000号房病人醒了!!快叫人!”
啧……吵死了。
谷泽感觉昏沉,就像刚从一场噩梦中逃离,或许那确实是个梦。
不过眼前的人是真实的,那个护士面容有点憔悴,但远远比核冬天中饿死的那些面部焦黑的人要健康,更是充满活力。
很快一大队人走进来,他们各个西装革履,显然身份不菲,为首的是一名拄着拐杖的中年男人,他的脊背微微右倾,显然有点身体问题。
谷泽无法说话,只要想开口都感觉喉咙里的肌肉干瘪、无力。
那个中年男人带着一丝微笑,眼角却不变,始终保持着一个弧度。
他开口道:“恭喜小姐,您终于醒了!”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表示祝贺,谷泽无法回应,只是眼睛朝着他们看。
“这位小姐暂时需要静养,我们会对其进行全方位检查,确保痊愈。”那名护士开口了。
“嗯。”中年男人点头,示意其他人离开,那些人很听话。
谷泽感到一种奇怪的诡异感从那个中年男人身上传来,她思索着。
他不会是个坏人吧?比如笑面虎那种?
中年男人的胡子已经花白,拄着拐走蹩过来。
“小姐,有个不好的消息需要告诉您,不过需要等您痊愈,在此之前希望您做好心理准备。”
?
什么意思?
不过谷泽没法多想,她想睡觉,又有点害怕再次进入那个地方。
“您可以尽情吩咐我,有需要的话跟护士说就行。”
谷泽无法回答,但是眼神表示她知道了。
那个中年男人没做什么,默默退下了。
这种诡异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呢……
谷泽在脑海中搜寻着,但得不到结果。
一周后,在进行了各种她前世闻所未闻的检查方法后,结果显示她状态很健康,只是有点虚弱。
这一周体验下来,给了她一种皇帝的感觉,反正是吃饭有人喂,聊天有人陪,幸好她在一天的睡眠后就能站起来了,否则要别人辅助她上厕所还挺尴尬。
而在这段时间的聊天中,她逐渐了解原主的身世。
这个世界与她前世很像,只不过科技更为发达。
而原主,则是一家世界级巨型企业董事长的独生女,未来势必要独掌大权的人物。
只可惜,意外不约而至。
原主的父母由于不知名原因上吊自杀,而作为独生女的原主因为遗嘱继承了相当可观的遗产,包括一些更加特殊的东西。
而在几个月前,原主遭遇了车祸,于是就住院了。
这看起来就跟网文里的狗血剧情一样啊,但那些特殊的东西吸引了谷泽的注意。
因为里面有一件古董,是一件面具,而这件面具来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岛屿,叫做黄昏岛。
说起来,那个中年男人叫什么来着?
谷泽向那些来探望的人有意无意的打探,但都没有结果,更有甚者表示,这重要吗?
当然重要!那个人太诡异了,不能知道姓名根本没有渠道去调查他。
不过在两个月之后,谷泽感觉到不对劲儿。
为什么在员工系统中那个中年男人的名字被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