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纪大,该去休息了。”
安布罗离开良久,莉后背冷汗浸出,才敢大口喘息,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要和鸢离开这里。”
手臂一松,圣水瓶顺着袖管滑入手中,莉就想往教堂后门走。按上门把手的瞬间,一天的经历在脑中迅速滚过。
“我现在的情绪太不稳定。”她收回手,转头走向东院,东南角哨塔上空无一人。
莲正呆坐在床铺上,看到莉进门现出笑容,她想出声又怕打扰到其他人,只能等着莉走近。
“这个给你。”
莉将检查过的苹果塞到莲怀里,堂堂主教还不至于在送出的东西里下毒。
莲看清手里的东西咽了口唾沫,“这是主教大人给你的。”
点点头,莉开始思考安布罗话中的深意。
“莉,刚刚教堂的声音,是不是因为你。”
“别管这些了。”莉轻咬下唇,避开了问题。
“那你早点休息。”不知该怎么回应,莲将薄被披在莉肩头,转身躺下。
“兰在我的梦里都看到过什么,我该怎么对抗她的入侵。”虽然只是一瞬,但挣脱梦境的同时,莉也夺回了失去的记忆。
“在她眼中,我是抱着目的来此的转院修女。”
“这个深居浅出的白修女,无论有没有上报,她接下来都会再次入侵我的梦境,所以我现在的应对方式应该是——不睡觉?”
“这不可能做到,一定还有其他办法。”摇摇头抛弃了这个想法,莉继续思考,“好在她看不到我,还不至于将两件事联系起来,妈妈的信息也从没泄露过。”
“妈妈,我正在走着和你一样的路吗。”
这个想法让莉呆愣住了,她伸出手触摸向前方,又徒劳收回把脸埋进臂弯里,单薄的身影融进夜色。
“莉,我想帮你。”不知何时莲又坐了起来。
“帮我什么。”想念还在延续,莉一时没回过神。
“你是不是想离开。”不等莉回答,莲自顾自的继续着,“其实我也是,来这里后我无时无刻都在想念家人。”
“我后悔来这里了。”莲的眼神恳切又悲哀,看着自己唯一的希望,忽然自嘲的笑了,“莉,带我走吧。”
拉过莲的手,莉从床铺暗格摸出一团线塞进她的手心,“明天将这个一起交上去。”
“然后,我会想办法带你离开。”
…………
“铛——”
晨钟响起,莉换上备用的修女服。
“莉,我们该去教堂了。”莲笑吟吟的揣起红苹果,恢复了活泼的模样,她拉着莉走进晨光,就像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黎明的诵经完成,领经人再一次站在台上,“让我们共沐主的荣光,同饮主的赐福。”
莉翻腕间圣水瓶和袖中清水替换,和旁人一起仰头饮下。离开前被莫妮卡叫住,扔下一个布包,
“你今天不用去纺线了。在房间里做这个。”
莉解开布包,长杆顶端一个圆柱形刀头的简易勾刀,外加一根空心铁管,“润滑和固定工具呢。”
莫妮卡冷着脸,“没有,那不是你现在能用的。”
莉点头重新包起两件工具,回到东院通铺。
破损的修女服被莉撕开缠紧刀柄。用勾刀在木箱内开出凹槽,另一侧则挖出大小一致的空洞,枪管从中穿过固定。最后刀头在肥皂上拉动几下作为润滑,莉盘坐在地开始了新的工作……
结束了值夜的鸢打了个哈欠,和芙告别后信步来到菊的医疗小屋。两位看守修女昨天已经打过招呼,也没有再阻拦。
见房间里没人,鸢自来熟的拉开地下室大门唤了一声。
“菊?”
“姐姐你来了,快下来~”
甜到发腻的尾音,让鸢的脸皱成一团,她不情愿的蹭下楼梯。“你能不能别乱叫唤。”
菊手中摇晃着明红色液体的小瓶,脸上是止不住的得意。“看,制成了。”
“什么东西。”鸢心中有不妙的预感。
“你的血。”说罢她拔出瓶塞,就要往嘴里倒。
鸢连忙拉住菊的手腕,“你在干嘛!”
“我就喝一点。”菊痴笑着继续倾倒,几滴液体落进口中。
片刻后,她表情呆滞地放下瓶子,“这是……什么感觉?”
手擦过脸颊,不知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你的情绪,为什么会如此浓烈。”菊再次拿起小瓶,迫不及待的送到嘴边。
“够了。”鸢夺下小瓶,收力给了菊一巴掌。“菊,别发疯了,我找你不是来玩的。”
“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危险,我做好了随时死在这里的准备。”
“我连自己都不在乎,所以也会毫不犹豫的杀死你。”
“明白吗?”
鸢毫不掩饰的释放着杀意,她说完最后一句,停下给菊时间消化。
“我会配合。”菊埋下头,发出顺从的声音。
她偷看着鸢的神色,眼中充满渴望,“姐姐,把瓶子还给我好吗,我一定会无条件配合你的。”
紧盯着菊的眼睛,鸢将装着自己血液的小瓶慢慢推回。
菊试探着拿回小瓶,如获至宝。她左顾右看,坐立不安地抖着腿。最终拉开桌子抽屉,将小瓶珍重的摆了进去。
“你怎么了。”鸢敲敲桌子,试图拉回正题。
菊神经质般的大口呼吸,发出音调怪异的笑声,“你可以用这种情绪对我吗。”
“刚才的警告你没听懂?”鸢逐渐失去耐心。
“求求你,一次就好。”菊的声音像笑更似哭。
“我做不到,这个情绪只属于一个人。”鸢长叹一口气站起身,“我不想逼你,你如果不愿意,我转身就走。”
“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瓶蒲的血制作的圣药,我们就算是扯平了。”
菊垂头不语,从身后的药架上取下一支小瓶,但她握着没有推出去。
鸢急了,“你倒是给我呀。”
“我帮你。”
“嗯?”
“我说,我帮你们,走的时候带上我。”
鸢高兴的重新坐下,“那听好了,接下来如果你听到枪声,就是我们行动的时候。”
“那我呢?”
“你直接从这里杀出去,然后一起逃。”鸢一脸理所当然。
“就这样?”菊头一次被鸢气笑,“我的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
“砰~”
听到赋格的枪声,鸢迅速起身。
菊在旁边打趣,“我现在要杀出去吗?”
“不,这个不是。”
“方向,是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