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茉的呼喊，康德警觉的扭头，但也只来得及转过半个身子，腰间就被匕首刺入。
他发出一声怒吼，铁钳般的手死死按住伤处的匕首，行凶的男人还待抽回再刺，却抽不出来，立刻放弃凶器转身就跑。
变故发生得太快，茉来不及救援，只能上前扶住了受伤的康德。
被惊醒的大胡子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惊慌又愤怒地盯着茉。
康德摆摆手，用虚弱的声音解释，“不是她做的……”
两人合力将康德扶到椅子上，茉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
“照顾好老头，我去追。”
行凶者虽然先跑一步，但晚上运河边的人一点也不少，茉沿着他推开行人挤出的路追去，距离不近，但勉强能看到逃跑的背影。
行至路口时，那行凶者突然拐进小巷，茉紧跟而上，眼睛死死咬住了他。
却不想，在追击至一个拐角时，阴影中一根铁棍劈头盖脸地砸下。
“还有一人。”
茉思绪翻涌，右手本能地在腰间抹过。刀刃和内鞘摩擦发出“铮”的一声，猎刀出鞘甩出一道弧线，后发先至地架住了袭来的铁棍，铁器刮擦出火花，短暂照亮了袭击者因发力而扭曲的脸。
他狞笑着露出尖利的犬齿，回棍后以更凶猛的势头挥下。
茉的手臂被这棍震得发麻。她竭力拧转身体，铁棍带着破风的呼啸在面前划过，在挥空的瞬间，猎刀被抛换至左手，顺势两刀连出。月下反射出的银芒，切过了眼前的右臂和手腕。
铁棍落在地上发出“当啷”的声响。那男人痛吼出声，正欲逃跑，却被绕至身后的茉一个侧踢踹翻，脸撞在墙上，牙都磕掉了几颗，趴在地上发出漏风的呻吟。
再看向巷口，刺伤康德的凶手已经不见踪影。
茉将猎刀收回刀鞘，拽着挣扎男人的后领出了小巷，行人见到这幅景象纷纷让路。
几个胸口绣着飞狮印记的护卫正好赶来，为首的看到身材娇小的茉，正毫发无伤地拖着个壮汉，眼中惊讶一闪而过，向她行了一礼。
“大人，这个人就是凶手吗。”
“凶手跑了，这个人在接应时袭击了我，你们先问问他都知道什么。”
两名护卫上前控制住袭击者，将他捆了个结实。
“我去看看康德。”
茉一路跑回咖啡店，门口站着两个护卫没有阻拦，屋内已经点起两盏油灯。
康德正有气无力地躺在长桌上。看见气喘吁吁的茉进门，他提起精神打趣道：“真没想到我这老头一把年纪了，还得遭这个罪。”
大胡子守在旁边，眼中含泪，用一块厚布按住伤口。
匕首已经被拔出放在一旁，茉拿起凶器检查了一番，松了口气。还好是为了便于隐藏的薄刃，看血迹的位置也没有伤到内脏。
她看向大胡子，“有止血药吗。”
“没，没有，已经派人去取了，大概半刻钟就能到。”大胡子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茉想起了什么，打开腰包，将底部的白色粉末倒进掌心。
“把布拿开。”
见大胡子犹豫，康德吩咐道：“拿开吧。”
被鲜血浸红的布被揭开，露出一个三厘米左右还在往外渗血的细长刀口，茉定了定神，将粉末均匀地洒在伤处。
康德忍不住哼了两声，“又麻又痒，还不如让我疼着呢。”好在血立即被止住了。
茉确认了伤处无大碍，才将布盖回，“忍着点，一会就好了。”
“砰。”
东南方向传来了枪声，那是薇告诉她的方向，茉有些奇怪的看向康德。
“自由城是很危险的地方吗，我才来第一天就发生这么多事。”
康德不顾腰间的刀伤，忍痛坐起身对茉说：“请你去帮帮堇丫头，她绝对不能有事。”
茉有些犹豫，“你怎么办？”
“死不了。”康德笑了两声。
茉解下背上的布袋，赋格的零件在她指尖如同有了生命，快速组装成型。
“行，这活我接了。”
茉搓开一筒火药开始装填，“刚才也不是没有收获，刺伤你的家伙跑了，但我抓到了他的同伙，已经交给巡逻的护卫了。”
“茉丫头，你去吧。哼，这自由城该变天了。”刚才还因为伤口哼哼的老头消失不见，凌厉的压迫感从康德骨子里透出。
“你还是躺好吧。”茉背上枪，将飞狮纹章别在胸口推门而出。
为方便夜间运输，运河沿岸插满了火把，有了早上找路的经验，茉借着火光熟练地找到了东南方向的宽阔主路。
因为刚才的枪声，路上空荡荡的。几个护卫正往不远处的府邸赶去，汇聚的方向给茉指明了道路。
再次经过火把旁的茉皱眉，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感受到远处的视线刺在皮肤上。
她脚步自然地离开了火光范围，贴近建筑作为掩护，被枪口瞄准的不适感立刻消失。
“自由城建筑密集，如果要进行远距离狙击，必须得在高处才行。”茉没有探头确认，藏进阴影的同时仔细倾听着周围的动静。“离第一声枪响已经隔了这么久，还有人在埋伏，那枪手大概也不止一人。”
“薇，你有什么情报吗？”茉看向左侧空无一人的角落。
薇的金发随着她压低的声音一起出现，她指了指府邸二楼：“第一发子弹从正西方向射进窗户，好在没伤到人。”
“现在大部分卫兵都去了西边搜寻，但还有威胁藏在其他位置。”
看了眼茉胸前的纹章，薇咧嘴：“你见过那个老头了。”
“见了，康德也遭遇了刺杀，没什么大碍。”茉得到了新的情报开始分析，“这两次刺杀事件近乎同时发生，如果这边的目标也是堇这个话事人，事情就有趣了。”
薇有些炸毛：“你怎么能这么说堇姐姐。”
茉也不惯着她，挑眉问，“那你怎么待这么久还没去找人。”
“我的‘夜曲’射程只有100米，不适合在城内战斗。”薇偏过头不看茉，但嘴上还是在解释：“而且，堇姐姐遭人偷袭，我现在生气的要命，根本稳不住情绪。”
“那你能干什么？”茉解下背后的赋格抱在胸前。
“我可以照亮这片区域，刚才没用是怕打草惊蛇……哎，你干嘛。”
“那就用吧。”说话的同时茉已经走进火光中，闭目感受着风经过皮肤时的触感，那种被瞄准的感觉越发清晰，正东……
“砰。”
薇直直地对天一枪，子弹旋转着升入百米高空，在它即将下落的瞬间，弹壳被白芒从内部顶出一条裂缝，爆开，白芒从爆点处洒落，经过河水的反射，铺满了自由城的东南区。
茉回身的同时抬起赋格，蓝色的眸子中映出了比白昼时还要明亮的城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