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康德找我，那你带路吧。”
“康德大人有东西要交给您。”朝着咖啡馆的方向，大胡子边走边解释。
四名护卫手搭上枪带，在二人身后不远不近的坠着。
咖啡馆在第二排的商铺，二人踏进了火把无法照到的阴影中。
河风从窄小的入口穿堂而过，仿佛有些冷，茉拉了下斗篷。“你知道康德要给我什么东西吗。”
“大人没说，只是让我……”
“嗒，嗒嗒嗒嗒。”
连续的清脆声响在夜晚的安静小巷里格外刺耳，大胡子扭头向斜后看去，却发现四名护卫的目光也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糟糕。”他心中一惊，转头看回来时，已不见了茉的踪影。
“点火，找人！”
随着他一声呼喝，又有六人从咖啡馆中涌出，人人带枪。
刚刚发出声响的，是茉弹出的铜制火药筒。
趁着点起火把的间隙，她已经沿着外墙，轻手轻脚的爬上咖啡馆的二楼，翻窗而入。
“康德果然不在，他今天的话似乎另有所指。”
中午从房顶下来时使用的绳梯还垂在那里，茉攀上房顶将绳梯解开收起。
看着下方跳动的火把，茉思考着他们的目的，“护卫听到大胡子以康德的名义骗我来咖啡厅。不开枪，不威胁，也没有疑问，难道只是为了抓我？”
“也不知道谈判结束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才一个下午就丢了指挥权，这还真是奇怪。”
运河沿岸的照明成了无形牢笼，已经有人回到了咖啡馆，只是暂时还没搜上来。
茉看了看周围相邻的屋顶，最近的也隔着五六米的距离。直接抛出绳梯很可能惊动在下方搜查的护卫。
茉脱下斗篷，将接好枪管的赋格挎在肩上。
先抽出绳梯上的木棍，用绳子缠紧在肩膀的位置，剩下的大部分则是塞进兜帽当做配重，绕了两圈绳子拉紧，只留一段绳圈握在手里。
“呼呼呼……”
斗篷在茉手上甩了四、五圈，脱手而出，朝着小巷深处飞出十几米远，挂在房檐的边角，下摆在风中微微飘动。
“在这边！”不多时就有人高呼着指向假人的位置，所有人的注意被吸了过去。
茉从楼顶跳下，攀住二楼窗台短暂的借力，荡了一下落在地上。
向城外方向跑出不到百米，突然一道背着猎枪的黑影如闪电般从阴影中跃出，手中的猎刀向茉刺来。
“铮——”
早有准备的茉闪开这凶猛的一刀。
去路被拦，后方的追击者又随时会到。
二人一言不发，在月光下的小巷里激战。两柄猎刀相接，碰撞发出一连串的叮当声响。
猎刀在茉手中是生存工具，但在这个黑影手里却是杀人凶器。
黑影身高手长，又招招狠辣。捅，划，刺，每个动作都直奔茉的咽喉、心口要害。
两点蓝色亮起，茉身法飘忽，躲不开的攻击就用猎刀硬接。保护自己尚有余力，但找不到反击的空隙。
又是一刀直刺而来。
刀尖离茉的身体就差一寸时，她反手挂住刺来的这刀，朝着反关节方向一勾，那黑影失去平衡时仍死死握住武器。茉后拉猎刀，在反击前刀锋先一步划过他的小臂。
手上传来的却是划过牛皮的硬实手感。来不及收刀，茉就感觉肚子上就被狠狠打了一拳。
她闷哼出声，左手捂着腹部后退两步，将猎刀藏于身后。
“这人的目的是杀了我，我却攻击不到他的要害。”
三米的距离谁也来不及解枪，谁也没法逃跑。两人用极小的步子挪动着，陷入短暂的对峙。
“原来是你。”对视中茉看清了袭击者的脸，正是进城那天刺伤康德后逃掉的刺客。
茉突然踏地前冲，刺客注意力全在茉藏在身后的右手什么时候挥出时，茉左手已经接刀朝着刺客的咽喉向上斜挥而出。
刺客正手持刀，勉强拦住这刁钻的一击。茉已经收刀再刺腹，刺客被逼得不得不后退，却踩上了茉刚弹出的铅弹，脚下打滑露出了一瞬的破绽，终究是没有躲开这刀。
因为皮衣的阻拦，这一刀只刺进腰间半寸。
茉退后躲开了刺客胡乱挥刀的反击，知道短时间拿不下他，直接转身跑了。
刚才的短暂交手，弄出了不大不小的动静，茉的思路却前所未有地清晰。
“现在我似危实安，除了这个刺客，没人会对我开枪。”
“而这个刺客的脸已经上了商会的通缉，他比自己更怕暴露，这是个机会。”
避开运河边的火光，茉贴墙拐进黑暗的一条路。圣钟广场的方向传来嘈杂的人声，也不能去，只剩西边还没封死。
茉不再隐蔽，直冲过桥进到了铁秤房的长廊。护卫看到茉后也无人开枪，只是呼唤同伴追了上来。
咏叹桥。
桥头已被卡维尔家族的家仆堵死，身后是追赶而来的持枪护卫。两方看着桥对面的武装，谁也不敢先上前。
知道了想抓住自己的人是谁，茉停下脚步，这还是她首次在清醒时踏上咏叹桥的中心，脚下就是蜿蜒流淌的水路，两岸错落的建筑在跳动的火把下忽明忽暗。
被无数的弓弩和枪械指着，她却扶着栏杆，像是看风景看到入迷的旅人。
茉举起枪，指向了百米外房顶上正在瞄准自己的刺客，却没有第一时间发射。
铅弹被丢了出去，此时枪膛深处装填的正是薇给她的魔弹。
“砰。”刺客在被茉瞄准的压力下忍不住先开了枪。
比起之前从侧面拦截射向薇的子弹，这枚直线飞来的子弹显得太过容易。
“砰~”
“昙”高速旋转着从枪膛中射出，和铅弹在空中相撞。
弹壳破裂炸出的白芒，在自由城的中心亮起。
茉纵身一跃，跳入冰冷的河水。
茉憋着气，在水中努力睁开眼，她不会游泳，但运河会带着她出城。
停靠在岸边的货船挡在她面前，茉试着划水躲开，效果微乎其微。
茉抽出猎刀刺向岸堤试图减速，却在湿滑的苔藓上滑开，因为用力，还呛进一大口水。
“咳咳咳……”擦破的掌心碰到水后像针扎一样的痛，茉猎刀脱手沉入水底，但她顾不得去捡。船底已经近在眼前，茉用赋格的枪管抵住船体才勉强躲开。
船后的河水变得湍急，茉的胳膊在枪带上缠了几圈，将赋格紧紧抱在怀里，剩下的力气只够她努力将头伸出河面，已经能隐约看见城外的农田……
“我的刀，我的咖啡。”
就在茉几乎陷入昏迷时，一只手拉住了她的后领，将她拖上岸。
耳边传来熟悉的调侃，“看看我发现了什么？一条美人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