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月光般的白发。
“你来了。”落魄的样子被鸢看见，茉假装不在意的打了个招呼，坐起身甩甩头。
鸢挡住脸，却还是被甩了一身水。“茉，说好的收留我呢，怎么大晚上在河里洗澡。”
茉看了她片刻，伸手把湿透的发尾拨到一侧，偏头挽起头发，露出脖颈的线条。“你来的不是时候。”
“不，我来得正是时候。”等茉拧完水，鸢牵起了茉的手，“跟我来。”
茉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鸢拉着跑了起来，河风的吹拂让茉微微颤抖。但掌心的温暖让她一点也没觉得冷，反而感到凉爽的舒适。
自由城的争斗和暗流，一时全都被抛在脑后。
直跑到一处农坊小屋，“嘘。”鸢蹑手蹑脚的从柴房里抱出一小摞木柴。
“快走，快走。”看见茉傻站着，鸢压着声音招呼她跟上。
找了个背风的土坡，鸢把怀里的木柴往地上一丢坐在地上。“呼，累死我了。”
“刚才拉我时候，明明力气很大。”茉想先挖出一条防火沟，手在腰间却摸了个空。
鸢递来一个刀柄，“用这个吧。”
茉接过抽出短刀，立刻被刀身上层层叠叠的华丽纹路吸引。“这个能用来挖土吗？”
“快挖，我点火了。”
…………
木柴劈啪作响，火光映在茉的脸上，身上暖和起来，贴在身上的衣服也被一点点烘干。
拉开腰包，茉检查着里边的物品，弹药盒完整，铜管因为蜡封也不影响使用。“可惜泡水了。”湿透的字条和纸包只好扔在一边。
“这是什么。”鸢拿起字条读了出来，“我们不是敌人，我是……”
“茉，这纸条后边怎么全烂了，后边写什么？”
“我忘了。”
“你居然会忘。”鸢也不纠结，捏起纸包的一角。“这又是什么。”
“咖啡。”
“既然是送我的，那我就收下了。”茉的话还没出口，纸包就被鸢收进风衣口袋。
“茉，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开心吗？”
背靠土坡，茉在通条上裹了一块软布，认真清理着枪膛里的积水。“算是开心吧，这里很好，接下来该去哪里也清楚了。”
“今天看来是没地方住了，不如我们今晚就出发！”鸢小手一挥，意气风发。
“现在？”
“对，等你衣服干了就走。”
茉停下擦枪的动作，“这里接下来是不是会有危险。”
“什么都瞒不过你。”鸢沉默了好久，久到茉看向她时才开口。“最多到明早，3名处刑人会带着数支小队来到这里……他们真的会杀死你的。”
鸢的语气里带着请求，“茉，和我一起走吧。”
“现在还不行。”
鸢低下头，“你连去哪都没问就拒绝我。”
将赋格放在身边，茉轻拍着鸢的手安慰，“只要是你说的地方，我都会去。但这里还有些事只有我能做。”
“你以为你是谁呀，城主吗，才来几天你就管这么宽。”鸢的声音里透着委屈。
“我走了这么远来到这里，是为了让你活着，不是看着你去送死。”她双手箍住茉的手腕，几乎是喊了出来。
茉挣了几下，却挣脱不开鸢的钳制，干脆的拧腰双腿缠上鸢的身体，用全身的力气把她压倒在地。
身下的地面被火堆烤的干硬又温暖。
“我不会死。”茉对上了鸢那双含泪的眼。
“是啊，你的本事可大了呢。”
茉的脸又凑近了点，鸢扭过头不看她，但耳尖的颜色逐渐变的和瞳色一样。
茉的黑发上还挂着几滴水珠，这景色融进了身后的星空里，鸢不知何时转了回来，看着眼前的人。
“你就不会害怕吗？”
“一开始确实会，但想好之后，就不怕了。”离得近了，茉的呼吸扫过鸢的颈窝，又痒又温暖。
鸢发出一声轻哼，即便是被压住的那个，她依然将唇贴了上去。
“嗯！？”茉想撑起身，手上却没一点力气……
周围安静的能听到远处的虫鸣。
茉的心怦怦直跳，即便是被围堵在咏叹桥时也没有这么慌张过，她又羞又气，内心深处还有些自己不愿承认的……期待。
好不容易直起身，正想骂鸢几句出气。
却发现鸢突然用力地喘着气。
“怎么会这样，鸢，你哪里受伤了。”顾不得刚才的事，茉抱着鸢颤抖的身体，轻拍她的后背。
鸢喘息了几下就恢复过来，她挣脱出茉的怀抱，露出熟悉的坏笑。“我没事，骗到你了吧，哈哈。”
“你才不会开这种玩笑。”茉担心的伸出手，“说吧，你的能力是什么。”
“我的能力是……力大无穷。”趁着茉放松，鸢拉过茉的手，反将她压在身下，只用一只手就把茉的双手控制在头顶。
看着茉毫不退让的认真眼神，鸢才摸摸头不敢看她，“我的能力没什么用，刚刚我就是突然不知道怎么呼吸了。”
她斜过眼偷偷瞄过来“你不是也很投入嘛。”
“快放开我，你这个连吃三碗粥的白痴修女。”
“好啊，那个老头什么都往外倒，看我先教训完你，再去教训他。”
…………
茉拉扯着衣角，尽可能把皱的地方抚平。“情况你都了解了，现在城里安静，我们过去时间刚好。”
鸢还是不太乐意，“真的要去吗，要是被围在城里，我们就真回不来了。”
“你不是说还有半天。”茉看着鸢笑了笑，“那我们就在今晚，把所有问题都解决掉把。”
“行吧，近处的敌人就交给我。”风衣甩开，手枪在鸢的手上旋转几圈握定，取出子弹一颗颗压进转轮。
“好漂亮。”一连串动作让茉看的目眩。
鸢害羞的把枪收回腰间，“你这家伙，怎么这么会说话了”
“我说的是枪。”
“枪当然漂亮，你再看看这里还有什么也是漂亮的。”
茉看着她叉腰的得意模样，淡淡的回了一句，“我。”
“你……你。”鸢跺跺脚，拉回了正题，“茉，这么大的事就我们两个人去干吗？”
“之前我在城里打出过一发魔弹，堇和薇应该已经收到信号了，她们也会配合的。”
“四个人啊，那应该差不多，不对。”鸢话锋一转，气鼓鼓的问：“先你给我等一下，堇是谁？薇又是谁？”
“等会就给你介绍。”茉背上赋格，再次走向自由城。
“等等，我知道一条小道。”
鸢熟稔的在前边带着路，方向正是堇所在的自由城东南区。
茉观察着周围的情况，随口问道：“鸢，你之前为什么会离开这里。”
“这你都查到了。”鸢转身眨眨眼，“其实不只是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很多女孩被带到主教会区……谁！”
鸢猛地转身，风衣还未落下时，枪口已经指向一处空地。
“都别开枪。”知道来人是谁的茉，急忙出声喝止。
空气中浮现出平端漆黑燧发枪的的金发身影。
两名少女一齐看向茉，问出了同一个问题。
“茉，她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