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丝继续举枪。
又一人脑袋碎裂。
“砰。”
枪声单调的重复着。
“砰。”
她就这么一个人一支枪，每次扣动扳机，船上必有一人倒下。
“砰。”
第二排的家仆顶上。
“砰砰砰砰……”
一枚子弹命中了格蕾丝的头部，甚至能看到红白相间之物喷洒而出，她浑身僵硬地仰面倒下。
“不！”看着倒下的格蕾丝，科努特喉头挤出痛楚的低吼。
家仆们忐忑的看着小船的方向。
“嗒。”
罗伯特脸色铁青，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格蕾丝右手掌心向上，拇指中指一撮，打出一个响指。
再次坐起身时，她头上的枪伤……就这样消失了。
茉看见了格蕾丝空洞没有聚焦的眼睛。
瞳孔笨拙的转向科努特时，才燃起两点亮光。
格蕾丝重新开始装填。
“这，这到底是什么……她为什么死不了。”
无法理解的景象在眼前发生着。
只有茉注意到，格蕾丝之前身中的两处枪伤已重新显露，当头部的重伤回到身体时，就是她的终点。
“跑，快跑啊。”
家仆们丢下枪，一步一步往后挪。
罗伯特刺死一名回头逃跑的家仆，“我看谁敢跑。”他一字一顿的下令。“继续开枪。”
“砰。”
这枪没有击中任何人，却让丧失斗志的队伍更加混乱，有人顺着船舷跳进水中。
看清了格蕾丝的口型，一滴水滴在茉的脸上，她仰起脸，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转向身边的科努特，“我送你去见她。”
踢掉腿上被子弹擦断的绳子，茉一个后翻从椅子上抽出手臂，沉肩撞在呆滞的科努特的身上，让他连人带椅一起朝水面落去。
格蕾丝用最后的力气划船靠近，捞起几近崩溃的科努特，她只有苦笑。
“对不起，我骗了你，其实我的名字是蓼。”
雨水像无数根银针滴在甲板上，冲刷掉了多余的声响。
没有再看二人的离别，茉转身对向了满脸是血正在杀戮的罗伯特。完成了格蕾丝最后的嘱托，但还有些东西要亲自取回来才行。
双手还被缚在身后，茉扳下船头被打豁的一小块铁皮，就这么走向罗伯特。
“我还没输。”罗伯特长剑一震，点点血迹甩在一旁的，甲板上只剩两人。“只要有钱，有枪，忠诚就可以买来。”
“有件事你大概没注意到，船开出来这一路，你见过多少人？”
趁着罗伯特愣神之际，茉已经割开绳索，活动着手腕。
“之前没打赢，现在我想再来一次。”
轻巧挑起地上的枪带，一支制式燧发枪落在茉手中，枪口指向前方。
罗伯特慌忙低头闪避。
“大人，原来你也会害怕。”茉微笑着收回枪，“之前你确实没有杀我，所以我也不会对你开枪。”
主动踏前两步，茉以枪为剑，一记上扫。
来不及回答，罗伯特用剑脊一压，试图借力反刺。却被茉顺着枪械传来的力量在手中反旋一周，翻出一道弧线，枪管点在他的左肋
“一次。”
罗伯特脸现惊疑之色。“你怎么会我的剑术！？”
“再试试看。”茉刺出手中枪械，轨迹和罗伯特使出的一模一样。
“叮。”
格开这一击罗伯特认真起来，再不留手，他直指茉的胸口，反挥出一剑。
在他肩膀动的同时，茉已经侧身，单脚为轴旋转避过攻击的同时，仰面在罗伯特腹部一枪横扫。
“两次。”
罗伯特的全力一剑挥空身体踉跄，等他回过头时，茉已经站定，枪口点在他喉咙上。
“三次”
“不可能？你为什么能看穿我的攻击。”罗伯特后退几步，最擅长的东西被破解，他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我其实不擅长近战，但同样的招式再次出现时，轨迹和落点都在我的脑子里。”茉没有追击，“结束吧，你已经输了。”
“都怪你，要不是因为你，我这一路早就推平了这座城。”罗伯特装若癫狂，从口袋里取出茉的弹药盒，就要斩下，眼中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既然复兴家族无望，那就一起死吧。”
见到茉靠近，罗伯特突然改斩为刺，凶猛的一剑朝茉咽喉刺来。
但他眼里的打算早被察觉，茉右手将枪管往前一送，扣住剑尖。
虽然挡住了致命一击，却被被罗伯特的蛮力抵着一路往后退，眼看就要撞上船舷。
茉枪管一偏，甩脱剑尖，欺进罗伯特怀里，枪柄就要向他脸上砸去。
罗伯特来不及收剑，正想伸手抓住茉，就听到枪声一响。
“砰。”
顺着巨大的后坐力，枪柄加速，狠狠地砸在罗伯特脸上。
这一击极重，打的罗伯特口吐鲜血，连退几步，转了个身，茉已经趁他晕头转向之际。
将枪带勒上他的脖颈，枪身轻巧的旋转一周。茉单脚抵住罗伯特后腰，全力后拉。
“呃。”罗伯特向后挥剑，但力气随着缺氧的大脑迅速消退。
在本能驱使下，他松开了茉的弹药盒摸向脖子，却因为枪带紧紧的贴着皮肤，手指抠不进去，只抓出道道血痕。
茉毫不松懈使出全身的力气，直到罗伯特舌头伸出，完全失去意识时才松手。
“呼。”
俯身捡起弹药盒。茉听到船下传来了野兽濒死般的哀鸣，格蕾丝，或者说蓼已经……
没有去看，用枪带捆紧昏迷的罗伯特，进到后舱室拿回了自己的物品。
长出一口气，茉从船舱中走出时，却看见有一人正站在罗伯特身边，背着一支短管燧发枪。
“你能不能别用我的脸。”茉皱着眉，对眼前的女巫提出意见。
“本来想帮你的，可疏散大家花了不少时间。”女巫抬起头，露出和茉一样的面容。
“萝，康德还好吧。”
“他没事，等下你亲自去看吧。”萝伸手遮住脸，连带着乌黑的头发，也变成了浅紫色。等她放下手时，已经换了一副普通且平常的面孔，在人群中丝毫不会引起注意。
看着她顷刻间变化的脸，即使不是第一次了，茉还是很难习惯，“你怎么说话也学我。”
“我的模仿必须有一个清晰的目标，不是学你说话，是只能这样。”变回自己的萝语气轻快了不少。
“罗伯特你准备怎么处理。”
萝认真的回答着茉的问题，“我会代替他认罪，重新建立城契，然后让他承担自己所犯罪行的代价。”
“潜伏这么久，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茉语气不太好，虽然事情解决，但总觉的被两人耍了一通。
“当然记得，我是五年前康德大人救下的女巫，我的余生就是为了他的理想。”
“你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康德大人让我听你的。”
茉摇摇头走向船首，“你来收尾吧，我要去见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