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等，也不能被她缠上，只能在她腿伤恢复前硬上了。”鸢倒提左轮手枪迅速突前，但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而是围着蒲逆时针转起圈来。
单腿受伤的蒲只能尽力追赶着鸢的身影，但依然无法跟上，只能伸开手臂试图让鸢没法太轻松的绕至身后。
“肩胛处肌肉较少，在包木金属枪柄的强攻下完全可以骨裂、骨折，甚至粉碎，而且，更致命的是它后面的肋骨、肺、神经和血管，至少也可以废掉她一只手。”
回忆着曾经的经历，鸢前冲的身体骤停，枪柄凶狠的砸向蒲的肩胛，鸢只觉这一击的手感像是砸开了一颗核桃。
“喀。”
刺骨的疼痛让蒲向后扫出的左臂一软，她单脚为轴转身，右肘横扫而来，鸢因为全力出手攻击，只能硬受这一肘，被扫到的左手小臂几乎反折，手枪也脱手而出，落在河里发出“扑通”的声响。
鸢后退几步，按住左臂倒吸一口凉气，仅一次攻击就让她左臂几乎废掉。
鸢盯着蒲，她的右腿比起刚才又恢复了许多，正一瘸一拐向自己走来，速度越来越快，就连刚被打碎的左臂也被肌肉牵着轻轻转动。
“现在左手也使不上力了，总不能用脚踢死她吧。”鸢瞥了一眼左手边十余米外的水面，转身向河边跑去。
水面浑浊，手枪已经不见踪影，鸢蹲下身，用勉强能动的右手伸进水里掏摸着，却连水底都够不到，“太深了。”她心中一沉，来不及抽回手，就感到身后袭来的劲风。
鸢脸上浮现得逞的笑容，蒲虽然力大无穷的同时速度也不慢，但她的动作不是真正的战斗。没有回头，反手甩出一捧河边的淤泥。
“吧唧。”
烂泥护脸，蒲急忙伸手去拨。鸢故技重施，双腿反扣住蒲受伤的右腿一绞一卷，轻巧的翻到蒲身后。
“不。”眼不能见，蒲在惊呼中脸朝下扑进水里，她试图抬头，关节却被死死顶住动弹不得。
这次鸢不需要拧转膝盖，可以将全身的力气都用在压住蒲的挣扎上。身下蒲传来的力量也更大了，她拼命按住河岸把鸢也往水里拖拽。
眼看无法阻止，鸢突然松力，两人一齐落入水中，趁蒲惊慌的瞬间。鸢再次压上，夹紧蒲的双腿，整个人像咬住猎物的鳄鱼一样旋转。
即便在鸢如此发力的情况下，依然被蒲求生中爆发的力量缓缓压向下方。
“让她呼吸到空气，我必死无疑。”心思电转间，鸢手在河底一撑，浑浊的水中无法视物，双腿跟随触感沿蒲的身体向上，从她的腋下穿过，搭扣在前颈。口中吐出一串气泡的同时，鸢猛力收紧。
只一瞬间蒲便失去了挣扎的气力。
没有余力留手，也没有丝毫放松，一个念头撑着鸢，继续将蒲拖入水下。
“绝不能放她自由活动。”
又坚持了半分钟，实在闭不住气，鸢才从水中冒出头。因为脖颈要害被绞住无法呼吸，蒲反而没呛到多少水，此时还有微弱的呼吸。
勉强拖着蒲上岸，鸢甩甩头发开始发愁，“然后怎么办。”
蒲一直没下杀手，虽然确实打的自己很疼，但那是她的力气大，这让本想暗地处理掉追兵的鸢也犹豫了。
在水底借力摸索间，还顺手摸回了掉落的手枪，给她省了不少麻烦。甩掉枪身上挂着的水渍，收回枪套。
“去问问茉好了，本来不想拉她进来，但到了这一步也没办法。”夹着蒲没受伤的左腿，鸢就这么拖着她走向茉休息的地方……
刚擦干的赋格放在旁边，茉拨动着联结的转轮，她当然知道鸢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进行着一场战斗，但她一眼都没有往那个方向看，之后的日子还长……
“茉，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听到动静茉转过头，就看见惨兮兮的鸢，拖着一名身穿白色修女服的少女走到自己面前，然后倒提起少女左腿抖了抖，向自己邀功。
这景象太过诡异，让茉忍不住揉了揉眼，“你在哪捡到的，我要这个干嘛。”
“让我想想怎么和你解释。”鸢把蒲放在地上，用手抹着长发。“这个人叫蒲，来自教会一个隐秘的组织，说不定能问出有用的情报。”
“但让她动起来会很麻烦，她力气比我还大，估计绳子都捆不住。”
“那就不绑了，我会处理。”茉停了几秒，似笑非笑的看着鸢，“你不是说自己力大无穷吗。”
“这个……她的情况可能和我差不多。对了，那个处刑人呢。”鸢岔开话题。
“不用管他，你先离我近点。”
“想干嘛？”
看着鸢坐在距离半米的地方，茉不是很满意，自己挪了过去，两人几乎贴上。
“太近了，我身上湿。”鸢缩着身体。
“我又不在意。”茉拿出软布，擦拭着鸢沾上泥水湿漉漉的白色长发，“这个蒲是来抓你的吧。”
鸢歪着头，把长发摆到一边方便茉的动作，“我这种背教者，会被这些人追着满世界跑。”
“所以，当时你没有和我一起来，是害怕引来追兵？”
“算是吧。”
“如果我们继续待在一起，是不是还会遇到更多这样的敌人。”
鸢心中不安，正想转身解释，却被茉低声喝止。
“别动。”
空气陷入短暂的寂静。
“不是说你。”茉声音转柔，轻拍鸢的后背。单手举起赋格瞄向了左手撑在地上，正欲起身的蒲。
蒲丝毫不在意枪口的威胁，“我输了，但我不怕死，死是……”
鸢忙在蒲的鞋底踢了一下打断了她，“姐妹你别动了，我知道你不怕，但我怕呀，她是真的会开枪。”
看着茉身上的修女服，蒲恨恨的说道：“我绝不会向背教者低头。”
“我不会开枪，也不会像你说的教让步。”茉压低枪口，“我们只是观点不同，没有必要互相杀戮。”
茉站到鸢身边，拉过她的手，“你看，这个人的观点，和我一点也不一样，但是我就是喜欢她。”
“啊？”
面对茉直白的话语，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脸颊一路红到了脖子。
“茉才不会开这种玩笑，所以，她是认真的？”
不真实和幸福感同时涌上心头，鸢才想起回应，结结巴巴的道：“我……我其实也……”。
茉将一枚魔弹塞进她的手心，“这是我的回礼。”
鸢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修长的圆筒形魔弹，底色为白，其中流动着的金红晨光似要涌出。
“它的名字叫做。”茉陷入回忆，微笑着说出一个词。
“晨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