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搭上话，莲一边扫地，一边叽叽喳喳的说着来这里之后的生活，从日常工作祈祷，一直说到最近的所见所闻。
莉就这么静静听着，偶尔点头赞叹，这个小修女显然很吃这一套。她又指着大教堂的方向，“听说马上就到神圣日了，到时候大教堂里肯定会很热闹。”
“那神圣日时大家都要做什么。”
莲脸色微红，“我也是第一次参加，但，但肯定特别盛大。”
“说不定神圣日那天，我们要在这里准备一整天的饭菜呢。”虽然于心不忍，但莉还是补了一句。
“怎么这样。”莲清丽的小脸垮了下来，因为莉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莉“啊”了一声，吸引了莲的注意。
“如果我们能升为纺织修女，那应该就可以参加了吧。”
“对啊。”莲高兴了一阵，又撅起嘴，“但该怎么升到纺织修女，我又不会。”
“我会。”
“真的吗！”莲捉住莉的衣袖，眼里闪着光，“你能不能教教我。”
“嗯。”莉点点头。
“那我们快走吧，想要练习还需要得到大修女的恩准。”莲迫不及待就要离开。
“可我还饿着肚子。”
“那我去给你盛汤。”
看着莲快步钻进厨房的身影，莉暗叹一口气。
纺织工坊是必须去的，行动也确实需要掩护，但如果莲因此卷进来……
“莉，来这边。”莲端出炖汤粗饼，笑盈盈地的打着招呼。
莉在心里做了决定，“先问问她的情况。”
二人来到水棚后方的小餐厅，莉主动在一处角落的位置坐下，开口道谢，“谢谢你，莲。”
“我来的你比早，照顾你是应该的，而且说好了，你要教我纺织。”
莉“嗯”了一声，喝了口没味道的炖汤问道：“你为什么会选择成为修女。”
莲脸上满是骄傲，“成为修女多好啊，村里只有我被选中，这是莫大的荣光。”
“那你家里人是怎么想的。”
“爸爸妈妈得到了很多钱，都为我高兴。”莲嘴角低了下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看他们。”
“我明白了。”莉语气认真的和莲约定，“我会在没人时教你，而且也你要答应我，这件事不能告诉其他人。”
“为什么？”
“你要是说出去，我就不教了。”回答后的莉不再管她，加快了用餐速度。
莲犹豫了好一会，直到莉起身洗净餐具，她才鼓起脸答应，“好吧，不说就不说。”
“走吧。”莲迈着小碎步在前，柴棚、水井、散发着香气的烤炉，晾晒着衣物的洗涤房，每路过一处，就给莉介绍着。
“在圣城里信仰不诚者第二天就会被发现并惩戒，搞得很多姐妹连睡觉都不安稳。”莲讲着不知道何处听来的传闻。
圣像的壁龛前放着朵小花，也不知是何人留的。
两人走了将近三百米，来到一处长方形的院落前。
“莉，咱们就住在这里。”
“那边是什么地方。”莉看向不远处三米高的石墙，唯一可以通行的拱形小门紧闭着。
“我也没去过。”莲用羡慕的语气说着，“肯定是大人物们居住的地方吧。”
“别管这些了。”莲跨进小院，热情冲旁边的小屋打了个招呼。“嬷嬷，我带新姐妹过来认认地方。”
“哦，是莲啊。”守院嬷嬷听到莲的声音，咧嘴笑笑，抬头看了眼旁边的莉，“莉，你转院的事我已经知道了，等晚些再来这里领些东西。”
她抬抬下巴，“进去吧。”
莉回了一礼，目光扫过院子，深处的两栋是通铺长屋，偏房里传来纺车的动静和莫妮卡的喝骂。
缩了缩脖子，莲显得有些畏惧，“莉，那你等我去找大修女申请。”
“等等，我们一起吧。”
莉的同行给了她些许勇气，莲来到偏房前敲门，对着开门的莫妮卡，磕磕巴巴的说出了请求，还看了看莉。
“新来的，你今天很活跃啊。”莫妮卡叉着腰斜睨两人，“进来。”
她指着纺车前抹着泪的修女，言语和嗓音一样刻薄，“你个废物给我去通铺擦地板，我一会检查。”
被责骂的修女低着头出门。
“新来的，你以前干过这个？”
莉毕恭毕敬的回答：“在之前的修院里做过。”
“好，坐上去。”莫妮卡敲敲桌板。
莉在纺车前坐下，拿起桌上的毛团仔细查看了一番，用指尖牵引的同时轻轻揉搓。
均匀的细毛条在她的动作中慢慢成型。
其实这还是莉第一次亲手操作纺车，不过幼年时妈妈无数次做过的事，让她记得每一个动作的幅度。
搓出足够长的毛条后莉在纺车上绕线固定。
准备完成，莉握住转轮把手，轻转半圈感受了一下手感。
她牵着毛条尖端，随后开始匀速转动把手，在纺车有节奏的轻响中，线被越拉越长。
莲站在一旁屏住呼吸，眼都不眨。
就连挑剔的莫妮卡也缓缓点头，她看了一会开口。“不错，你明天开始就不用做饭了，去纺织房工作。”
莉停下手上的动作，起身行礼，“感谢您的认可。”
“你就留在这里教她吧，我出去看看。”莫妮卡转身拉开门留下一句警告，“不许浪费。”
“莉，快告诉我该怎么做。”莫妮卡一出门莲就坐到桌前，跃跃欲试。
“你先接着做，我看看情况。”
莲抓抓头发，学着莉刚才的动作，捏住毛条，另一手摇起转轮，只是还没转两圈，线就“啪”的崩断了。
“哎呀。”她仰起头，一脸无辜看向莉。
莉叹气，目前已经有了个不错的开始，也急不来。
…………
教了一个小时后莉终于得出结论，莲一点也不适合这个工作。
莲其实很聪明，其他部分一学就会，但到了关键的摇轮时总是忽快忽慢。
“只能想个其他办法了。”
“莲，你会唱歌吗。”
“倒是会一点，但为什么要唱。”莲疑惑的问。
“试试看，你太关注自己的动作反而做不好。”
“那我就试试，小声哼应该也可以吧。”
莲小口微张，清亮的歌声响起。
“当我看见云雀张开翅膀，欢喜地飞向阳光。”
“涌入心头的甜蜜，让我忘记飞翔。”
“哎！我看见了让我沉醉之人，我的心是这样焦灼，渴望融化在你的泉水里。”
沉浸在歌唱中的莲闭上眼睛，声音宛如天籁。
纺车的嗡鸣和空灵的歌谣交织，是莉年幼时最喜欢的声音。
莉悄悄抹去眼角的泪，对莲微笑着，“看，你成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