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真的成了！”莲兴奋的从凳子上跳起，拉着莉欢呼。
莉抽回手，又指出几处问题，“照这个感觉练习就没问题了，我先去通铺看看。”
“你要走吗。”莲欲言又止。
“我不走远，有不会的就来找我。”
安慰很有用，莲点点头回答：“那好吧，我想再练习一会，大修女难得恩准，我自己也可以的。”
门外的天色尚早，修女们也都在忙着各种的工作。莉靠着墙边溜进了无人的通铺。
几十张承担“床”功能的硬木架，排成两排，拥挤的并在一起。每张床前一只小木箱。
莉一直认为自己对住的要求很低，但看到简陋且毫无隐私的通铺，依然难以接受。
“算了，我又不是来当修女的。”
靠近最内侧的床铺，莉俯下身观察床板与床架横档间形成的空隙。她探进手掌，将刚刚藏下的一段毛线塞了进去。
“那里大的能藏下两支手枪！”鸢炫耀的模样实在有趣，莉就这样继续想着。“鸢离开这里前居住在西院，等我正式成为纺织修女，就可以申请换过去。”
恍惚感早已褪去，圣水残余效果似乎微乎其微，就连头痛也没再回来。莉脑中回响着刚才的歌声，就这么坐在木箱上发起呆来。
不知隔了多久，莉猛然惊觉，“我应该尽快行动才对，但为什么总是提不起劲。”
靠意志强撑起身，莉走出通铺。关门时，她隐蔽的看向东墙位于南北角的哨塔。
来这里的路上，莉就通过丈量砖墙的长度，推算出位于角落的厨房距离通铺约300米，她的位置正处于两处哨塔的正中。
哨塔上的守卫对目光极其敏锐，朝着通铺的位置扫视过来。宽沿礼帽长风衣，正是处刑人。
莉目不斜视，走向守院嬷嬷的小屋，“嬷嬷您好，我来领东西……”
整套换洗衣物，一床薄被和一小块肥皂，莉抱着它们走出小屋时，莲已经在等她了。
“莉，用了你说的办法后线一次都没断过，我现在感觉好极了。”
莲嘴上不停，利落地帮莉把日用品都收进木箱。“听其他姐妹说，纺织修女每周补贴8枚铜币，说不定还能攒一些寄回家里。”
“铛~”
钟声从圣城中心传来，穿破暮色。
“啊，今天过得可真快，我该去点灯了。”说着接下来的安排，莲慌慌张张跑出门。“晚祷就在对面的小礼拜堂，你先去吧。”
莉调整了箱子的位置，走出通铺，随着汇聚的人流走进庄严的小礼拜堂，站在队伍末尾，隔了一会，莲就小跑着回来了。
莫妮卡眼球慢慢转动，挨个从修女们身上盯过去。今早给莉带路的年长修女手捧名册，一连串名字念出，被点到的修女举起右手示意……
“让我们虔诚的祈祷。”年长修女合上名册，带头闭上眼睛。“向赐予我们美好生活的主感恩。”
…………
“哐哐哐！”
蒲一身普通的黑色修女服，在自由城外的空地上敲着锣。几大锅热粥咕嘟咕嘟的冒着泡，香味被河风送到忙碌的圣钟广场。
听到锣声，自发修缮的民众们开始朝城外汇集。
被蒲视为荣耀的白衣被鸢带走，初时蒲还觉得耻辱，但这些天过去，留在她内心里的只有宁静。
“姐姐，我提前给你留了一碗。”
蒲放下锣，接过粥碗，“你又去广场上了？”
因为能帮上忙，约纳斯慢慢胖起来的小脸上洋溢着笑容。“父亲曾教过我水坝上的事，这些我最熟悉了。”
揉了揉约纳斯鸡窝一样的乱发。
原来不需要祈祷，也可以表达虔诚，而且每一天都很充实。
…………
结束了夜祷的修女们纷纷取出木箱中的薄被。
尽管城墙挡住了寒风，但位于山丘之上，通铺里的温度依旧很低。
按来到圣城的顺序，莉被安排在最后一张床铺，旁边就是莲，她手上做着纺车的操作。
“莉，你听到了吗？”莲喉间发出压低的声音。
莉只当她摇了一天纺车听错了，佯装睡着。
但注意力被莲的话牵引，莉逐渐听出了不对的地方。原本以为的风声，现在却听出了其中存在的规律。
“这是……琴声？”
越是侧耳倾听，疲惫感就越强，莉不知不觉陷入了沉睡。
“三周后的神圣日，圣城会采购大量葡萄酒，堇姐姐已经安排菲尼斯在做准备了。”
“谢谢你，薇，你的伤不要紧吧。”
“我能有什么事。”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次我不能跟你去了，路上多加小心。”
“好好养伤，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别再让我期待了。”薇揪紧心口，低声呢喃着，“我知道自己一直拖累你。”
“已经够了，只要你平安就好。”薇低下头，金发遮住了她的眼睛。一滴泪顺着脸庞滑落，在地上砸的粉碎。
茉不知该怎么安慰，但心中压着的话不吐不快，“薇，你是我来自由城第一个认识的人，其实我很羡慕你。”
“羡慕我？”薇疑惑。
“你比我幸运的多，就算暴露脆弱的一面，也不会孤独。”
“薇，谢谢你这些天对我的照顾，但其实我对你……”
“嘘。”薇食指将茉的话语点了回去，存在感顿时消失。
最爱惜自己的人其实一直都在身边，薇的眼中重新亮起光。“昙姐姐、堇姐姐，多亏了你们，我才能遇到自己最喜欢的人。”
温软的娇躯挤进茉的怀里，薇凝视着茉的容颜，“虽然你好像有了很厉害的依靠，但我还想任性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不起啦……”
茉呆立原地，看不到消失的薇做了什么，但唇上柔软的触感若有似无。
“薇。”
“怎么啦。”薇已经回到了原先的位置，嘴角带笑，金发在阳光下闪着光。
“你刚才……”茉想问，但又担心只是自己的错觉，而且这种问题该怎么说的出口，只好含混过去。“你不用担心，这次去圣城，还有两个人会提供帮助。”
“他们是谁？”
为了救出菊，蒲和哈根已经达成共识。茉转身正准备向薇介绍二人，但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如坠冰窟。
没有曾经的白修女和处刑人。
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茉，持枪的鸢再次扣下了扳机。
“啪。”
“有人在梦中窥探我的记忆，而且不止一次！”
梦境消散，吞没了她最后的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