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大白天制枪工坊里就有人。蒲,你的‘保真消息’要害死我啦。”
蒲心中暗骂,嘴上却套着近乎。“没什么呀,姐姐今天怎么这么早。”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见糊弄不成,蒲双手按在窗台上,身体前倾,“姐妹,现在这个时间,你也不该在这里吧。”
“你什么意思。”白衣修女面色不悦,“托马斯大人命我保养一支枪械,所以我才来取工具。”
“那你知不知道,那支枪还是我带回来的。”蒲笑盈盈的顶了回去。
“你!蒲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胡搅蛮缠了。”
收起笑容,蒲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姐姐,你别见怪。其实是有件事想去见菊,所以把药处理掉了,还请你别声张。”
“蒲,你的心情我也知道,但你这样是不对的。”白衣修女叹了口气,没继续追问。
见对方犹豫,蒲用撒娇的语气央求着,“好姐姐,就这一次,求求你了。”
白衣修女拧起眉头,搓着小臂上的鸡皮疙瘩,“行了,我今天没见过你,快走吧。”
“嘿,这也行。”蒲忙不迭的转身离开,钻回纺织小屋,“还好糊弄过去了,但菊可不好办,我得好好考虑考虑。”
冒牌货在脑中模拟着原主的行动方式。
“菊,我喜欢你很久了,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吧。”
“不对不对,太直白。”
“菊,我在外边见到你哥哥了,他同意我们的婚事。”
“嗯,这句好像不错。”
“像蒲这种闷葫芦,平常面对菊时会是什么态度呢,这么久不见一定很想念吧。”鸢突然惦记起一墙之隔的茉,“茉其实也挺闷得,但关键时候偏偏又很主动……”
想到茉在城外的大胆承诺,鸢脸上发热,思想不受控制的到处跑。她敲敲脑袋,从贴身口袋取出皱巴巴的纸包展开,原本的咖啡粉已经结块,还散发着稍许霉味。但鸢毫不在意,扣下边角一小块含进嘴里。
“我也不能拖后腿。”在还未痊愈的右手上反向一掰,蒲强忍剧痛再次踏出工坊,这次走向的是后院那座没有窗户,看守严密的医疗室。
“这次出任务时受了伤,本不想麻烦二位姐妹的,但纺织工作实在是力不从心。”蒲伸出右手,展示着红肿的右手指节。
看守的两位白修女一言不发让开位置。
“愿主的目光注视着我们。”
蒲行礼进屋,刚反手带上木门,就听到身后传来欣喜的少女嗓音。
“你回来了,蒲姐姐,任务还顺利吧。”
“还行吧,就是遇到个不讲理的蛮牛,把我手都弄伤了。”蒲转过身,眼前的少女让她有了片刻失神。
一身白色连衣裙,显示出她超然于其他修女的身份。精心打理过的淡黄色的长发披散在背后,小脸圆润可爱,五官娟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认真的盯着“蒲”看。
“你在看什么呢。”
菊走近了些歪着头,“蒲姐姐你的眼睛怎么有点泛红。”
“昨天守夜,外边风太大吹得。”蒲背后直冒冷汗,拨了下头发挡住眼睛。
围着蒲转了个圈,菊站定伸出手,手心里是一块褐色的粗糖。“给你吃。”
“这不是我会用的套路吗,她不会给我下毒吧。”蒲心里嘀咕着没敢接,开口推辞,“这怎么好意思,你自己留着吃吧。”
见蒲不收菊也不纠结,转到桌前坐下,“那你今晚要好好休息,今天来找妹妹有什么事吗?”一句话的重音全在“妹妹”上。
“蒲这个胆小鬼,一说到菊的事就跟锯了嘴的葫芦一样。”
心中不屑,脸上却浮现沉重之色。“菊妹妹,我这次去自由城时遇到了一个人。”
“什么人?”菊身体前倾,对外界的事显出十足的兴趣。
“一位叫做哈根的处刑人,和他交谈时提到了你的事。”
菊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她淡淡的回道:“那是我哥哥。”
“你知道?”
“别在这里说。”菊点起一根蜡烛,拉开房间内侧的小门,一道向下的阶梯展现在二人面前。“跟我来。”
站在黑漆漆的地下室前,蒲其实不太想下去,但菊走在前边,她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怎么不关门。”菊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安静的空间里回荡。
“碰。”
轻轻带上门的声音在地下室中格外清晰,菊手中跳动的烛火让她勉强看清脚下阶梯。蒲咽了口唾沫,在哒哒的脚步声中,下到平坦的地面。
菊侧过蜡烛点燃桌上的油灯,光芒照亮了乱糟糟的地下室。蒲见过或没见过的医疗器皿随意摆放着。
地上的药袋敞着口,可以方便的随地取用,最瞩目的还是菊身后的多层木架,上边摆着数十个装着红色液体的透明药瓶。
“我知道哥哥的事哦,圣械官大人答应过我让他衣食无忧。”
“菊,如果有机会,你想不想出去,离开圣城。”蒲试探的问道。
“是我那个傻哥哥和你说的吧。”背对着火光,菊在阴影中说出了自己的答案,“我不想出去。”
蒲正在思考该不该追问时,菊接着开口,“蒲姐姐,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来教会吗?”
“你要是愿意说的话,我会听。”
菊从木架上取下一个小瓶,在手中轻轻摇晃,“这就是圣药了,但制作它们使用的原材料是什么,蒲姐姐你猜猜看。”
“菊妹妹既然这么有兴致,那我就来猜猜吧,是血液吗。”蒲说出后摇摇头,又补了一句,“应该是,是我们的血液。”
“是啊,神赐予我的能力,就是从其他同伴的血液中提取对应的力量,真是讽刺。”菊嗤笑着的模样,和在楼上时判若两人。
“比如这瓶,就是用蒲姐姐你的血液做的哦。”
蒲好奇的询问,“那假如我喝下自己血液制作的圣药,可以获得两倍的力气吗?”
“可以是可以,但力量太大,也是会死的。”说出“死”字之后,菊咯咯的笑了起来,“力量带来的极致情绪会冲垮精神,尤其是和自己同源的圣药。”
蒲皱起眉头,“之前我使用的圣药可以快速恢复伤势,如果我没猜错,不是所有人的能力都可以制作成圣药吧?”
“对,比如我自己的能力就不能对自己的血液生效,还有些姐妹的能力很难形容,制作的圣药无法复刻,但我也不知道原因。”菊也认真起来,像是在进行一场学术讨论。
“你说的会不会是精神和肉体的区别。”蒲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菊眼前一亮,“对,你这个说法确实和我实验出的结果不谋而合。”她眼神如勾,玩味的盯着眼前的人,“你果然不是蒲那个无趣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