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真的蒲,现在一定会给你一拳。”不用再伪装的鸢大咧咧的在菊对面坐下,双**叠着翘上桌。
“那真的蒲现在怎么样了?”菊嘴角翘起,对鸢的无礼丝毫没有介意。
“你快失控了吧。”鸢不答反问,“有件事刚才没说清楚,你哥哥现在算是脱离了教会,所以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影响到他。”
“没意思,下一个话题。”
“这里有什么好的,你怎么就油盐不进呢。”鸢嘴角拉下,愤愤的道。
看见鸢生气,菊开心的露出一口白牙,“我还是喜欢你刚才和我讨论的样子,你之前也是学医的吗。”
“算是吧,教会把我带过来。结果发现我既不会做饭也不会织布,只能搬搬尸体。”鸢在鼻端扇了扇。
“你怨气好大呀,要不要……来和我做些开心的事。”菊整个人慢慢伏在桌子上,扭动着凑近鸢,“在这里我们怎么折腾都没人会发觉。”她伸手就想在鸢的小腿上摩挲。
“你妈的,这也是你能摸的?”鸢被摸到前的瞬间弹起身,顺带一脚把菊踢下了桌面。
菊痛呼一声,赖在地上喘着粗气,“哈…哈……看来你不光怨气大,力气也不小。虽然很舍不得,我也只能上报异常了,除非你抱我起来。”
“你真是疯了,当这里是什么地方。”鸢揪着心口气得要命,来之前她怎么也想不到,菊才是这里最麻烦的角色,最关键的是她居然敢打自己的主意!
“冷静,冷静。”道理讲不通,揍她一顿也没用,就算只想离开都会惹上麻烦,鸢只好试着走另一条路。
“菊,既然你也不怕,那不如我们在这里大闹一番。”
“诶?”
“有戏!”鸢心中暗喜,如果茉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她憋住的坏笑,“接下来有一场城内外很多人共同参与的游戏,你要是错过了肯定会后悔。”
“有这么有趣?”菊从地上趴起来,头歪在凳子上也不回答,直等到鸢的耐心耗尽她才开口,“但我为什么要信你,直接上报才是最好的。”
鸢微眯着眼四处打量,“真没得谈?”
菊缩了缩脖子,话锋一转,“要我答应你也不是不可以,但还有个条件。”
“说来听听。”虽然知道菊的要求一定不简单,但事到如今只能先应下来。
“让我采一瓶你的血。”
鸢用威胁的眼神看过去,菊则是满眼深情的看回来。
最终还是鸢先让了步,“……可以,我要先检查你的采血工具。”
…………
笑吟吟的看着鸢的鲜血进入采血瓶,菊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给你的糖有问题?”
右手进行着舒展握拳的动作,鸢随口回答:“我不知道啊。”
“那你为什么拒绝我,其他人都没这么做过。”
“你以为自己是谁?金币吗。”见血瓶采满,鸢自行拔掉针头止着血。
“别急着走,你还没告诉我该做什么。”
“被你耽误了太长时间,等下次有机会再说。”
“那你去吧。”菊推出一罐药膏,“拿去擦手上的伤,记得有空多来找我。”
“你的东西还是自己留着吧。”鸢压住针口走上楼梯,深吸一口外界的新鲜空气才算缓过来。背靠墙取出随身携带的圣膏,在指节和针口上涂抹,顺手在额头上也揉了一点,结果全涂在面具上了,“哎,今天这都是什么事啊。”
推开医疗室的门,外边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蒲”回到自己的纺织小屋。两天一夜没合眼加上被抽取鲜血的疲惫,让蒲靠上椅背的瞬间浑身舒畅的哼了出来。
“现在还不能睡。”
“就眯一小会,肯定没事的。”
两个小人在脑海里打的难解难分,她脑补出各种招式,勉强吊住一丝清醒,呼吸变得悠长又安稳。
“铛——”
无人打扰的小栖弥足珍贵,被暮钟叫醒的蒲伸个懒腰,已恢复八成清醒。做好准备来到教堂后门,她微笑对两位守门的白修女打招呼。“二位姐妹早点休息吧,接下来的任务交给我。”
“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那就谢谢姐妹啦。”
年长的那位还想出声询问,年轻的修女已经在道谢了。
“别在意这些了,包在我身上。”蒲拍着胸脯保证着。
虽然有些奇怪,但难得的清闲,二人也不愿深究,交代了几句就此离开。
四下无人,鸢从教堂后门探进头查看,回廊上暂时无人,左右两侧的小礼拜堂传来阵阵祈祷之声。
昨天鸢就摸清了守夜时间,现在大部分人集中在小礼拜堂,另一位守夜修女过来至少还要一刻钟。
“机不可失啊。”
刻意避开有人声的位置,鸢慢慢靠近着西侧的螺旋楼梯,但楼梯处的两名看守让她打消了继续前进的念头。
鸢知道东侧对称位置也有一样的石梯,但眼下时间有限,她闪身进了宽阔的后殿音乐大厅。
巨大的金色管风琴出现在她眼前,成排的琴管形成一面墙,中间的那根最为粗大,两侧高度依次降低,其上用黄金点缀着繁复的花纹。
神圣、庄严、肃穆。
但在鸢眼中这些东西就是最好的通道,她快步走到中央琴管,在接近底部的风口上用力一扳,这华美至极的乐器上就被开出一个能容身的口子。
鸢俯身钻进了巨大琴管内部,吃力的将风口拉回原处。不敢大口呼吸,这狭窄的管道也是精密的乐器,只是些微声响也会被变成响彻全城的音符。打磨到极致的光滑内壁上没有任何可借力之处,鸢只能靠蜷曲的手脚一同使力撑住内壁。
手掌和管道摩擦产生的生涩响声,甚至她砰砰的心跳都成为了管道里的低鸣。
鸢没有去想被发现的后果会怎样,只是一寸寸的向上挪。
时间漫长的如同一场音乐会,因为失血爬到高处的鸢眼前发花、手臂打颤、终于钻出琴管上方的出口,她伸手撑在管口,大口喘着气。
月光洒在房间里鸢可以勉强视物,坐在管口扫视一圈,注意被窗台前一架橡木框架的玻璃琴吸引。
铁轴横贯琴架,轴上串着三十余只玻璃碗,在月光下闪闪发亮。最小的只有拇指粗细,最大的则像汤碗,碗沿因为常年使用泛着冷青,琴架上放着两支盛有清水的高杯。
这地方竟是一处无人的琴房,鸢正想细看这里通向什么房间。
门外却传来了缓慢而优雅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