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影中女士
海拉德伦诸国位于大陆东南部，由包括帕特兰提、海拉德堡、苏伦姆尔、瓦萨布罗等国在内的多个实力强劲的小国组成，曾长期处于纷争与战乱之中。幸运的是，如今这个年代，他们已共同团结在了海拉德伦王国的旗号之下，成为帝国中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卡特莫斯游记》
她行走在长长的走廊中，狭窄，压抑，窒息。
一个个房间排列着，等待着。
走廊仿佛没有尽头，只有最远端隐约透出一丝亮光，她朝着那里走去
她走过一个房间，里面摆满了华丽的礼服和饰物。
“莱尔妮卡女士，您应当学会如何体面地打扮自己，如何优雅的与人交流。”
没有停留，她走了过去。
她走过一个房间，里面挂着各式各样的纹章、旗帜。
“莱尔妮卡女士，您应当认得这里的每个家族，了解他们的情况。”
没有停留，她走了过去。
她走过一个房间，里面排列着书架，书架上陈列着厚重的书籍。
“莱尔妮卡女士，历史是您的必修课，家族的历史，王国的历史，人类的历史。”
没有停留，她走了过去。
她走过一个房间，里面摆放着几个天平和卷轴，周围堆积着各式货币。
“莱尔妮卡女士，税收，法令，习俗，一名贵族必须依赖它们来治理自己的领地。”
没有停留，她走了过去。
她加快了脚步，走过一个又一个房间，脚步在走廊间回响着。
孤寂，无趣，烦躁，只有墙壁上攀附的藤蔓能略微缓解她的心情。
她有点忘了那绿色的藤蔓是何时出现的，在不知不觉间，那绿色的藤蔓开始在墙上延伸着，跟随着，陪伴着。
但那还不够，向着走廊尽头的亮光，她跑了起来，无视了路过的所有房间，无视了所有的呼喊。
亮光越来越大，近在眼前，清新的微风拂过她的脸庞。
她迈上台阶，准备走出那扇门。
“莱尔！”
她转头望去，那一路陪伴的藤蔓延伸进了最后一个房间，房间里是一座肃穆的祭坛，那个绿色的女孩站在那里，向她伸出手。
她也伸出了手。
一瞬间，她产生了一种冲动，想要紧紧地握住那只手，用力将那女孩拉出来，与自己一起走出那扇门。
但她看了看房间里那座庄严的祭坛。
她缩回了手，不再停留，迈步走出了那扇门。
眼泪渗出了她的眼角。
莱尔妮卡醒了过来，手中握着吊坠，脸上满是泪痕。
擦了擦眼泪，她爬出藏身的岩缝，伸了个懒腰。
又是崭新的一天，莱尔妮卡翻开那本哈姆家族史，准备再次确认一下目前的状况。
“那本书的第三百五十七页，从那里开始翻。”
那家伙是这么说的。
回忆起昨晚的经历，莱尔妮卡感到事情越来越有趣。
那个弩手，她似乎了解莱尔妮卡的动向，试图以此对莱尔妮卡进行威吓，还占据先机用弩指着她，看似占尽优势。然而，莱尔妮卡心中明白，要如此胁迫一个外乡人来做事，恰恰说明她已走投无路，所以自己才敢不断出言挑衅。她那把小型弩也根本穿不透莱尔妮卡的护甲——当然她可以瞄准无护甲的部位，但莱尔妮卡赌她不会那样。
最后，似乎是被激怒，那个弩手发射了弩箭，但偏了一大截，明显没有冲着莱尔妮卡去，像是纯粹的撒气行为。然后那个弩手就消失在了阴影中，莱尔妮卡试图追上去，但没有追到。
于是莱尔妮卡再次开始翻那本书，当时天色渐暗，为了不暴露她也不便点起火把，只能勉强阅读。不过，这也足够她了解大概的情况。
在几百年前，哈摩恩谷地并非由洛特恩堡的迪卢尔家族单独统治，还有斯提利堡的哈姆家族与其分庭抗礼。哈姆家族最终在斗争中落败，迪卢尔家族占据了斯提利堡，独霸谷地。而这本哈姆家族史，原本是哈姆家族自己的记录，后来也落入了迪卢尔家族手中，能看出结尾部分是后来人补完的。
至于书本身的内容，和莱尔妮卡初见的印象一样，非常枯燥乏味，流水账般的记录着哈姆家族每一代成员的经历，大部分都毫无价值。
不过，在那位弩手提示了页数之后，莱尔妮卡可以更有针对性地去查阅。从357页开始，记录着斯拉米斯·哈姆男爵的事情，看起来他做的一些事甚至能影响到今日。
比如，修建一条从斯提利堡通往野外的密道。
“如果你够聪明，你知道到哪找我。”
那个弩手这样说，显然是要让莱尔妮卡从密道潜入斯提利堡，在那里与她汇合。莱尔妮卡很想立刻，但是在夜色中寻找密道入口实在是不太现实，只能作罢等第二天再行动。
在清晨的微光下，莱尔妮卡照着书中的记载，很快就找到了地道入口。入口在一个隐秘的岩缝间，表面盖着一些杂草。
沿着通道一路深入，潮湿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许多地方已经有些坍塌，所幸主体还算完好，足够允许她通过。从各种痕迹来看，近期还有人从这里穿过，应该就是那个弩手。
前进了几百米后，莱尔妮卡终于看到了楼梯，开始顺着它向上爬升。上升一段距离后，她能感觉自己已经进入了城堡，正在城堡的墙体中间穿行。墙壁外时不时能听到有人活动的声音，于是她进一步放慢了动作，避免发出过大的声音。
进入城堡后，这条密道不再是只有一个方向，而是隔一段就有分岔。有些岔路明显已经被堵死无法通行，还有些则不能确定。不过，墙壁上有明显是近期新刻下的标记，她决定跟着这些标记走。
最终，推开一道隐藏在地板下的暗门，她来到了一个布满杂物和灰尘的房间。
现在，该看看那位‘影中女士’在耍什么花招了。
“看来你也没有那么愚蠢。”
当莱尔妮卡在怀疑那个神秘弩手会不会出现的时候，那个冰冷纤细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
等待这个神秘人的期间，莱尔妮卡大概探查了一下附近的情况。从密道所在的房间出去是一个长走廊，最近的几个房间都是一样废弃的，往前的几间看起来时不时有人收拾打扫，再往前的则似乎正有人居住，她没敢继续往前探查。
根据此前在密道中所见的情况，莱尔妮卡毫不怀疑这些密道能通往更多地方，而不只是这个毫无意义的角落，但她没法去一一探明。
“你很喜欢这种神出鬼没的感觉，是吧，影中的女士？”
莱尔妮卡终于能从正面近距离观察这个神秘人。她全身都包裹黑色斗篷里，脸也被兜帽挡得死死的——莱尔妮卡甚至怀疑她能不能看见路，只有兜帽边缘垂下几缕银色的发丝。
“别再说这些无意义的废话了，跟我来。”
莱尔妮卡跟着神秘人在城堡中穿行，有时直接在外面前进，有时则进入密道走一段后又从一个暗门，看得出来这个神秘人对城堡非常熟悉，无论是密道里面还是外面。
“所以，你不准备先给我讲讲你到底要干什么吗？”
“很简单，这里的城堡指挥官名叫卡拉威爵士，我要你潜入他的房间，刺杀他。”
莱尔妮卡有种想笑的冲动，但她忍住了。
“那么我能得到什么？一次精彩的暗杀体验？”
“我会告诉你你最想知道的信息，关于迪卢尔男爵的宝物的信息。”
这确实有点意思，但莱尔妮卡知道这事没有这么简单。
“我猜你不打算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对。”
“并且，我猜这些密道没有直接通向他房间的。”
“对。”
“并且，我猜你不是打算让我从正门杀进去。”
“不，我们的计划很简单，我来引开门口的卫兵，然后你进门去杀了卡拉威——他只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然后，在卫兵回来之前出门，进入密道逃走。”
“真是完美的计划，为什么我们不换一下呢？”
“你不会觉得你能在不被抓到或引发警报的情况下，吸引卫兵足够长的时间吧？我知道这计划听起来有些简单，但这件事本来就这么简单，我只是差一个人手而已。”
“我觉得——”
“嘘！”
她们行走在密道中时，墙外突然传来了人声。
“……她们决定以亚伯卡之名来命名圣约……”
听起来是一位神职人员在进行宣讲，一个平和、悦耳的声音。
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
莎妮……
她伸手轻抚胸前的坠饰。
莎妮一定会紧追不舍，这一天迟早会来，她知道的，她有预料的。
但真的再一次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时，她还是感到心跳加速。
敲打墙壁，引起外面人的注意，或者找个就近的暗门出去。只要愿意，莱尔妮卡立刻就能与她相见。
然而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不，她不想见那个人。
深吸了一口气，莱尔妮卡冷静了下来。
不过……
“你在磨叽什么——”
神秘人悄声问道，但话还没说完，莱尔妮卡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按在墙上。
“别出声，这外面可有不少人，你也不想我们被发现吧，影中女士？”
莱尔妮卡低声威胁道。
对方确实没有挣扎。
谢谢你，莎妮。
突然，莱尔妮卡感到一把匕首抵在她的腹部。
她冷哼了一声，直接伸手握住对方拿匕首的手，强行将其拧了上来。她的手指在对方的手上攀附爬动，直到捏住匕首的刀刃。
然后，她将匕首从对方手中抽了出来，对方没有试图反抗。
“你从来没有杀过人吧，我的女士？甚至，可能都没有伤过人？”
莱尔妮卡凑在对方的耳朵上，语气阴狠冷酷。
神秘人的呼吸加重了，汗珠顺着脖颈流下。
“你那把可爱的小弩去哪里了？连你自己也知道那东西不好用吧。”
莱尔妮卡轻轻掀开了对方的兜帽，银白的发丝垂落在苍白的颈侧。
她看见那灰黑色的眼瞳，淡得近乎发白的嘴唇，整张脸像白瓷一般白皙光滑，又像古堡石缝里长出的花，清寂、干净，带着久不见光的脆弱。
“昨天你很嚣张地揭露了我的底细，你以为那能吓住我，但实际上却适得其反，暴露了自己掌握的信息其实根本不准确。不过，你敢那样大胆猜测的勇气值得肯定，接下来，该轮到我大胆猜测了。”
“……于是守望庭正式决定在伊洛塔利斯……”
“你说我进入谷地后从来没有掩饰自己的贵族气质，可你不也一样吗？那么，这小小的谷地之内，能有几位贵族呢？
“你让我根据书中的线索找到密道，这本书是从哪来的呢？一个渔夫在河边捡到的，如果他没有说谎，那么这本书掉落的地点距离道路还有一点距离，绝不可能是从路上路过时遗落的。所以，只能是有人带着书主动偏离道路到达河边，然后将其遗弃。为什么不直接扔进河里呢？因为那人的本意并不是销毁书，只是这本书实在不便携带，不得不丢弃——她正在逃跑。
“这样一座重要的密道，城堡的卫兵却似乎毫不知情，那么你又是从哪里得知的呢？当然也是书里！这本书太厚太无聊，你将它那样仔细地翻阅，连逃跑时都带着，直到最后不得已才丢弃，你可真是爱书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对于这枚圣树之叶的相关知识，也是从书中看来的。
“一位热爱书的贵族，一位美丽的女士，在这哈摩恩谷地之内，我恰巧知道一个这样的人。
“那位迪卢尔家的小姐。对吗？”
银发的女士没有回话，只是狠狠地盯着莱尔妮卡。
“……圣所认为欧伊索姆……”
莱尔妮卡看着这张在强装的镇静下混合着恐惧，绝望和愤怒的美丽脸庞，一些异样的情感从心中升起。
那是……怜爱？不，还有更多……
有一瞬间，莱尔妮卡希望眼前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人是那位绿色的祭司。
将那位正在人群前宣讲的，圣洁的，高贵的祭司压在这黑暗，狭窄的墙壁上，拧着她的纤细的手腕，凑在她的耳旁，互相感受着彼此的吐息。
“莱尔妮卡，你渴求的是什么？”
银发女士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妄想。
她愣住了，没有想到对方会问这样的问题。
“的确，当外面那位祭司在昨晚抵达城堡，而我得知了她的名字——莎妮利安·塔利尔之后，我知道我对你的猜测完全错了。
“但是，这也让我更进一步地了解你，你的动机，你的想法，你的……欲望。
攻守之势似乎发生了逆转，莱尔妮卡感到了慌张。她仍然拧着对方的右手，却感觉正被对方压倒。
“盗叶者，你的绰号没错，圣树之叶的确是你偷来的，塔利尔的追兵也确实紧追不舍。然而，你却来到了这封闭的哈摩恩谷地，你不可能不知道来这里等于自投罗网。
“你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冒险？留名？荒唐。为了我父亲的宝物？那是在你进来之后才得知的。看到你刚才的表现，我终于恍然大悟。
“你如今真正渴求的是……她。”
不知何时，另一把匕首顶在了莱尔妮卡的脖子上。
“什么事都会有第一次，杀人也一样，不是吗？
“别出声，那个祭司就在这外面，你也不想你被她发现吧，盗叶者？”
莱尔妮卡放开了对方被她拧住的右手。
“胡扯。”
她否认道。
“……那就是圣约的由来……”
银发女士也移开了匕首，在莱尔妮卡退了一步后，扶着墙重新站直起来。
“我们还是彼此坦诚一点吧。萨芙恩·迪卢尔，为你效劳。”
“那么，所谓刺杀卡拉威爵士，也只是个幌子。你想把我骗进卡拉威的房间，然后叫来守卫引发混乱，借机去做你自己的事。”
“没错，实际上卡拉威这会儿根本不在城堡里。他是个好人，我不会真的想杀他的。”
两人继续在密道中缓慢前进着，她们的交谈相比之前少了几丝做作。
“那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还是不肯告诉我真相？”
“你会知道的。”
“我猜你父亲不同意你穿成这样跑出来。”
“他疯了。”
“真直白。”
两人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交谈着前进时，城堡的警钟突然被敲响了，巨大的钟声在密道中也清晰可闻。
“这在你的计划中？”
“不，我们得快点了。”
“我以为这正是你喜欢的，在混乱中浑水摸鱼，不是吗？”
萨芙恩没有理她，加快了动作，但依然控制着不发出太多声音。
很快，她们再次走出密道，来到一条走廊前，两个守卫把守着走廊上的一扇门。莱尔妮卡注意到边上有几个窗口，她从窗口向外望去，发现这里位于城堡主楼的侧面，往外连着城墙，从这里可以俯瞰到城门周围的情况。
城门外有一群士兵，城门上也挤满了士兵，似乎正在互相喊话，还有——
那绿色的身影也在那里。
“别看了，我们要进去。”
萨芙恩指着那扇有两个守卫的门。
“你想怎么办？”
“现在其他守卫应该都被吸引到大门了，所以，可以用你喜欢的方法。”
“其实我也没那么喜欢。不过，好吧。”
说着，莱尔妮卡大步迈向那两个守卫。
“没时间废话了，总之，先睡一会吧！”
她挥着剑直接向那两个守卫冲去，守卫也拔剑迎敌，但他们完全不是对手。几招之内，两个守卫就被剑柄和肘击敲晕在地。
“你先请。”
莱尔妮卡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萨芙恩走上去拉开那扇门。
“萨芙恩小姐，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希望你们没有对门口的守卫太狠。”
这个房间看起来是一间地图室，中间摆放这一张大桌子，桌上铺着哈摩恩谷地的地图。一个头发灰白的老骑士正站在地图桌后。
“卡拉威爵士？”
萨芙恩感到不可思议。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莱尔妮卡拄着剑，来回看着两人。
“让我先来说说吧，我喜欢说话，毕竟我这把老骨头可能也说不了几天话了。”
卡拉威先开口了。
“五天前，萨芙恩小姐从洛特恩堡来到这里，说是来游玩。虽然我一直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可玩的，但萨芙恩小姐从小就经常来这里，这一次本来也没有什么异常。
“可是，我却发现迪卢尔小姐经常在这间地图室里鬼鬼祟祟的，还听到了奇怪的动静。小姐，您可能以为您瞒过了所有人吧？不，我还没老到那个地步。但是，您是迪卢尔大人的女儿，您做什么轮得到我来管吗？随她去吧，还能把城堡炸了不成，我当时就这么想。
“可是四天前，洛特恩堡的信使来了，带来那个该死的消息，迪卢尔大人丢了一件宝物。后来你们都知道，搜查，戒严，大家都被折腾个够呛，却毫无进展。
“至于您，小姐，信使走了没一会，您又在这地图室周围鬼鬼祟祟。然后，您突然说要回去了，像是怕被什么逮到似的。这已经够可疑了，结果您刚走出这城堡不到一个小时，我就听说您失踪了。
“那会儿我就确信，您和那该死的宝物肯定脱不了干系，实际上我猜您就把它藏着这儿，对吧？所以我安排了两个守卫，日夜轮班守着这里。我不知道您到底怎么藏的，但您也别想轻易拿回去。”
“卡拉威爵士，我不该……低估您。”
“哈，这还没完。昨天我收到两个麻烦的消息，东面有一位祭司要来，与此同时迪卢尔大人——实际上我觉得是那个克洛普斯，要派一队佣兵来接替我的位置！我不是什么野心家，但是，就这么看着克洛普斯把谷地搞得一团糟，我做不到。
“于是，我把祭司接了进来。然后今天早上，玩儿了一手失踪，让守卫在我出现前不准开门，把祭司关在门里，把克洛普斯的佣兵关在门外，让他们去互相折腾，我再在合适的时机出面。就在刚才，我还从这窗户看着他们呢。”
莱尔妮卡走到窗边，看到人群仍聚集在门口，那绿色的身影依然站在城头，似乎像卡拉威爵士预谋的那样加入与城外佣兵的交涉。
“卡拉威爵士，您早就怀疑我父亲的宝物被藏在这，却没有告诉他？”
“别瞎说，小姐，我不知道！只是例行派兵值守罢了。哼，当然，我能猜到那绝不是什么好东西，大概率是克洛普斯搞得鬼，我一点儿也不想配合那个家伙，让他干着急，我会很开心！”
“那现在你们是要怎样？让这位萨芙恩小姐拿走那该死的宝物？”
莱尔妮卡倚在窗边，一会儿看着窗外，一会儿看向屋内。
“卡拉威爵士，如果我现在要拿走那宝物，您会阻止我们吗？”
“萨芙恩小姐，您了解谷地的情况，也了解您父亲的情况，您应该知道，我们现在已经到了至关重要的时刻。”
一改之前的随意，卡拉威爵士突然严肃起来。
“我和士兵们都很爱戴您，谷地的居民们也都很爱戴您。所以，我必须先问您——我们，能相信您吗？”
卡拉威严肃地盯着萨芙恩。
萨芙恩没有回话，她意识到了对方话中的含义。
她有些手足无措。
“等等！”
莱尔妮卡突然中断了他们的谈话。
“那些佣兵进来了，他们在胁迫莎妮利安，我得……”
她快步原地转了两圈，然后看向卡拉威。
“卡拉威爵士，看来你不得不露个面了。”
她拔剑指向卡拉威。
第五章 影中女士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