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剑与叶
我不够强大,不能像我希望的那样爱你;我也不够弱小,不能像你希望的那样被你爱。让我们彼此忘却——你是忘却一个对你说来相当无情的姓名,我是忘却一种我承受不起的生活。
——《红花女》
当迪瑟法拉的居民为他们新晋的领主欢呼时,莎妮利安忍不住望向市政厅的大门,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那厚实的墙壁和地面,看到那刚被关入牢中的身影。
莱尔……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她们两个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呢?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呢?
莎妮利安无法清晰地给出这些问题的答案
往日的记忆与情感错乱地交织在一起,几乎无法梳理出一切的起源和发展的脉络。不过,倒是有那么几个场景,如大树般深深扎根在那记忆洪流中,无法忽视,无法忘怀。
“莱尔妮卡女士她……离开了。”
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一次寻常的拜访。得到的,却是不寻常的答复。
其实她并没有特别惊讶,她早就隐隐地感觉到,这一天迟早会来的。
与强装镇定的苏伦伯爵或以开玩笑来掩饰的科尔多大人相比,莎妮利安看起来像是真的不在乎这件事。那很正常,他们是莱尔的家人,而她呢?只不过是一个朋友。
只是……朋友吗?
某种情绪正在逐渐涌上她的心头,她决定将其无视。她是一位新晋的根祭司,有很多事要忙。一个朋友的离去固然令人遗憾,但绝不会是最重要的事。
回到房中,桌上的一缕金色映入眼中。那是莱尔前送给她的礼物,用与她发色相同的真丝编织成的挂绳。她一直用它来挂那颗被称为圣树之叶的宝石。只是,前两天她不慎将它弄断了。
她突然想起来,昨夜她本打算独自去城堡外的树林里散心。她从小就喜欢去那里,独自漫步在寂静的林间,感受夜间的寒意,那让她感到清醒,平静。
当年也是在那里,在紫色的月光下,她第一次结识了那金发的少女。在之后的许多年间,她们也多次在那里相遇。她对那片林地的期许,除了一开始的独享宁静,也增添了几分见到那个人的渴望。
回想起来,昨夜她就辗转反侧,像是有某种不好的预感压在心头。以往的这种时候,她都会去那片林地中散心。但是昨夜,她没有去。
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那挂绳断了,她要么换一根挂绳,要么就不戴那个坠饰。这本来是件无关紧要的事,但一想到可能会在那里见到莱尔,她就踌躇了起来。
她不想让莱尔看到自己……“不完美”的模样。
其实她和莱尔之间没有那么拘谨,在白天,在其他场合,她都没有那么在意这种细节。可是唯独在那片林地,在那样的夜里……
所以她没有去。

思绪回到现在,她伸手拿起那根挂绳,端详着。只是一根挂绳而已,更早以前她还弄丢过一个这样的挂绳,但是莱尔又送了她一个。
下次见到莱尔,也让她再送一个吧。
下次……
没有下次了。
不再有了。
脸上有什么异样的触感,莎妮利安伸手擦拭,却只触碰到一丝湿润。
腹部的绞痛突如其来,她瘫倒在床上,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头晕目眩。她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但那痛苦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她知道的,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而她不希望这一天到来,她也是知道的。
可是她什么也没有做,仿佛她并不知道这些。她不断地默许着,逃避着。
而这一刻,就是对她的惩罚。
回过神来,房间已经变得乱七八糟,枕头和靠垫扔得到处都是,床单和被子被泪水浸湿,凌乱不堪。她的手中死死握着那个绿叶坠饰,掌心都被那并不锋利的边缘磨破。
随着理性逐渐回归,她盯着那个坠饰,空洞的眼神逐渐重新聚焦起来。
圣树……
新的想法突然浮现在脑海中。不,其实那并不是新的想法,只是以往她一直忽略着,逃避着。
她决定不再逃避。也许,还不晚。
“我想成为一名叶祭司。”
叶祭司,顾名思义,他们的职责并非扎根在某个固定的地区,而是如飘叶一般游历四方,传播圣树的恩典。这份职责将会十分艰苦,充满……不确定性。
但这份不确定性,正是她现在需要的。
于是,经过必要的准备和仪式之后,莎妮利安成为了一名叶祭司,离开了苏伦姆尔,为了守望庭和圣树的使命,也为了追寻那个身影。
确定莱尔妮卡的动向并不困难。最初,为了避免被苏伦伯爵的人带回去,她隐姓埋名了一段时间。但那段时间过后,她就彻底张扬了起来,沿途的每个人都听过她的故事和名号。什么冲锋者、缚链者……看来在离开家乡后,她确实过上了她向往的那种生活。
循着这些传闻,莎妮利安来到了利姆托斯,这里正举行一场比武大会。莱尔妮卡已抛弃了贵族身份,无法参赛,但她绝不会错过观赛,而那就是莎妮利安找到她的机会。
当比武进行时,莎妮利安完全无视了那激烈的对决,眼都不眨地扫视着观赛的人群。果然,那金发的身影就在那里。
悄悄地靠近她,尾随她——以一个祭司的身份做这些并不容易,但她还是找到了一个四下无人的角落,叫住了对方。
“莱尔……妮卡。”
对方顿了一下,随后转过了身。
上一次见面已是两年前了。莱尔妮卡以前就喜欢上山下水,弄得灰头土脸。但如今,灰头土脸地不再只是她的外表,更像是渗进了她的内在。
她变得有些陌生。
“莎妮利安祭司。”
她那贵族的气质和谈吐还在,尽管其中的野性比之前更多了几分。这并没有让莎妮利安感到安心,相反,她的心被自我怀疑紧紧攥住。
从苏伦姆尔到利姆托斯,她一心想要追上莱尔妮卡。可是,追上之后呢?
她当然设想过,她要加入莱尔妮卡,一同踏上旅途。她甚至设想过很多个不同的场景,很多段不同的对话。
可是真见了面,她感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到底,她和莱尔妮卡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对方为什么要和自己同行呢?
也许她就喜欢自己一个人呢?她向往自由的冒险,可能时常会穿行于各种灰色地带,如果带着一个祭司,恐怕会不太方便。
她可能根本就不在乎这个曾经的朋友。
是啊,她离开得那样悄然,那样果断。
也许自己一直都是在自作多情。
她的手伸向胸前,捏紧了那个坠饰。

“守望庭的叶祭司找我,有什么事呢?”
莱尔妮卡用一副轻快的语气问道。
轻快?
不,不对。
莱尔妮卡的的语气和神态十分自然,看来就是很正常地在和人寒暄。
但是,那正是异常之处。
莎妮利安作为叶祭司,有着不低的地位,但也远远没有到时刻都被人关注着动向的地步。不会有人没事四处传播一个叶祭司的动向——除非,有人刻意打听。
在这个远离家乡的地方再次见面,莱尔妮卡却表现得如此自然,没有丝毫惊讶。
只有一种可能,她早就知道。
她早就暗中关注着莎妮利安,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而且这样一来,她很可能是故意被跟踪,假装无意中来到这个僻静的角落,被莎妮利安叫住。
这个该死的家伙。
察觉到这些之后,莎妮利安心中怀疑和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安心……和愤怒。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为什么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好吧,既然你喜欢这样……
“难道叶祭司就不能和熟人叙叙旧吗?”
莎妮利安的声音变得自信从容。
“这样啊,那么,好久不见。”
“我听说了你的事迹和名号,很精彩,不是吗?”
“很高兴你也喜欢他们。”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来看比武大赛?”
“没错,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喜欢这些。”
“接下来呢,比武大赛结束后,你准备去哪里?”
“谁知道呢,也许继续往西?”
“嗯……那么,你不准备问问我在这里干什么吗?”
问出这个问题后,莎妮利安注意到对方的眼神躲闪了一下。
“守望庭的工作?”
“不能否认,但是,还有别的事。”
“来看比武大赛?”
“还有。”
莎妮利安能感觉到对方的神态没那么自然了。
“来……找我……叙旧?”
莎妮利安向前迈了两步,来到莱尔妮卡面前。
莱尔妮卡的脚向后蹭了半步。
“你觉得呢?”
两人此时已经贴得很近,莎妮利安的目光直直地凝视着对方,但莱尔妮卡没有与她对视,而是看似漫不经心地转开了头,一边挠着头发一边打量着周围。
碰巧,几个路人转过拐角,从两人旁边经过,于是莎妮利安略微退后了两步,不再盯着对方。
“啊,我约了一个家伙决斗,得走了。很高兴见到你,莎妮利安,愿圣树保佑你。”
路人经过后,莱尔妮卡突然作势准备告别。
“等等!”
莎妮利安叫住了对方。
为什么?
为什么要逃走?
突然,一个计划浮现在莎妮利安的脑海中。
既然你喜欢逃……
“应该没有那么急吧?既然来了,我们去看看比赛,我们上一次一起看比武已经是很久以前了。”
看似一个普通的邀约,却透露出不容拒绝的气息。
“那,好吧。”
两人来到拥挤的观众人群中,一边观赛一边议论。她们没有再谈论过去的事,也没有谈论彼此的事,只是专注于眼前的比武。莱尔妮卡讲解着场上的形势,莎妮利安则耐心地听着,有时还因为一时的惊吓而挽住对方的胳膊——就像她们曾经一起看过的许多场比武一样。
当他们告别后,望着对方逐渐远去的背影,莎妮利安的手抚向胸前——那里已经少了某样东西。
但她并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计划得逞的微笑。
逃吧,我会再次抓住你。
“愿圣树保佑您,尊敬的叶祭司,我是护叶者赛恩娜,今天开始担任您的护卫队长。”
“愿圣树祝福你,赛恩娜队长。”
“祭司,您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呢?”
“我们要往西去,追捕一个窃贼,一个……盗叶者。“
离开利姆托斯的第三天,莱尔妮卡才在口袋里发现那个坠饰,那个被称为圣树之叶的坠饰。
她的脑海中闪过了各种可能性。
不慎遗落?相同样式?甚至……梦游?
最后,在众多离奇的可能中,莱尔妮卡不得不相信其中可能性最高的一个。
其实她一开始就想到了,只是……拒绝承认。
是莎妮利安自己,把坠饰放进了她的口袋。
没过多久,“盗叶者”的传闻就传进了她耳中,一个胆大包天的窃贼竟然窃取了一位祭司的饰物,而那位祭司正在前来追捕的路上。
这算是……怎么回事呢?
莱尔妮卡抚摸着那颗宝石,回忆着,思索着。
她和莎妮利安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当然是朋友,最要好的朋友。
但也仅此而已,她这样告诉自己。
她还记得两年前离开家乡的那个晚上。那是个晴朗的夜晚,她在紫色的月光下离开了那座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堡,没有提前告诉任何人,只留下一封信告知父亲不必再来找她。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但实际开始行动时,心中萦绕的某种执念却又在不断地劝阻着她。本应尽可能迅速地离开,但在那股执念的驱使下,她在城堡外的那片林地驻留了一会儿。
过去的很多年间,她无数次和那绿色的身影在这里不期而遇。
这一次,莎妮会来吗?
如果她来了,要和她说些什么呢?如果她劝阻自己离开呢?
莱尔坐在她们初次相识的那颗树下,等待着。本来只打算短暂停留一会儿,可是当月光投下的阴影逐渐移动,寒意随着水汽渗进她的皮肤,她也没有丝毫起身的欲望。她一直等待着,直到月光渐渐淡去,被圣环的光芒逐渐替代。
莎妮没有来。
她在期待什么呢?期待那位繁忙的根祭司大半夜跑来见她这样一个无理取闹的叛逆少女?
只是朋友而已。
擦了擦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莱尔妮卡起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莱尔妮卡如愿以偿地过上了冒险者的生活,走过了许多地方,创造了许多故事。即使也遇到很多困难,她也勇敢地直面并克服了它们。
她没有再关注过家乡的情况——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作为一个冒险者,时刻打听世界各地的情况是很正常也很必要的,而在这过程中当然会偶尔听到苏伦姆尔的消息,她只是因为对那里更熟悉,所以会不自觉地将注意力往那上面都投入一些,仅此而已。她不关心家乡,也不关心家乡的任何人。
至于恰巧听说那里有一位新晋的叶祭司正准备启程离开时,她也根本不在乎,哪怕后来那位祭司正不断向着她所在的位置前进,仿佛就是冲着她而来一般。
她会是冲着自己而来吗?
莱尔妮卡不禁自嘲起来。又在幻想了,幻想那位高贵圣洁的叶祭司会千里迢迢来找一个浪迹街头的流浪者,为了什么?为了和曾经的朋友叙叙旧?
“难道叶祭司就不能和熟人叙叙旧吗?”
当那位叶祭司真的在利姆托斯的比武场外找到她时,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所幸,她多少有些心理准备,因此能以从容的姿态去应对。
只是……叙旧而已。
但是……
她注意到莎妮利安胸前的坠饰没有用那根由她送出的、金色的挂绳,而是换了一根白色的。这有什么可在意的呢?一根挂绳而已,都两年了,换一根也很正常。
“你不准备问问我在这里干什么吗?”
莎妮利安的问题突然打破了莱尔妮卡勉强维持的从容。面对对方的步步紧逼,莱尔妮卡下意识地想要退却,她不敢直视那绿色的眼眸。
她到底来干什么呢?
难道真的是来找自己?
不,不可能。
万一真的是呢?那意味着什么?
她该如何回应?
她不知道。她选择逃避。
“啊,我约了一个家伙决斗,得走了。很高兴见到你,莎妮利安,愿圣树保佑你。”
一个蹩脚的借口,但也是个借口,一般人们并不会追究这种用于告别的说辞。
但莎妮利安不是一般人。
她叫住莱尔妮卡,提出一同观赛。莱尔妮卡本应拒绝,可那拒绝的话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于是她们一同观看了一阵比武。虽然这在莱尔妮卡的计划之外,但那段短暂的时间却让她感到某种久违的满足,她的思绪一度回到了在家乡的日子……
比武场上的骑士贡献了精彩的对决,也有许多危险的时刻,引得观众们阵阵惊呼。而莎妮利安也时不时因紧张而抱紧莱尔妮卡的胳膊,就像曾经那样。有几次,她的动作幅度甚至大得有些夸张,仿佛她不是一个高贵的祭司,而是当年那个胆怯的小女孩。
在利姆斯托的短暂相遇后,莱尔妮卡能感觉到莎妮利安确实变了,不再是那个怯懦、不安的小女孩,如今的她变得成熟、自信——
——也变得更加狡猾。

看着眼前的圣树之叶,回想起来,应该就是观看比武时被塞进自己口袋的。
莎妮,难道你真的……
既然这样……
莱尔妮卡将坠饰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毫不掩饰。
来吧,来再一次抓住我。
迪瑟法拉市政厅前,欢呼的人群渐渐散去,萨芙恩开始和卡拉威等人商量后续的指令。在一片喧闹中,市政厅下方的地牢显得格外僻静。在这里,莎妮利安正与莱尔妮卡迎面而立。
在莎妮利安的要求下,周围的卫兵都已离开,牢房中只剩下她们彼此。
牢房门大开着,眼前只有一个孱弱的祭司。对于莱尔妮卡来说,只要她愿意,随时都可以逃离。
但她没有这么做。
三天前,在斯提利堡的地图室内,她隔着窗户看到那些佣兵正试图要挟莎妮利安。尽管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某种力量就直接驱使着她立刻行动起来,再加上一点急中生智,导演了一出当众杀害祭司的大戏。
除了表演欲作祟以外,她演这场戏原因则是想近距离接触莎妮利安——对于一个诬陷自己还穷追不舍的人,有这种想法很正常。但是她没有机会去直接询问,只能通过眼神交流。
而在那短暂的眼神中,她读到了很多……既让她欣慰,又让她有些害怕。
她确信了莎妮利安确实怀有某种深刻的感情,但那份感情的对象,真的是她吗?或者说,是现在的她吗?
这个问题让莱尔妮卡感到害怕,她害怕得到那另一个答案。
因此,她也害怕可能会给出答案的那个人。
可是那个人终究还是再次站在了她眼前。
“不逃了?”
莎妮利安的声音非常轻,像是私密的低语。她将手伸向对方胸前,抚着那个坠饰。
“逃?我从来没有逃过,我以为这是你送给我的。既然你这么想要,那就还你。”
莱尔妮卡故作轻松地说,但她的脸侧向一边,根本不敢直视对方。她伸手想要摘下坠饰,却被莎妮利安按住。
莎妮利安右手握着对方的手,左手摸向对方的脸,将其轻轻推回正面,使莱尔妮卡不得不正视着自己。
“莎妮利安祭司——”
“莱尔,为什么?”
莱尔妮卡知道对方在问什么,但不知道如何回答。
对她来说,眼前的这张脸她已经看了十几年了,但在这样近的距离……她不记得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久违的,她再次为眼前人的美貌感到窒息。
莱尔妮卡的呼吸更粗重了,此刻她的身上看不出任何一丝狂妄或从容,整个人战战兢兢,脸红得发烫,嘴开开合合,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而莎妮利安,尽管看似主导着局势,那白皙的皮肤下却也微微泛红。
“你不应该——”
莎妮利安的左手食指按在对方的嘴唇上,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错了。”
随后莎妮利安又移开手指,等待着。
沉默持续了一会。
两人互相凝视着,莎妮利安的左手又开始在对方的脸上摩挲着,逐渐伸到脑后,微微地将对方向前推。两人本就很近的脸庞越靠越近。
不约而同地,两人闭上了眼。
莱尔妮卡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吐息……其中还带着一丝清香。
但是接下来什么也没有发生。
莱尔妮卡睁开眼,只见莎妮利安已经略微缩回了一点,用一副审视的目光看着她,脸上还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
“莱尔,我已经抓住了你。现在,我不介意再等待你……”
莎妮利安放开了手,缓缓地退了几步。
“但是……也别让我等太久。”
她走出了牢房,消失在楼梯的尽头。
只剩下莱尔妮卡留在原地,被某种压抑的情绪淹没。
那也许是……怅然若失?
不,她没有错过什么,也没有期待什么。
她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也顺便帮曾经的朋友一把。
仅此而已。
第十一章 剑与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