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暴雨
在这个诸神衰落的时代，如果不算那盘旋在天际的圣环的话，大部分人类一辈子也没见过真正的神力。但是，神力确实仍存于凡世，而凡人通过适当的方法，也仍然能释放它们。
——《夜魔女手记》
当镇外的号角声响起时，阴云已经渐渐密集，整个迪瑟法拉蒙上了一层阴影。
“克洛普斯大人将于中午到达。”
萨芙恩当然不会忘了这件事，无论哪个顾问想干什么，肯定不会孤身一人前来。
镇上原来的雇佣兵和外乡暴徒也在授职仪式的混乱中趁机逃离了，只有几个不走运的家伙被当场关押。
而那声号角，显然是为了将那些零散的雇佣兵重新集结起来。
事已至此，已经没什么可掩饰的了，一场战斗在所难免。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谷地，而这场战斗的结果，也将决定那些观望者的态度。
“莱尔妮卡呢？”
当萨芙恩和卡拉威正在准备应战时，莎妮利安走进了议事厅，于是萨芙恩转头问道。
“她还需要一点时间。”
“你知道，我一直很好奇你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可惜克洛普斯的佣兵已经来了，你听到那号角了吧？”
“是的，我听到了。赛恩娜在哪里？”
“我派她去街上设置路障了，希望你不介意。”
“只要她自己不介意。”
他们围着地图桌讨论起了当前的局势。阿克诺尔爵士倒下后，一些卫兵趁乱逃离了，但大部分都留了下来，表示愿意为萨芙恩而战。许多热情高涨的镇民也表示愿意作战，萨芙恩本不想将平民卷入战斗，但考虑到实际情况，她同意了一部分镇民的请求，让他们前去桥头堡的军械库领取武器准备作战。还有一部分镇民被安排协助劳力工作，剩下的则撤往南岸。
“克洛普斯那混蛋肯定是刚刚才听到我们这儿的消息，他不会带太多人来，他的本意不是来打仗。他现在的首要目标肯定是我们，而不是夺取迪瑟法拉。”
卡拉威捻着胡子分析道。
“那意味着他会冲着市政厅而来，对吗，爵士？”
“对，小姐——我是说，我的女士。不过，我不知道他们的指挥官是谁，是克洛普斯自己还是……嗯，我希望托格尔没来。”
托格尔爵士是洛特恩堡的城堡指挥官，能力出众，深受达姆斯·迪卢尔的信任。
“托格尔爵士会怎么做？”
“这取决于他手下到底有多少人。如果人数允许的话，他肯定会分出一部分人去夺取大桥，截断我们的后路；如果这支分队没能夺取大桥，也可以回过头来包围市政厅。我建议我们不要冒险，应当分出一部分兵力守卫大桥，同时派遣侦察兵在附近巡逻，如果情况有变，我们就退到大桥前防守。”
在今早出发前，斯提利堡剩余的可用兵力——包括从东部哨站调回的——也已出城，在迪瑟法拉东南方的森林中等候，萨芙恩完成授爵后已派人去通知他们赶来。而在此之前，由于敌情不明，卡拉威提出沿街设置路障，逐层退守。
市政厅前有一条贯穿南北的大道，向南通向大桥，向北则延伸到镇外一路通向洛特恩堡，克洛普斯肯定会沿着这条道路行进。不过周围还有几条小路，卡拉威打算将这些小路尽可能堵死，逼迫对方从大路前进，沿途消耗敌军，最后进入广场的开阔地带，以预先设下的半包围阵型击溃敌军。
“听起来很合理，爵士，不过……”
“怎么了，女士？”
“从战术角度来说，您的计划十分稳妥，但我不想只是打赢一场防守战。
“今天克洛普斯没准备来打仗，所以如果遇到太稳固的抵抗，他们可能会暂时撤退。斯提利堡城防坚固，如果他们在城中坚决固守，我们会需要很长时间去围攻。但今天，他们出来了，还有附近其他零散的佣兵也聚集了起来，只要我们能歼灭这支部队，洛特恩堡的防御将会被极大地削弱。甚至，如果运气好的话——”
萨芙恩拔出一把匕首，狠狠地扎在桌上。
“——我们能杀了克洛普斯，结束这一切。”
“女士，我们的计划是在控制迪瑟法拉后，号召整个谷地加入我们，封锁洛特恩堡——想必克洛普斯也会想到这一点，谁控制了迪瑟法拉，谁就控制了大半个谷地，恐怕他不会轻易撤退，那意味着认输。”
“不，爵士，对克洛普斯来说，退回洛特恩堡不意味着彻底失败……或许那是我的错。”
“什么？”
卡拉威爵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那块星石。”
莎妮利安提醒道。
“啊，确实。抱歉，我这辈子还没遇到打仗需要考虑什么异教神力的时候。所以，那星石到底有什么用？”
他看向萨芙恩，萨芙恩则摇了摇头，看向莎妮利安。
“星石具体的用途我们无从得知，但如果像萨芙恩女士说的那样，洛特恩堡内设有一个巨大的法阵，那他的确有可能不需要迈出城堡就能实现计划。在最坏的情况下，他有可能夷平整个谷地。只是，现在他还没有准备完成，显然除了星石以外，他还需要些别的东西——也可能只是一点时间。”
“女神啊。”
卡拉威捻着胡子，眉头紧皱。
“所以，我们需要在这里尽可能歼灭他的部队，最好能抓住他。”
萨芙恩下了决定。
天色越来越阴沉，即使是正午时分，街道上依然阴沉得可怕。
“可能要在雨中战斗了。”
萨芙恩这么想着。她正骑着马，等在第一道路障后，赛恩娜和十几名轻装弓箭手围在她身旁。
侦察兵已经回报，敌军不过五六十人，其中还有一部分是几乎没有武装的流民暴徒，这让赛恩娜稍微放心了一些。
在人数上，他们处于优势，有武装的卫兵就超过30人，还有近百名临时武装起来的民兵，对于防御战来说是足够了，不过想要一场歼灭战，可能就没那么简单了……
随着又一声号角，一批佣兵部队开始出现在道路尽头。他们列成方阵，前几排的人都身披铁甲，手持盾牌和长矛。队列后方有一名骑在马上的佣兵队长，再往后还有少量弩手。
而在他们后方的一段距离外，一个枯瘦的身影骑在马上，穿着一身蓝色和黑色的长袍，手上戴着手套，身边还有两名骑手护卫。即使在这样的距离外，萨芙恩也能感受到那股傲慢。
克洛普斯。
可惜，这个距离很难用弓直接射中他。
萨芙恩打量着那个异教顾问，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安。从外形来说，他的确只是枯瘦的老头，他在城堡中也见过很多次了，但她从来都不清楚他的底细。作为一个异教徒，那些异端的神明会庇护他吗？那颗星石已经回到了他的手中，他是否已经掌控了其中的力量？
愈发阴沉的天色也加剧了她的不安，按书中的说法，圣环的光辉可以抑制星神的力量，但此刻圣光几乎已被云层完全遮蔽。
“女士？”
赛恩娜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安，开口询问。
没有看到任何骑士的身影，看来敌军就是由那名佣兵队长在指挥。似乎是因为看到了萨芙恩，他们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下令吧。”
“准备——放箭！”
赛恩娜下达了命令，弓箭手随即开始射击，敌军则举起盾牌继续前进。许多箭矢被盾牌格挡，还有一些则没能穿透敌军的护甲，不过仍有敌军在前进过程中倒下。那名佣兵队长则下了马，躲在部队后面步行指挥作战。
也有几支箭越过佣兵射向克洛普斯，但都偏离了目标。那两名护卫也迅速上前举起盾牌，护住了他。
“后撤到下一道路障！”
随着敌军逐渐逼近，赛恩娜下达了后撤命令。
守卫者一共设下了三道路障，为了方便后撤，后两道障碍中间留出了通道。在命令下达后，萨芙恩和其他守卫者迅速就撤到了第二道路障后。
由于时间仓促，这些路障实际上只是一些翻倒的家具杂物，但由于佣兵穿着盔甲，手持武器，在越过路障时仍受到了一些阻碍，这个过程中守卫者们继续放箭杀伤敌军。原本他们还准备部署近战士兵守在路障后，但因为萨芙恩下令要诱敌深入，这个安排被取消了。
进攻者继续前进，守卫者则继续后撤。很快战线就推到了第三道路障，过了这里就是市政厅前的广场，也是守卫者预设的包围圈，几十把弓弩已经对准了这里。
但像是察觉到了危险，进攻者放慢了脚步，没有立刻进入广场。克洛普斯也仍在后方与部队保持着一段距离，那名佣兵队长正在和他对话。
“看来他们不准备直接冲进来。“
赛恩娜说。
萨芙恩看着敌军，心中有些失望。一开始由于不清楚敌军数量，他们采用了较为稳妥的防御策略，依然部署了路障进行逐次防御。但实际上敌军没有那么多，在这种情况下，敌军会更加谨慎，在越过前两道路障后，他们显然已经开始怀疑这是个陷阱了。尤其是，他们并非不了解这里的地形，有经验的指挥官很容易察觉到在开阔区域被伏击的风险。
萨芙恩亲自来到第一线也是为了引诱敌军，但是看来这样还不够。她看着敌军后方的克洛普斯，如果不能在这里解决他……
“在最坏的情况下，他有可能夷平整个谷地。”
莎妮利安的话依然萦绕在耳边，虽然那应该是夸张的表述，但是……
萨芙恩驱动马匹，不顾护卫的惊呼，冲到了敌军前方。
“克洛普斯！现在投降还能饶你不死！”
她高喊着，拔剑指向那枯瘦的顾问。
“萨芙恩小姐，你的闹剧演不了多久了。你的父亲早就对你不满，可他一再地容忍你，没想到你最终还是辜负了他！”
克洛普斯的声音沙哑低沉，透着一股邪气。
“我的父亲？哼，我这几天和那位叶祭司说的话都超过了过去一年我和他说过的话。你不妨回去转告他，谷地不需要一个不存在的统治者，也不需要一个信邪教的糟老头子当顾问！哦对了，不管你那暗中谋划了几年的计划是什么，它马上就要破产了，你在谷地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
克洛普斯显出一丝怒意，他低头对面前的佣兵队长说了几句话，同时用手指向萨芙恩。而佣兵队长则像是在争辩什么，没有行动。
看来仅仅是言语挑衅还不够。
萨芙恩调转马头准备回到己方队列中，刚走了两步，佣兵们就看到马突然失控，她以略显奇怪的姿势摔下了马。
见到这一幕，克洛普斯不顾佣兵队长的阻拦，直接策马来到部队后方，大声下达命令。
“都给我冲上去，你们这些懦夫！抓住那个女人，你们都会得到重赏！”
在他的催促下，佣兵们终于发起了冲锋，但萨芙恩几乎是瞬间就又爬了起来——她落马的动作与其说是“摔”，不如说更像是“跳”。赛恩娜和几名士兵也冲上来掩护，即使冲在最前排的佣兵也没能抓住她。
“放箭！”
随着进攻者涌入广场，等候已久的卡拉威下达了命令，来自三个方向的箭雨顿时将他们淹没。如同拍打在岸堤上的潮水一般，进攻的攻势顿时被止住了。
“是埋伏！”
“快跑！”
“我们完蛋了！”
进攻者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后排那些不着甲的暴徒死伤惨重，前排的披甲士兵也陷入混乱之中。
克洛普斯的表情有些失态，他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但还来不及反应，他的胳膊就中了一箭，马也被射中倒下。
“撤退！退到那路障后！”
佣兵队长竭力呼喊着，幸存的佣兵们挣扎着举起盾牌试图护着克洛普斯后撤，后方的弩手开始抛射还击。尽管损失惨重，但如果能退到路障后重新集结，剩下的人依然有可能撤走——至少他们心中这样期望。
但后方传来的一阵喊杀声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一队士兵从主路侧面的小巷中杀出，拦住了他们的退路，后方的那些弩手几乎是瞬间就被砍倒。
而带领那队士兵的那个人，佣兵们都见过或听过——事实上，如今整个谷地可能没人不知道她。
莱尔妮卡。
不久前的市政厅内。
“我希望削弱沿着主路的防御，确保敌军能进入广场，同时分出一支部队去截断敌方的后路。这支分队需要绕过敌军主力，因此旁边的小路也不能堵死，至少要留出一条。”
“这有些冒险……但我想您是对的，女士。不过这支分队需要一个足够机灵的指挥官，他们可能会被敌方后军反包围。嗯……恩里克那小子肯定不行，那个叫赛恩娜的姑娘怎么样？哦，她肯定会要求守在祭司身边……”
“卡拉威爵士，实际上我们有一个很适合的人选，用你的话说，很机灵。”
莎妮利安说。
“如果你说的是我想的那个人，我得说，她有时候可机灵过头了。”
萨芙恩接话道。
“还能是谁呢？只能是我出场了！”
另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莱尔妮卡正抱着剑倚在门上，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不过，她的视线似乎不断地扫向莎妮利安，却又不断避开。
“你怎么出来的？”
萨芙恩感到疑惑。
“门没锁，事实上连关都没关。”
莱尔妮卡耸了耸肩。
萨芙恩和卡拉威转头看向莎妮利安，而她依然一脸平静，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这样更省事。”
“异教杀手来了，受死吧！”
伴随着豪迈的战吼，莱尔妮卡直冲克洛普斯而去。
“保护顾问！”
附近的佣兵试图阻拦，但莱尔妮卡敏捷地击倒或是绕过了他们，行云流水般来到了克洛普斯面前。
克洛普斯连连后退，直到被绊倒在地。他拔出一把匕首，将双手伸到胸前，似乎是想做些无谓的挣扎。
萨芙恩说过可以杀死克洛普斯——但是，莱尔妮卡迅速地扫视了周围。战局已定，随着后路被切断，剩余的佣兵也基本丧失了战斗意志，不少人已经开始跪地投降。
既然这样，活捉这个邪教顾问，似乎是个更好的决定。
然而，就在莱尔妮卡思索的片刻，克洛普斯用牙咬住左手的手套，将其脱了下来，随后用右手的匕首猛地划向左手手心。
还没意识到克洛普斯做了什么，莱尔妮卡就被一辆马车撞翻。
不，这混乱的战场上并没有什么马车，并没有东西撞到她。
但她感到的那种冲击力却如此真实，回过神来，她已经躺在地上，剑也掉落在一旁。
莱尔妮卡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四肢无力，像是宿醉一般。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强烈的闪光刺激了莱尔妮卡昏沉的大脑。她强打精神环顾四周，发现情况比她以为的更糟。
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无论进攻者还是守卫者，都痛苦地倒在地上，挣扎着，呻吟着，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除了克洛普斯。
尽管有些颤颤巍巍，但那个异教顾问正屹立在路中间，左手往下滴着血，同时掌心处向外散发着微光。
莱尔妮卡不久前刚刚见过那种蓝色的微光。
那是来自星辰的光辉。
“你们这些蠢货，我本不想将这力量浪费在这里，但是既然这样，都化为星神的祭品吧！”
克洛普斯高举左手，与此同时周围的惨叫听起来更加痛苦了，一些原本还在挣扎的人不再动弹，像是猝死了一般。
我得阻止他。
莱尔妮卡摸回了掉在地上的剑，挣扎着想要爬向克洛普斯，可刚抬起头，她的视线就越过了克洛普斯，看向了对面的另一个依然屹立的身影。
那熟悉的，绿色的身影。
“所以你就是那个叶祭司，我听说过你。”
克洛普斯说。
莎妮利安没有回话，只是一步一步向克洛普斯走来，手中提着一把短剑。她的头发和长袍随风飘荡，许多落叶在她周围飞舞，仿佛某种气旋在随她同行。
尽管一步步前进着，但她的眉头紧皱，脸色苍白，身形僵硬，看得出来那精神冲击同样影响着她。
“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你们的神明早已衰落，星神将重临这个世界。”
没有理会，莎妮利安继续前进，她的表情显得愈发痛苦，步伐也变得不稳。
“莎妮，不……”
莱尔妮卡爬到墙边，试图扶着墙站起来。
“看来你不想体面地死去。”
克洛普斯举起匕首。
莎妮利安来到克洛普斯面前时，鲜血正从她的口鼻中流出，连双眼也泛着血色。
她举起剑，无力地刺向克洛普斯。
而克洛普斯用匕首轻松地拨开了那把剑。随后，他伸手一推，莎妮利安就倒了下去，剑也脱手掉在地上。
“莎妮！”
莱尔妮卡想要喊出声，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呛了两下。她看到莎妮利安在倒下之前，那泛红的双眼看着的不是眼前的克洛普斯，而是……她。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此时她已扶着墙站了起来，再次环顾四周。在这股来自星界的精神冲击下，周围的所有人都已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绝无可能进行反击，除了……她。
尽管同样头昏脑胀，四肢无力，但她依然能够勉强行动。为什么？因为她更坚定？更虔诚？运气更好？
不……
她低头看向胸前那颗被称为圣树之叶的宝石。她很清楚这颗宝石平时并不会自己发光，只会反射外界的光源。而此刻，在这阴云密布的时刻，这颗宝石却散发出淡淡的微光。
她伸手摸向宝石，感到一阵令人安心的温暖。仅仅是用手触摸，她就感觉到那股精神冲击有所减弱。
这是为了莎妮。
莱尔妮卡咬紧牙关，挥起剑猛地冲了出去。
听到声响，克洛普斯回过头，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阻拦。
下一瞬，他的左手就飞到了空中。
那股精神冲击消失了，顾不上捂着断臂惨叫的克洛普斯，莱尔妮卡直接从他头上迈过，扑向莎妮利安。
“莎妮……”
那几分钟前还在发出豪迈的战吼的声音，此刻听上去近乎哭诉一般。她跪坐在地上，抱起莎妮利安，后者的脸上满是鲜血，显出一丝破碎的凄美。
莎妮利安缓缓抬起手，伸向上方，像是想要抚摸对方的脸庞。
莱尔妮卡急忙低下头，用脸贴上那颤抖的手。
“不要……”
“什么？”
听到莎妮利安吐出微弱的声音，莱尔妮卡进一步低下头，贴向对方的嘴边。
“不要……让我等太久。”
伸出的手垂落下去，莎妮利安闭上了眼睛。
莱尔妮卡的脸颊被打湿了。
紧接着，她的头发上，手上，身上，到处都被打湿了。
雨还是来了。
雨声间，还夹杂着许多声音。雷鸣声、呼喊声、脚步声、号角声……
但莱尔妮卡听不到这些声音。
她只是抱着莎妮，坐在雨中，一动不动。
第十二章 暴雨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