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围攻
战场上永远都会有意外。
——《帝国战术》
萨芙恩双手柱在地图桌上，但心思根本没在地图上，她只感到头痛欲裂。
头痛的根源，大概是两天前克洛普斯释放的那场精神冲击。她早就从书中读到过星神力量的强大恐怖，但那些宽泛含糊的描述在亲身面对下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即使现在回想起来，她依然感到心有余悸。如果没有莎妮利安和莱尔妮卡的英勇之举，现在克洛普斯大概已经重新掌控了整个谷地，所有反抗军都已被他消灭。
莎妮利安和莱尔妮卡挽救了这一切……但还没能结束这一切。
克洛普斯刚刚倒下，守卫着们还没能从精神冲击的余波中清醒过来，北侧就又响起了号角，洛特恩堡的城堡指挥官托格尔爵士带领援军赶到了战场。
他带的人不多，不足以扭转战局——尤其是守卫者的援军也正在南侧赶来——但足以在混乱中救走克洛普斯。那个老头虽然体质孱弱，意志倒是颇有些顽强，他的左手被砍断后哀嚎了一会儿，但很快就又开始连滚带爬地逃跑，当时其他人都才勉强能站起来，根本没法去追他。
不过，到目前为止，反抗军算是完成了最初的战略计划，控制迪瑟法拉，取得正统宣称，号召整个谷地效忠，封锁洛特恩堡。如今南部哨站的瑟格瑞克爵士和其他各地的零散守军都已宣布效忠萨芙恩，洛特恩堡只能控制周边的少数村落，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时间……‘
然而在见识过星辉之力后，萨芙恩越来越担心，时间恐怕并不站在他们一边。
克洛普斯逃走后，他们在现场找到了那只断手，手心刻着一个仪式图案，中心嵌着一粒很小的星石碎片，不知是不是从那块较大的星石上剥下来的，而那块较大的星石并没有在现场。
结合此前在洛特恩堡见到的景象，萨芙恩怀疑那颗星石已经被安置在城堡密室的法阵上，远程为克洛普斯是手上的小型法阵供能。
如果在仓促之间通过远距离的小型法阵都能释放那样强大的力量，那经过充分准备的完整仪式会造成什么后果……萨芙恩不敢想象。
她很想立刻出击，展开对洛特恩堡的围攻，但现实条件并不允许。那场精神冲击造成了不小的伤害，许多人——包括萨芙恩自己至今都还没有完全恢复，甚至还有人直接被杀死或是至今昏迷不醒。
至于那两位挽救了所有人的英雄……莎妮利安还没有死去，但也仅此而已。不仅仅是受到星辉冲击，她是在用身体和意志作为武器直接对抗那股力量，受到的伤害也远超其他人——按医生的说法，她本该已经死去了，他们只能将其归结于圣树的庇护。与此同时，她的体内似乎仍在受到星能的影响，两种力量在她体内激战着，维持着一种危险的平衡，医生们对此完全束手无策。
“我唯一能说的，就是祭司随时都有可能咽气。”
医生只能给出这样的结论。
而莱尔妮卡，她再也没说过一句话，没日没夜地守在莎妮利安身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很难想象，那个自信狂妄的盗叶者如今会展现出这副模样。
相比之下，赛恩娜的情况要好得多。尽管她那股自责的气息在五十米开外都能感受到，但她依然打起精神继续执行任务，带队前往洛特恩堡外围开始建造攻城器械。卡拉威爵士也伤得不轻，需要修养，现在她手下可用的指挥官并不多。
除了两天前那场战斗的善后工作以外，大量的其他事务也涌到了萨芙恩眼前，那些原本由她父亲和克洛普斯处理的事务……还有那些他们根本不管的事务。不过这些还不算上麻烦，毕竟现在算是战时状态，很多事都可以再推迟一阵。
真正麻烦的事，或者说人，此刻正隔着地图桌，站在她的对面。穿着一身板甲，背着一把大剑，蓝色的短发，红色的眼眸。
洛可·伊卡莱爵士，圣所的苍骑士，来到此地的环印军的指挥官。
“我向莎妮利安祭司承诺，暂缓进军，等待进一步的消息。但如今，祭司已重伤昏迷，在我看来，这意味着局势已不在她的掌控之内。因此，该用我们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了。”
对于洛可爵士是如何得到谷地的消息，又如何突破东部哨站进入谷地的疑问，她的回答是：
“迪卢尔女士，您不会以为圣所在谷地内没有眼线吧。”
按她的说法，东部哨站是在内应的配合下拿下的，没有造成伤亡。她知道谷地新的统治者位于迪瑟法拉，因此环印军进入谷地后，沿着大道直奔迪瑟法拉而来，而斯提利堡的守军本就所剩无几，完全无力阻挡。
萨芙恩本不想让环印军进入谷地，但既然他们已经来了，那也只能接受现实，正好他们还能弥补目前兵力短缺的情况。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呢，洛可爵士？”
“考虑到克洛普斯的异端仪式随时可能启动，我将不惜一切代价强攻洛特恩堡，所有可用的人力都必须配合作战。”
“所有可用的人力？”
“对，迪卢尔女士，我需要您向整个谷地发布征召令，士兵、民兵、民夫……无论是直接参与作战还是保障后勤，我们都需要尽可能多的人手。”
“你是打算用我的人民的尸体堆上城墙吗？”
“如果发生了最坏的情况，那么那些尸体确实不会堆在城墙前——他们会倒在家中，田野中，河流中，遍布整个谷地。”
萨芙恩捏紧了拳头。
“不，洛可爵士，我的人会与你并肩作战，但不会是所有人。我不会允许我的人民像消耗品一样去送死。”
“萨芙恩·迪卢尔女士，我希望你明白，您的身份实际上还没有得到圣约的认可。我理解莎妮利安祭司在这种特殊情况下的灵活处理，但来自圣约的官方文件仍未被批准。为了避免克洛普斯引发的灾难，也为了避免您日后的统治有什么法理上的问题，您最好配合我——实际上，我持有圣约签署的命令，作为圣约秩序下的领主，您本来也有义务配合我完成我的使命。
洛可的话语十分强硬，但萨芙恩没有退缩。
“洛可爵士，我和人民都尊重并服从圣约和帝国。我们无惧于任何牺牲，正如典籍中所述，我们的生命即是女神的货币——但货币，应当用于有价值的交易，而非肆意挥霍。”
她绕过地图桌，走到洛可面前。
“我们前天已经消灭了克洛普斯的大量兵力，连他本人也受了重伤。洛特恩堡的守备力量不会很强，我相信您麾下英勇的战士们足以击败他们，而我的人此刻也已经在建造攻城器械。当然，我也同意您的部分看法，那邪恶的仪式是个巨大的威胁，因此我会先拟好全面征召令。如果战况不利，再按照您的计划，发起全面动员。”
“您可能有什么误解，迪卢尔女士，我不会挥霍任何人的生命，我会恰当地使用他们——”
洛可盯着萨芙恩，尽管后者低了半个头，却依然毫不退缩地回视着。
“——不过，我们彼此之间的冲突对局势无益。既然您这么坚持，那就按您的方案来吧。愿女神保佑我们的决定。”
“敌袭！”
哨兵的呼喊使赛恩娜从沉睡中惊醒，她立刻起身拔剑走出营帐。
此处是洛特恩堡外围的一座简易前哨站，是赛恩娜昨天刚刚带人建立的，包括一座哨塔和两道路障，用于监视敌军并抵御可能的反击。
现在正是深夜，她拿起插在营帐门口的火把向外走去。营地西侧就是洛特恩堡，城堡前方的村庄仍由克洛普斯的人控制。此时，一群影影绰绰的身影正在村口处向这边进发。
除了监视敌军外，这座哨站的士兵也负责建造攻城武器。为了尽可能快地发起进攻，他们没有建造大型攻城器械，而是选择了最简单地云梯和冲车。目前四把云梯已经建好并放在地上，冲车则仍在建造当中，可能还需要一两天时间。
按预定计划，反抗军在发起进攻时，需要先消灭村庄中的敌军，控制村庄。然后，用弓弩压制城头守军，再用云梯和冲车同时对城门和城墙发起攻击。即使反抗军有数倍的人数优势，那也将会是一场硬仗。
萨芙恩提到城堡中有一条密道通往西面的山区中，但她不太清楚密道出口的具体位置，而且那片山区也不允许大队人马行进，因此他们无法从密道潜入偷袭。
至于挖掘地道之类的方法，需要的时间实在太长，他们等不起。对于赛恩娜来说，她心中也憋着一阵怒火，迫切地渴望攻入洛特恩堡，消灭克洛普斯，既是为祭司报仇，也是对自己失职的弥补。
因此，当这天下午听说洛可爵士率领环印军抵达时，赛恩娜心中感到十分喜悦，这一切很快就能有个了断了。
而此刻，看到敌军发动夜袭时，赛恩娜心中的急切又加深了几分。
这次夜袭毫无疑问是为了打乱反抗军的计划，摧毁建造中的攻城器械，以此拖慢反抗军的攻势。
明天一早，环印军也将进驻这处哨站，还会在周围修建更多哨站，克洛普斯将再也没有机会出城奇袭，或许他们仍有在城外活动的眼线通报了这个信息。今夜，将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这是个合理的策略，但在此刻毫无意义，赛恩娜早已预料到这一点并做了准备。哨兵日夜监视着对面，士兵们着甲睡觉，还有夜间执勤的士兵。他们不可能有奇袭的机会。
“准备战斗！”
赛恩娜高喊着跑向哨站门口，号角声、脚步声、呼喊声此起彼伏。很快，几十名士兵就在哨站门口列好了阵型，而进攻者才刚刚刚接近哨站外的第一道路障。
“弓箭手准备！”
敌军的这次夜袭将一无所获，只会白白消耗本就不多的兵力。而且……
赛恩娜忍不住想到，如果能消灭这支出城的部队，城堡的防守将会变得更加空虚。
“放箭！”
后方的弓箭手开始射击，于此同时敌军也停止前进，开始放箭。
双方进行着持续地对射，但敌军的箭雨比赛恩娜预想中的更加密集，即使依托哨站的栅栏和盾牌，反抗军依然遭受了许多伤亡。
而且，赛恩娜发现，敌军没有再维持阵型，而是完全散开了，在夜色中几乎无从辨别具体位置，己方的箭矢大部分都射空了。而反过来，哨站中点着火把，在黑夜中极为明显，敌军只要对着这里射击就行。
又经过了几轮对射，守军开始有些动摇。敌军的箭雨似乎没有尽头，守军只能缩在掩体后面，祈祷自己不被射中。而守军的弓箭手已伤亡许多，有些人已经放弃还击，和其他人一同躲藏起来，还在继续射击的那些人也十分无力，只是一箭又一箭地射向那无边的黑暗中。
赛恩娜想下令冲出去消灭敌军，如果来袭这批敌军都是弓箭手的话，那很有可能就是城堡中的大部分弓箭手了，如果能消灭他们，攻城就会顺利很多。而且他们那样完全散开的阵势，根本抵挡不了任何冲击。
但是潜意识中的某种声音在劝阻着她。
“坚守阵地！”
赛恩娜高喊着，但士兵们的士气正在迅速下降。
“难道我们什么不做吗，队长？”
“让我们进攻吧！我受不了了！”
“他们全都是弓箭手！我们只要冲出去就能消灭他们！”
“我不要像个懦夫一样死在这里！”
继续这样下去，守军可能会就此溃散。
赛恩娜不得不下达命令。
“后队，留守哨站。前队，进攻！”
“为了迪卢尔女士！”
士兵们呼喊着冲向敌军。
见到守军冲出，敌军立刻停止了射击，转身就跑。
由于刚才的连续射击，敌军都已疲惫不堪。反抗军迅速接近敌军，落在最后的几个敌军被砍倒。随着距离拉近，赛恩娜注意到有些敌军跑得十分狼狈，连弓都扔了。
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下一刻，赛恩娜的这个想法就被粉碎了。
左右两侧同时传来巨大的响动，赛恩娜迅速环顾左右，只见两旁的一排草皮像是突然站了起来。
不，那不是草皮，是披着暗色斗篷的人，在夜色的掩护下，几乎与草地融为一体。
赛恩娜意识到，他们可能在这里趴了很久了。
哨站的士兵时刻盯着村口，却没有发现这些伏兵。他们只能是从村庄的侧面，趁着夜色一点点爬过来的。
“重组阵型！”
赛恩娜高喊着，同时大脑在飞速运转。
正面的弓箭手已有半数不再有战斗力。黑夜中看不清伏兵的数量，但洛特恩堡可用的兵力本就不多，能这样潜伏过来的精兵只会更少。如果他们能立刻稳住脚步，重组阵型，等到留守哨站的部队前来支援，就能反败为胜。
情况似乎还比赛恩娜预想的稍好一些，周围的反抗军虽然陷入惊慌，却并未溃散。
但那并不是因为他们有多么英勇无畏，而是因为伏兵没有向他们冲杀过来。
赛恩娜盯着那些突然冒出的伏兵，他们没有发起冲锋，而是在拨弄手中的长矛？
不，那不是长矛，是其他的某种长杆状的东西，更准确地说，是某种管子？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当伏兵将那根管子对准她的时候，赛恩娜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举起盾牌！”
话音未落，巨大的雷鸣声响彻天空。
“你准备这样多久，莱尔妮卡·苏伦。”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萨芙恩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思来想去，她索性决定起床散散步。
路过莎妮利安的房间时，她发现房门半掩着，于是她轻轻推开门，门内的景象和她的预期完全一致。莎妮利安依然躺在床上，莱尔妮卡依然坐在床边，紧握着对方的手。
“我早就不姓苏伦了。”
莱尔妮卡的声音十分沙哑，像是哭了几天几夜，期间没有喝一口水。
“你知道我姓什么吗？”
萨芙恩走进房间
莱尔妮卡抬起头看着萨芙恩，没有说话。她的面容十分憔悴，表情则混合着疑惑和不耐烦。
“我不想和你猜谜语。”
见萨芙恩没有继续说话，莱尔妮卡重新低下头，继续注视着莎妮利安。
萨芙恩也在床边坐了下来，双手扶住莱尔妮卡的肩膀，轻轻将她转过来面向自己。
“萨芙恩·迪卢尔，我从小就知道这个名字，却从未真正理解这个名字。”
莱尔妮卡看着她，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于是萨芙恩继续说了下去。
“我读过许多书，知道了许多东西，理解了许多东西。但对我自己，却始终懵懵懂懂。我知道我的名字是萨芙恩·迪卢尔，是男爵的女儿，迪卢尔家唯一的继承者，谷地未来的统治者，但——知道，不等于理解。
“因为不理解，所以当威胁迫近时，我轻视了它们，忽略了它们，甚至试图抛弃它们。直到，我遇到了你。
“虽然一开始对你的来历有些误判，但在机缘巧合之下，我认识了你，接近了你。在那短暂的交流中，我从你身上感受到了某些东西，某些与我相似的东西。这使我……逐渐开始理解你。
“被过去所束缚，对未来充满迷茫……但那时的你，那个在危急时刻救下我，鼓励我，为我包扎的你，却显得那样自信，那样耀眼。
“在你的质问下，我终于开始回顾过去的一切，理解过去的一切，也理解我自己。你说你已做出了你的选择，而我，也做出了我的选择——萨芙恩·迪卢尔男爵。”
萨芙恩抓起莱尔妮卡的手，紧紧握住。
“我崇拜你，莱尔妮卡，你就是我最憧憬的故事中的角色，是我儿时的梦中渴望成为的角色，是我如今已不可能成为的角色。你给自己起了那么多绰号，但我崇拜的不是那些绰号，而是那绰号背后的你。请穿过它们构成的表象，去找到你真正的自己。
“去找到那个……莎妮利安所渴求的莱尔妮卡。”
莱尔妮卡那浅蓝色的眼眸闪烁着。她抽回了手，低下头，眉头皱得更紧了。
“萨芙恩，我……”
“迪卢尔女士！”
门外的呼喊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洛可爵士随之迈着大步冲了进来，卡拉威爵士也跟在后面，两人的神情都十分严肃。
“坏消息，一个小时前，攻城哨站沦陷，守军伤亡惨重，攻城器械被全部摧毁，赛恩娜队长受了重伤。”
洛可报出了这一连串的坏消息，尽管它们本质上是同一件事。
“怎么会？克洛普斯又发动了星辉冲击？”
“不完全是。根据幸存者的说法，敌军预先设下了埋伏，以弓箭手散阵诱骗我军出击，再予以包夹。他们使用了某种奇怪的远程武器，一种长杆状的东西，据说会发出雷鸣般的声响，威力足以穿透盾牌和护甲。那种武器发射时会冒出蓝色的光芒，我怀疑那是某种由星石供能的武器。”
“赛恩娜是被这种武器击伤的？”
“对，幸存者说他们被那雷鸣声吓得不轻，赛恩娜倒下后很快就溃散了。留在哨站的守军也恐慌不已，与此同时又有一队骑兵从城堡中冲出，击溃了剩下的守军。”
“敌军竟然还有这么强大的兵力。”
“不，他们的兵力没那么多。”
卡拉威插话道。
“这地方就那么大，他们不可能凭空变出来人。我敢断言，今晚他们出动的兵力就是城堡的全部兵力了，是倾巢而出！这是托格尔那家伙的手笔，制造混乱，摧毁我军的士气，进而击溃它们。我敢说不管是那些使用奇怪武器的伏兵，还是最后的那队骑兵，根本就没多少人，只是黑夜中无法辨识，再加上军心大乱，才导致了这场惨败！”
“托格尔爵士……他是一位优秀的指挥官。”
“还有，赛恩娜的情况也能佐证我的看法。她不是被败兵救回来的，她是直接昏倒在了原地，一片黑暗之中守军根本找不到她在哪。可是当我们的援军赶到那里时，赛恩娜，还有其他不少伤员依然躺在那里。敌军的行动极其仓促，烧了哨站和攻城器就立刻撤退了，根本没有去打扫战场——他们也在害怕，害怕损失为数不多的兵力！”
“即使兵力不多，那种奇怪的武器仍然是极大的威胁。长杆状……雷鸣……蓝光……”
萨芙恩思考着，回忆着。
“我可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古籍中记载过一种被称为雷枪……或者星石枪的武器，以星石驱动金属弹丸射向敌军，威力甚至超过强弩。我早就在城堡里听到过类似打雷的声音，克洛普斯可能早就在暗中研制这种武器了。”
“见鬼，星石，又是星石！这么说，那东西像个大火炬一样，源源不断地往外放着那该死的星能，供给着周围所有的异教玩意！”
“源源不断地往外放着……”
依然坐在床边的莱尔妮卡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但其他人没有注意到，继续交谈着。
“星石的运作方式我们只能猜想，但所有迹象都表明它越来越危险了。如今攻城哨站也被摧毁，我们不能再拖延了，迪卢尔女士，请发布全面征召令吧。”
洛可再次向萨芙恩施压，萨芙恩咽了下口水。
“事已至此，也只能——”
“萨芙恩。”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莱尔妮卡突然站了起来。
“带我去奥利森主教坠崖的地方。”
莱尔妮卡的声音依然沙哑，却坚定有力，没有丝毫犹豫。她的手紧握着胸前的坠饰，布满血丝的双眼中再次放出了光芒。
再等等我，莎妮。
这一次，不会很久。
第十三章 围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