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是血族这些夜行怪物的明灯，唯有暮色尚未褪去、城市笼罩雾霭的满月之夜，才是他们活动的归宿。
......
“接近月亮？”
梅涟并没有理解林恩的意思。
她只知道，月是神的领域，如果可以接近的话，那世人又怎会修建面见神的高塔近万年呢？
看着梅涟疑惑的表情，林恩也不免感到一阵尴尬。
说到底，林恩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杀死”月亮。
在林恩的世界里，月是遥远的天体，是与地球距离384400千米的凡人不可触及的深空里的星球。
而在这个世界里，月亮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呢？
依旧还是存在于宇宙的天体吧，就和这夜空里其它的星辰一样。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距离是多少，但这宇宙尺度的距离对于普通人而言绝对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所以，到底要怎么做呢？
眼前的这颗满月......满月？
“梅涟，今天应该不是满月吧。”
“啊，对。”
那么一切都串上了。
只有生命才拥有的灵魂和“创口”在此浮现，本不应存在的满月在爱格丽丝到来后升上夜空。
也就是所谓的，伪月吧。
是在小巷里就展现过的幻术，还是其他的能力呢？
“也就是说，我们只需要把这个虚假的月亮打碎就行了。”
......
“明明是人类，却像‘行尸’一样烦人。”
爱格丽丝张开手掌。
“哈哈哈——我开始好奇这样的你被撕得粉碎之后，到底还能不能活下来了！”
她狂放地笑着。
然后如野兽一样，俯低身体，将张开的手掌交叉放在胸前。
“你大可以试试。”
欧赫将手架起，摆出架势。
“看看是你先消减掉我，还是外面的两个人先把你解决。”
爱格丽丝听完之后回头看向了正抬头望月的林恩。
“发现了吗？”
她勾起嘴角。
“这份生命。”
眯起眼睛。
“被林恩杀掉的话。”
吐出辛辣的爱意。
“也是一种幸福呢。”
然后，化作绯红的闪光。
手爪在接近后化为“X”形的弯曲的弧光。
“不论是感情，还是战斗方式都跟野兽没有区别啊。”
欧赫看准弧光交叉的那一瞬间轰出右拳。
爱格丽丝的两只手应声炸开。
“我们血族才不像你们人类一样嘴上说着理性道德，但内心却自私阴暗。”
双手炸开的血液在空中汇聚成两柄匕首。
“我们啊，都是顺从感情，享受感情的生物。”
血做的匕首射向欧赫的脸部。
左侧的那一柄被欧赫尚未挥出的左拳击飞，而另一柄则划过了欧赫偏起的脑袋。
血液从欧赫脸颊的伤口处滴落。
“哼，控制不住自己的野兽罢了。”
欧赫收回右拳，同时将弯起的左臂向外挥出。
爱格丽丝向后下腰，同时恢复的双手牢牢握住了欧赫挥出的左手腕。
“那你们这些虚伪的人类又是什么呢？”
她扯动欧赫的左臂，试图将其摔倒。
“你是不是有点太天真了。”
欧赫的右拳如炮弹般向爱格丽丝的头颅砸下。
“居然想抱摔一个肉体几乎和灵魂融合的人类。”
然后，爱格丽丝的头颅又一次爆成血花。
但与过去不同的是，这次爱格丽丝并没有在其他地方恢复。
头颅爆开的血花汇聚成长剑。
被金丝缠绕的骑士剑刺入欧赫伸出的右拳中。
一路向上。
“头也能改变吗？”
穿刺到欧赫的肩膀。
“真是恶心的生物啊。”
密集的血刺从欧赫手臂里穿刺而出。
“这叫充分利用自身特性。”
爱格丽丝恢复的嘴部发出这样的声音。
于是，长剑从欧赫的右臂中穿出。
然后，长剑在空中旋转。
欧赫满是孔洞，淌着血的右臂掉落在了地上。
……
“莉莉丝，这是类似幻术的东西吗？”
「不清楚，至少我没有发现你脑内有被欺骗或是修改的迹象。」
月亮依旧遥远。
“这样吗？”
林恩回头看着梅涟。
“梅涟，有找到送我上去的方法吗？”
“不，果然还是没有能作用在他人身上的飞行术。”
林恩听闻后抬起手，颇为焦虑地咬着指尖的死皮。
“但是，还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林恩你接近它。”
林恩放下手。
“那就是，我一直在你的脚下制造风墙，你顺着风墙一路走上去。”
“那就这样吧。”
“但是......”
梅涟突然顿住了。
林恩大概明白了她在担心什么。
“没事的，我相信你。”
“不，不是那个问题。”
梅涟一反常态地将视线从和她说话的人身上移开。
“这么点事情我是不可能出错的。”
她咬紧嘴唇。
“我只是，对什么都做不到的自己感到愤怒。”
“爷爷......欧赫主教他一直在和爱格丽丝正面战斗。”
“林恩你也靠着特殊的眼睛有能做的事。”
“但我明明是塔城的主教，却什么也帮不上。”
“想要做什么，却力不从心。明明有着远超林恩你的年龄和能力，却要在现在依靠你。”
“神殿门口的骑士也是因我而死的。”
“如果我可以早点发现血族的到来，那可能就......”
——“这样啊，她是这样想的啊。”
林恩突然发现，眼前的这个精灵其实并没有他想象中强大。
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林恩就被这个精灵的样子深深地震撼了。
她不是那种和爱尔丽莎一样完美得无法形容，像是人造之物一样的美感。
她是那种，在凛冽里，带着母性的美。
大概是她主教的身份吧。
其实这几天说是研究，但实际就是聊天的茶会就已经出现了一点端倪了。
做出不经意的样子，但却对林恩那些来自异世界的前卫的思想和闻所未闻的故事无比好奇。
就像在每年过年的老家里，那些对长辈讲的故事无比好奇的孩子们一样。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能做到什么。”
林恩如此开口。
“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是只有自己才能做的。”
他看向梅涟。
“就像是欧赫，如果不是他一直和爱格丽丝战斗的话，其他人恐怕早就被杀死了吧？”
林恩指了指依旧亮着烛火，像平日一样安静的塔城。
即便这深夜里广场的战斗仍然持续着，但塔城依旧如往日一样平静。
“如果不是梅涟你平日的训练和这一次的命令的话，这座城市现在恐怕不会这么安宁吧。”
“同样的，如果没有你构筑的结界，爱格丽丝可能已经摆脱欧赫，将我带走了吧。”
“所以你，大可不必自责。”
“因为如果没有你，我是连月亮也接近不了的啊。”
“就像我之前和你说的，我的眼睛虽然很特殊，但我自身没有什么能力。”
“那么，拜托你了。”
梅涟愣在了原地。
她在一段不短的沉默后，展露了苦笑。
“真是的，明明我才是‘奉献’啊。”
说着，由风和魔力形成的台阶出现在了林恩身旁。
台阶延伸向银月。
“快去吧，这个‘台阶’坚持不了太久。”
“嗯。”
林恩点了点头，反身走向这连接向云端的狭窄的“楼梯”。
于是，就和远古的幻想一样，逐月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