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那是几日前的对话了。
“林恩，你头凑过来一点。”
茶楼里，因为是早上工作并不繁忙，所以林恩正和客人聊着天。
“什么？”
林恩看着眼前的叫奥菲莉娅的魅魔挑了挑眉。
“你过来一下嘛，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奥菲莉娅摆了摆手。
“唉......”
林恩放下他正擦拭的茶杯向柜台外靠了出去。
“所以，你要问什么？”
奥菲莉娅继续招着手。
“你再靠近一点嘛。”
“......”
“好吧好吧。”
奥菲莉娅收敛表情，将声音压低，她左右环顾后开口道：“你，是不是在和爱尔丽莎谈恋爱？”
“......”
“......”
“？”
林恩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在和爱尔丽莎谈恋爱？”
——“恋爱？好遥远的词语。”
——“我吗？和爱尔丽莎？”
林恩后退的同时疯狂摆着手。
“不，并没有。”
“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打工？”
奥菲莉娅困惑地偏起头，身后桃心形状的尾巴在空中来回晃动。
“很早就说过了吧，爱尔丽莎救了我，所以我留在这里帮她打工。”
“这样吗？”
奥菲莉娅点着头表示赞同，但很快又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她身后晃动的尾巴突然一顿，然后刺在了林恩的手上。
“喂！”
林恩大声喊道。
“居然真的没有啊，不过并不是完全没有想法吗？”
奥菲莉娅收回尾巴，端起深蓝的茶杯一饮而尽。
“我说过了吧，不要没事读我的情绪。”
林恩耳朵泛起红。
“知道了知道了，这样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说着，奥菲莉娅放下茶杯从凳子上站起。
“那明天再见咯。”
她摆了摆手，然后指向了通往后台的房门。
“哦，对了，她在看你哦。”
“唉？”林恩红着脸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爱尔丽莎站在门口困惑地看着林恩，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这是与以往一样的，只会出现在爱尔丽莎脸上的笑容。
就仿佛是精心设计的结果一般，让人难以忘怀。
哪怕在天空划过“彗星”的时候，这样的笑也是如此。
......
“果然......”
爱尔丽莎站在茶楼的天台上，面带笑容，眺望着远方坠落的“月亮”和拥抱月的“彗星”。
她身后的魔典来回翻动，文字不断从中流淌而出。
直到飓风刮起，云层被吹出空洞之后，文字迅速回流，“魔典”猛地合上。
“差不多，也该过去了吧。”
她转身下楼，向刚刚平息了战斗的广场走去。
......
广场之上。
爱格丽丝胸口的血淌过林恩的脖子和胸膛，流到地上。
“林恩！”
梅涟从广场的边缘向林恩的方向跑去。
“等等！”
欧赫抬起独臂拦住了梅涟。
“你看她的血。”
从爱格丽丝胸口流出的血环绕着倒在地上的两人铺陈开来。
以一个人形生物而言这样的出血量绝对不正常。
于是，猩红在地上画出符文。
内里，笼罩林恩和爱格丽丝的是一轮血月。
外部，是将血月环绕的衔尾蛇。
暮色的薄雾从这血液里溢出。
然后，群蛇喷涌而出。
它们相互缠绕，它们相互衔尾，它们相互堆积，它们向上攀附。
最后融成血液，人影从中显现。
“看来，舍妹承蒙各位照顾了啊。”
这个男人有着与爱格丽丝一样的金发，相似的外表，唯一不同的便是他身上醒目地缠绕着一条蟒蛇。
蛇从他的腰腹环绕而上，最终靠着他肩头。
“不过没想到，她居然会在人类......不，万族的城市里‘蛇蜕’。”
他看着爱格丽丝的尸体，眼里透露出欣慰。
“我本来以为她这样的特性，只能等‘冲击’到来之后才能更进一步了，没想到居然出乎我意料的提前‘蛇蜕’了。”
他回头看着欧赫和梅涟，露出笑容。
“抱歉啊两位主教大人，她这样也算受到惩罚了对吧，所以我就先送她回去了。”
“随你便。”
欧赫眯着眼睛，不快地吐出这句话。
“啊十分感谢，大家都是同盟，果然还是要和和气气的才好嘛。”
男人抬起手，群蛇从血中翻涌而出。
它们向上爬行，将林恩身上的爱格丽丝彻底覆盖。
“芬里斯，带爱格丽丝回去。”
于是，群蛇退去，林恩的身上仅留下了那柄梅涟交给他的，用来刺穿爱格丽丝心脏的短剑。
“啊对了，这柄‘蜕生’剑也得给爱格丽丝带回去。”
他拿起短剑，将之放在了缠绕在身上的蟒蛇的口里。
随后，男人的视线转向林恩。
“意外的弱啊，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男人仔细观察着林恩，紧接着便突然笑出声来。
“哈哈，爱格丽丝喜欢你这家伙啊，该说你是不幸还是幸运呢？”
男人蹲下，将手指放在了林恩脖子上刚被爱格丽丝咬出孔洞的地方。
“这样啊。”
他舔了一口指尖的林恩流下的血。
“你是‘纯粹者’啊。”
他眯起眼。
“怪不得爱格丽丝唯独对你没有性别偏见。”
他站起身，重新看向欧赫与梅涟。
“喂！我想请问一下，这位少年我能带走吗？”
在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梅涟手上魔力开始汇聚。
“他是我们塔城的居民，你可以自己思考一下能不能带走。”
欧赫将梅涟的手拦下，对着男人平淡地说道。
“这样啊。”
男人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
“也对，毕竟能和爱格丽丝看对眼的也不会是什么正常人。”
男人不再管林恩，他的身体开始没入血画的符文之中。
“可能这样对爱格丽丝来说也会更好一点吧，虽然是只存在于传说里的‘纯粹者’，但还是算了吧。”
男人向欧赫他们挥了挥手。
“那么诸位，永别了。愿最后的日子里，你们一切安好。”
然后，就这样，带着爱格丽丝流下的血液一起，消失在了广场上。
“林恩！”
梅涟跑到早已晕厥的林恩身旁，手上浮现新绿的光晕。
于是，林恩身上的细密的伤口在这光晕下逐渐恢复。
广场的远方，传来密集且急促的脚步。
空中，头顶光轮的天使飞翔而至。
“最后的日子吗？”
欧赫眉头紧皱。
他一方面是在对这个大概是新任血王的人的最后的话感到不安，另一方面也对这战斗刚好结束援军就接踵而至的情况感到困惑。
他抬头望向高塔。
“时隔万年，混乱又要来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