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好强，简直比我之前遇见过的所有猎魔人或者是魔法少女都要强。”说这话的时候，克莱茜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总算是被注入了生气，却也是他所奇怪的地方。
“所以呢？你的目的是什么？”莱恩不在乎对方是怎么知道他的踪迹的，跟踪对于每个成熟的猎魔人来说都是必修课，他更在意的是，究竟是哪个不负责的混蛋把这孩子养成现在这幅模样的。
她究竟在憧憬什么呢？那副麻木中蕴含的狂热让莱恩浑身不适，像是木屑扎入血肉一样的刺痛。
“目的？”
看她疑惑的样子，似乎之前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只是想和更强的人打架而已。而且，因为你是罪人，所以不小心杀掉也没关系。”
真是荒诞的理由啊，根本就没逻辑可言，莱恩的指头按在克莱茜的额头上。
“如果你觉得我杀人是在做坏事，那你呢？做的事情不是和我一模一样吗？”
“啊...”克莱茜惊愕地瞪大眼睛，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这一点显然是她没想过的。
“这么一说，其实我也是罪人吗？”她低着头，注视着自己那双因为挥舞巨剑而结茧的双手，没有懊悔，没有反驳，只是深深的不解着。
“所以呢？你一直找人打架是为了什么？”莱恩转身朝据点走，克莱茜本来是一言不发地小步跟在他身后，听见他的问题后脚步顿住了。
“我想要跟着你，然后变得更强，直到没有人比我强为止。”
简单而纯粹，即使是作为诓骗他的借口而言也实在是太过拙劣了，莱恩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下一瞬银剑出鞘，精准地停留在克莱茜的脖颈边，只要再偏上一寸就会留下一个鲜血淋漓的口子。
而克莱茜的眼睛里没有动摇，依旧是那古井无波般的平静。
他挑着眉，收回了剑，将随身携带的小药箱丢给了她。
“自己包扎没问题吧？”
克莱茜抱住药箱，更大幅度地扭动了身体，确认伤口没有开裂后点了点头。
等待她将伤口处理好，莱恩靠在一边的树上转头询问。
“你确定要跟着我？在猎魔人里，背叛老师可是相当严厉的过错。”
虽然能看出克莱茜不可能在意，但他还是本着照顾后辈的原则提醒了一句。
“他不会追究的。”她冷漠地回答，像是在讨论日常的午餐。
不出意外的话，看来她的老师是被她杀掉了啊。对于这个结果莱恩并不觉得是什么很值得讶异的事情，哪怕只是短暂的交手也足够他确认克莱茜的天赋，那确实不是普通的猎魔人能对付的。
好在莱恩也不是那种传统的家伙，主要也是太懒散而怕麻烦，不然弑师这种严重的罪行要是被其他人知道，在猎魔人之中只会得到被处决的下场。
“那就跟我来吧。”莱恩没有追问更多事情，回过头继续往前走，克莱茜也保持着缄默。
他在这座城市的据点是一间郊区的出租屋，所处的地方十分偏僻，除非魔法少女和警察那边决定撒网式捕捞，一般情况下都是不可能被发现的。
推开门，莱恩将外套挂在衣帽间，他不着急现在就向组织汇报这次的任务，毕竟有个笨拙的少女还站在他身旁，而莱恩也终于不能再忍受了。
“赶快去洗个澡。”他捏着鼻子，露出不加掩饰的嫌恶的表情。
“嗯？”克莱茜愣住了，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身上好臭。”这真怪不了他，莱恩作为猎魔人的嗅觉是被强化过的，让他在这种封闭的环境和克莱茜待在一起实在太折磨了。
“哦...”她听起来有点沮丧，看来哪怕再怎么木讷，莱恩对她的嫌弃还是让少女伤心了。
克莱茜没有再犹豫，迅速地开始解开自己身上的衣服。
“要脱衣服去浴室里面，我还在这里呢。”莱恩赶忙制止了她，倒吸一口冷气，这孩子的生活常识究竟匮乏到了什么程度。
“很抱歉，我忘记了自己的身体很吓人。”克莱茜低垂着脑袋，莱恩看不见她脸上的神情。
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想，莱恩只是按照基本的礼貌去做，对于少女的身材他既不喜欢也不厌恶，只是单纯的不在意。
“为什么这么说？”莱恩也不希望克莱茜太难过，于是把手放在她的头上温柔地抚摸着。
克莱茜似乎是从没被这样对待过，起初有点困惑，不过很快就接受了。她拉下了自己的衣肩，但那绝不是什么香艳的场景，莱恩的注意只停留在那道狰狞的伤口上，他确信那不是自己留下的。
“像这样的伤口还有多少？”他的表情严肃起来，一改刚才的散漫。
“不知道，没有仔细数过，我只能尽量让脸不受伤，因为他说那样会很吓人。”莱恩忽略了克莱茜提到的人，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把衣服脱了。”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现在不是在意其他事情的时候，莱恩必须确认真实的情况。
他连一点多余的想法都不会产生，伤口已经遍布了克莱茜大半的肌肤，或许在她找上莱恩的不久前还经历了一场棘手的战斗，鲜血的痕迹像弯曲的蛇一样蜿蜒爬行。
莱恩沉重地吐出一口气，这幅场面对他这个老练的猎魔人而言也堪称震撼。
这帮该死的激进派!他攥紧拳头，溢出磨牙吮血一般的凶恶，仿佛要咬碎谁的骨头。
而克莱茜，这一切的遭受者，她仍是平静的，像是某种提线木偶，只有在接受到指令后才会行动起来。
“你先去洗澡吧，浴室应该知道怎么用吧？”莱恩勉强抑制住怒火，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音。
“嗯。”克莱茜简短地应了一声，抱起她那身破旧的黑衣走进莱恩指向的浴室。
伴随着浴室的门关上，莱恩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揉着发痛的脑袋，思考着接下来究竟要如何对待这个跟着他回家的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