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路明非醒来的时候，窗外正在下雨。
不大，细细密密的雨丝敲在玻璃上，发出持续的、均匀的沙沙声。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雨声，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夏弥在半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师兄！下雨了！今天的计划怎么办？」
路明非想了想，回：「你在房间等我，我来找你商量。」
他换了衣服走过去敲门。夏弥开门的时候头发还披着，穿着一件毛茸茸的奶油色家居服，看起来像是刚醒没多久。她招呼路明非进来，两人坐在她房间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气。
"室内能去的地方昨天都去差不多了。"路明非把手机上的攻略调出来看了一遍，"博物院和美术馆咱们已经去过了，室内景点没剩什么。"
夏弥抱着抱枕靠在沙发角落，忽然说："那就不去景点了。师兄你做饭给我吃吧。"
路明非眨了眨眼："做饭？酒店房间没有厨房。"
"那我们去露营吧。"夏弥坐直了，"租一个露营基地的那种，有装备可以租。下雨天露营其实挺好的，雨打在帐篷上的声音特别助眠。"
路明非看着她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犹豫了一下："但是下雨天搭帐篷——"
"我帮你！"夏弥拍了拍胸口，"我很能干的！而且——"她的声音小了一些，"我想吃你做的饭。"
路明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句"太麻烦了"就咽了回去。"……行。但装备得买，我查一下附近有没有户外用品店。"
"好！"
路明非拿手机查了一下，德基广场附近就有一家大型的户外用品专卖店。他正要定下时间，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转头看向夏弥："不过露营要带的东西挺多的，我们两个人拎不完。"
夏弥的表情僵了一下："那……师兄你的意思是——"
"我问问她们有没有空。"
路明非掏出手机发了三条消息。不到五分钟，回复陆续来了。第一条来自苏恩曦：「有空。你什么时候出发？我让零开车过来。」第二条来自酒德麻衣：「南京？我正好在苏州，开车一小时到。」第三条来自零：「到。」
路明非把手机翻给夏弥看："她们三个都在附近。你看——"
夏弥的脸色变化极其精彩。先是愣住，然后是难以置信，然后是"你居然真的叫了别人"的委屈，最后是"算了反正也拦不住了"的认命。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好——啊。三位姐姐一起来，多热闹啊。"
路明非看着她那副表情，莫名觉得有点好笑："你不高兴？"
"没有！高兴！特别高兴！"夏弥把抱枕重新抱进怀里，声音闷闷的，"就是——我以为今天能单独和师兄待一天的。"
"露营也是大家一起待。你不想跟她们一起？"
夏弥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回去了："……想。当然想。人多热闹。"
当天下午两点，南京城外将军山脚下的一个露营基地门口，三辆车几乎同时抵达。苏恩曦开了一辆黑色SUV，酒德麻衣开了一辆银灰色的跑车，零开的是一辆深蓝色的越野——三个人下车的方式各不相同：苏恩曦踹开驾驶座门的时候手里还捏着一包薯片，酒德麻衣从跑车里钻出来的时候墨镜别在领口，零关上车门之后安静地站在车边等着，像一尊浅金色的雕塑。
夏弥站在路明非旁边，看着这三个女人的阵仗，嘴角抽了抽。
"三位姐姐好。"她主动打了个招呼，声音甜得能挤出蜜来。
苏恩曦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夏弥身上停了一瞬。酒德麻衣靠在车头上，上下打量了她一圈。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路明非感觉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妙地发生变化。但他说不准那是什么。
"好啦，"他拍了拍手，"装备我已经租好了。帐篷、睡袋、炊具、食材——都在那边。今天晚饭我负责。"
他转身朝露营区走去。背后四个女人的视线在他转身之后同时交汇，在空中撞出了一道无声的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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