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过得很快。
路明非和楚子航见面的次数没有明显增加——毕竟一个在高三一个在高一，课业压力不同，社团活动也不同。但他们会偶尔在周五晚上一起在图书馆坐一会儿，各自看书不说话，偶尔抬头交换一个眼神。
楚子航发现，那种"不说话也能待在一起"的默契，比任何热烈的交流都更让她觉得安心。
三月的时候楚子航收到了卡塞尔寄来的第二封邮件，确认了她的宿舍分配和入学准备事项。邮件附带了一份推荐书单，全是关于龙族历史和混血种社会的书籍。楚子航花了两个周末把那堆书看完了大部分，做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路明非有一次翻了她一页笔记，看到上面用红笔标注的"言灵分类"，用蓝笔标注的"龙王谱系"，还有在某个名字旁边打了一个星号——"利维坦·海洋与水之王"。
他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一瞬。
"你看这个做什么？"路明非指着那行字问。
楚子航头也不抬地说："卡塞尔那边的书里提到过所有龙王的名字。利维坦是海洋与水之王——据说是现存最古老的龙王之一，但下落不明。据说她沉在北极冰盖下面睡了上千年，没有人找到过她。"
路明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翻了一页笔记，继续看别的。"你对这些真感兴趣啊。"
"嗯。"楚子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呢？你到了卡塞尔之后想学什么？"
路明非把笔记本合上还给她，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还没想好。先把弓道练好，说不定能代表学校参加比赛——虽然卡塞尔好像没有弓道部。"
"你可以自己建一个。"
"一个人怎么建？"
"我帮你。"
路明非侧头看她。图书馆的暖灯下，楚子航的眉眼被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内容却让路明非愣了一下。
"你帮我？你不是对弓道不感兴趣吗？"
"我对你做的事情感兴趣。"楚子航说完，低头继续翻书了。她翻开的那一页正好是"弓箭在龙族历史中的象征意义"，她读得很认真，没有抬头看路明非的表情。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望着图书馆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是某种古老的标记。
他在心里想：这大概就是楚子航表达"我想和你在一起"的方式了。
「你发现了？」利维坦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你终于注意到了"的语气。
「嗯。」
「那你打算怎么办？」
路明非看着旁边低头看书的楚子航——她的侧脸在灯光下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翻书的手指修长而稳定。
「等她先说。」路明非在心里回，「她扮了这么多年男生，鼓起勇气开口比什么都难。我不能替她做这个决定。」
「你倒是体贴。」
「这是尊重。」
利维坦没有再说话。但在那之后，路明非偶尔会注意到，楚子航在翻书的时候，手指偶尔会在某一页停住更久——那页上没有内容，只有一句读完了的话。
路明非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也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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