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宇智波炎在校门口又碰到了那个白发男人。
对方靠在电线杆上，穿着一身黑色高领制服，眼睛被一条黑色眼罩遮得严严实实。这个时间点学生正多，但没有一个人多看他一眼，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只有宇智波炎看到了他。
写轮眼在眼眶里不自觉地转动。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咒力，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如果说教室里那只咒灵是一根蜡烛，这个男人就是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哟。”对方冲他摆了摆手，语气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宇智波炎，早上好。”
宇智波炎停下脚步，全身肌肉紧绷。他把右手不动声色地伸进口袋，握住那根卷刃的水果刀。虽然知道没用，但握点什么总比空手强。
“你是谁。”他说。
“五条悟。”白发男人笑着走过来，双手插在裤兜里，步伐散漫得像在逛街，“咒术高专的老师，目前最强的咒术师。顺便一提，昨晚在三年级教学楼清理咒灵的人，就是我。”
宇智波炎盯着他。那条黑色眼罩遮住了眼睛，但他能感觉到，眼罩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打量自己，而且看得极其认真。
“你昨晚就来了。”宇智波炎说。
“比你早到十分钟。”五条悟承认得很干脆，“本来想看看你会怎么处理，结果你比我想象中谨慎。那条短信也是我发的，就是想试试你的反应。”
宇智波炎眯起眼睛：“你发的？”
“对啊，我还特意用了空号，很专业吧。”五条悟咧嘴笑，“不过你的反应太慢了，下次有咒灵出没，要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不然功劳会被人抢走哦。”
“我对功劳没兴趣。”宇智波炎说。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辞职。”
五条悟愣住了，随即大笑起来，笑声夸张到旁边几个路过的学生都转头看了一眼。他们什么都没看到，又奇怪地扭回头去。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五条悟摘下眼罩，露出一双苍蓝色的眼睛，像凝固的冰，“一个宇智波，张口就是辞职。你知道你身上这双眼睛在这个世界有多值钱吗？”
“值多少钱？”
“不是钱的问题。”五条悟认真地看着他，“是战略价值。能看见咒灵的眼睛虽然稀有，但咒术界还是有不少。可能同时具备观察、复制、幻术三种功能的眼睛，据我所知，你是独一份。”
宇智波炎沉默了一会儿，问出了一个认真且务实的问题：“所以，加入你们的话，有工资吗？”
五条悟笑得更大声了。
“有，包吃包住，月薪过万，还有带薪休假。”他伸出一根手指，像在推销保险，“最重要的是，你不用再住那种破公寓了。咒术高专的宿舍，空调热水器一应俱全，还有免费食堂。”
宇智波炎认真听完，然后问：“五险一金呢？”
“咒术高专没有社保，但有死后抚恤金。”五条悟说，“不过你大概用不上。”
“那加班费呢？”
“除灵任务算提成。”
宇智波炎点点头：“听起来像销售岗。”
五条悟笑了：“差不多，卖命的那种。”
“工作内容是什么？”
“除灵。杀咒灵，保护普通人。”五条悟说，“和你现在做的差不多，只是更危险，更频繁，也更有组织。不会让你一个人乱跑，会有队友和支援。”
“听起来不错。”宇智波炎点点头，“但我拒绝。”
五条悟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后又恢复如初，“为什么？”
“因为你的表情，像个拉人头的。”宇智波炎说，“我上辈子遇到过一个保险公司的，也是你这么热情。最后我签了十年的合同，到死都没用完。”
五条悟吹了个口哨：“上辈子的事都记得，有点惨啊。不过你拒绝也没用。”
“什么意思？”
“你不是总武高中的学生吗。”五条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在宇智波炎面前晃了晃，“这是咒术高专的转学通知，已经盖好章了。你已经被总武高中正式除名，从今天起，你就是咒术高专一年级的学生。”
宇智波炎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三秒。
“签个名就能入学。”五条悟把笔递过来。
“我要是不签呢？”
“那我就去找你们班主任，告诉她宇智波同学在校门口聚众闹事，还打碎过学校玻璃。”五条悟笑得很真诚，“你应该不想被退学吧？”
宇智波炎看着他，写轮眼缓缓转动。三勾玉映在五条悟苍蓝色的瞳孔里，像两团跳动的火焰。
“你在威胁我。”他说。
“不，我在给你提供一份更好的工作。”五条悟摊手，“与其在这个学校混日子，不如来咒术高专。你的写轮眼是天生的除灵工具，在这个位置上才能发挥最大价值。而且，你不想知道这些咒灵是从哪来的吗？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强吗？不想知道你自己为什么会被送到这个世界吗？”
最后一个问题，让宇智波炎的表情变了。
他确实想知道。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这个世界，为什么偏偏带着宇智波一族的力量。这些问题从他醒来的那一刻起就压在心底，只是被刻意忽略了。
但写轮眼已经看见了。看见咒灵，看见五条悟身上的咒力，看见自己体内那点少得可怜的查克拉在蠢蠢欲动。
这双眼睛生来就不是为了过安稳日子的。
宇智波炎握着笔，指节微微发白。他认命地签了名。
写完之后，他把笔还回去，说了一句：“我有个条件。”
“说。”
“我不穿咒术高专的校服。太丑了。”
五条悟笑得差点把眼罩重新戴上。
“行，随你便。”他把转学通知折好塞回口袋，转身朝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走去，“走吧，带你去参观新学校。对了，你的行李已经有人去公寓拿了。”
宇智波炎跟上去，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被强制转学，还自带搬家服务。这和上辈子公司突然通知他调岗有什么区别。
写轮眼在眼眶里转了一下，精准地翻了个白眼。
他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车里坐着一个年轻人，黑色短发，脸上有黑眼圈，但眼睛很亮。他冲宇智波炎露出一个阳光得过分的笑容：“你好，我是虎杖悠仁！咒术高专一年级，昨天刚被五条老师拉过来的。”
宇智波炎看着他的黑眼圈，又看看他的笑脸，觉得这个人像连续加班三天还能对公司保持热情的实习生。
“宇智波炎。”他说，“请多指教。”
虎杖的笑脸更灿烂了：“请多指教！听说你的眼睛能看见所有咒灵，那以后出任务就拜托了！”
宇智波炎关上门，靠在座椅上。写轮眼自动捕捉到一股异样的咒力，从虎杖悠仁的身体深处缓缓溢出，带着浓烈的血腥味。他默默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窗外。
前排副驾驶上，五条悟哼着歌，手指在车窗上轻轻打着拍子。后座是满脸阳光的虎杖。他坐在中间，像一个刚被拉进新公司的倒霉新人。
这个新公司，果然全都是怪物。
而他自己，现在是这家公司里唯一一个连工资卡都没拿到的员工。
宇智波炎望向窗外，写轮眼缓缓转动。
辞职信，果然还是得早点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