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那股浓烈的恶念往前走。
不是出于正义,也不是想要铲除什么祸害。仅仅是体内寄宿的那一份本源在躁动,它在呼唤同源的黑暗。
这是一处教派的小型据点,藏在旧实验场的分支建筑里面。
隔着残破墙壁,我能够感知里面发生的一切。他们抓捕走投无路的普通人,用折磨逼迫人心滋生怨恨。越是绝望,诞生出来的恶念就越是纯粹,就越适合他们用来献祭。哭喊、哀求,然后是转变为扭曲的愤恨。那些情绪如同潮水,一波一波冲撞我的神经。
头痛得快要裂开。
我推开门走进去。
他们看见我,有人惊惧,有人眼中燃起贪婪。他们认出了我,知道我是什么,想要捕获我,将我当做更高级别的祭品。
黑色的能量从我周身翻涌而出。恶念对普通的超能力有着天然压制。我出手的时候心中没有喜怒,不怜悯,也不愤怒,只是顺从本能。刀刃一般的黑暗能量收割面前每一个人。惨叫声此起彼伏,这些声音又生成新的恶意,反向灌入我的身体,加倍折磨我的意识。
战斗结束,满地死寂。
我站在废墟中央,剧烈地喘息。
五脏六腑仿佛都被碾碎,精神被成千上万份记忆撕扯。无数不属于我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别人的仇恨、别人的痛苦、别人的杀戮欲望。全部强行塞进我的意识。
这一刻我清晰感受到边界。
我承载恶念是有上限的。
如果接收的恶念超过临界点,被吞噬的就会是我自己。我的自我意识会消散,彻底沦为此世之恶的傀儡。我会不复存在,只剩下纯粹毁灭的灾厄。
不能过度暴走。
我扶着墙壁,慢慢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身上到处都是恶念反噬带来的内伤。我没有药物,没有庇护,只能靠着吞噬残留恶念勉强修复破损的肉体。
角落里,一台被打坏一半的通讯装置,还在自动向外发出求救信号。微光一闪一闪,信号冲破建筑,飞向联邦超管局的方向。
我看见了,但我没有去毁掉它。
无所谓。联邦迟早会找到我。早或者晚,结局不会有区别。
他们当年制造了我。现在,他们会想办法回收,或是销毁我。
我没有逃离,留在这片残破据点之中。
疼痛依旧一刻不停。我只是等待,等待那些追踪信号而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