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日晚。
雪乃在桌边把脸埋得老低。
她两只耳朵红得像要滴血,手里的筷子在白米饭里戳来戳去,半天没夹一块肉。
对面的藤原妈妈盛了一碗汤递给丈夫,眼角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孩他爸,跟你说件好笑的事。”
“妈妈!”雪乃手一抖,筷子差点没拿稳,猛地抬起头试图制止。
藤原爸爸刚端起汤碗喝了一小口热汤,有些纳闷地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女儿:“怎么了?”
“今天下午区民中心的例会早退,我顺路买了半个西瓜带回来。”藤原妈妈抿着嘴笑,压根不理雪乃的抗议,眼神往女儿那边瞟,“不是说今天同班的白石同学要来家里给雪乃补数学嘛。”
“哦,就是上次期末考了年级第一的那个孩子吧?”藤原爸爸把汤碗放回桌上,有些印象地接了一句,“听你说人家家住圆山那边,大老远特意过来的。”
“可不是嘛,人家不仅成绩好、懂礼貌,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呢。”藤原妈妈越说越乐,“我听见楼上有动静,就切了西瓜端上去想给她们解解渴。结果门刚推开一条缝,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妈妈!求你了别说了!”雪乃急得直瞪眼,手里的筷子都快捏断了。
藤原妈妈继续对着丈夫比画:
“白石同学平平整整地倒在榻榻米上,咱们家雪乃倒好,整个人实打实地压在人家身上,脑袋死死扎在人家肩窝里不肯起来。”
“咳……咳!”
藤原爸爸差点被呛到,赶紧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转头看着自家女儿:“雪乃,你这是……?”
“我是不小心被矮桌腿绊倒了!纯属意外!我不是都跟妈妈解释过了吗!”雪乃急得直蹬拖鞋,脖子都涨红了一圈,“而且那是脚滑!惯性!我也立刻给白石同学道歉了!”
“是是是,脚滑。”藤原妈妈笑得停不下来,给丈夫碗里夹了块肉,“最逗的是我退出来的时候,随口说了句‘继续用功,别着凉了’。雪乃那会儿连头都没敢从人家怀里抬起来,整个人僵得跟块木头似的,那后脖子红得都快冒烟了。”
“妈妈——!”
雪乃恨不得当场用脚趾在木地板上抠出个地洞钻进去。
她气急败坏地伸长筷子,夹起一大块生姜烧肉狠狠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拼命嚼着,嘴里含糊不清地抗议:“反、反正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今晚谁都不许再提这件事了!”
“行了行了,先吃饭吧。”藤原爸爸笑着摇了摇头,“不过难得人家那么优秀的同学愿意教你,以后稳重一点,别毛手毛脚地给人家添麻烦。”
“……知道啦!”
雪乃把头死死低回碗沿,一边嚼着肉,一边脑子里忍不住又闪过下午撞进白石肩窝时对方身上那股极淡的薄荷香。
耳根的热度不仅没退,反而一路烧到了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