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防爆玻璃外，红色的血迹在江水里弥散。
那柄漆黑的长矛穿透了悠星的胸膛，矛尖从她的胸前刺出，上面挂着碎肉。
长矛周围缠绕着浓重的黑气，那是附带的阴属性侵蚀。
黑气顺着伤口往悠星的皮肉里钻，伤口四周的肌肉迅速变成灰败的颜色。
悠星的身体在水流中微微抽动，她那头红色的短发在水里散开，金色的瞳孔失去了聚焦，嘴唇无力的张开，最后几颗细小的气泡从她的口鼻里溢出，慢悠悠的向水面升上去。
她要死了。
她要死了...
奥莉芙跪倒在潜水钟坚硬的金属地板上，她抬起双手，发了疯一样砸在眼前的防爆玻璃上。
金属密封门从外面锁死了。
舱内的排水系统停止了运转，四周除了机械的轻微蜂鸣，就只有她自己急促沉重的喘息。
“开门！给我开门啊！！”
奥莉芙大声吼叫，指关节狠狠撞在玻璃上，皮肉撞破了，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在玻璃内侧蹭出一道道红印。
九条零音站在一旁，反复拉动紧急制动阀门，机械卡槽发出冰冷的撞击声，锁死的阀门毫无反应。
门打不开。
悠星还在外面，悠星就在距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隔着一层厚重的防爆玻璃，被一杆阴属性的长矛钉在水中。
奥莉芙收回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眼泪决堤一样涌出来。
她顺着舱壁滑坐下来，整个人缩成一团，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几分钟前，悠星还在水流里拼命挣扎。
悠星明明缺氧到了极点，明明只要顺着九条零音的手借一把力，就能第一个钻进这个安全的铁罐头里。
可是悠星没有。
悠星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反手把奥莉芙推进了门内，然后亲手拉下了外面的拉杆。
那个傲慢的雌小鬼，那个每天早晨都要用脚踢响宿舍铁架床，居高临下叫她起床的坏家伙，在生死的关头，把活命的机会留给了她。
奥莉芙浑身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白发，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里。
她好恨。
她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这具只有魔之力三阶的软弱躯壳。
穿越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异世界已经整整十八年了。
因为拥有罕见的金色天赋，因为是贵族家里衣食无忧的四小姐，她一直过得懒散又懈怠。
平日里她只想躲在房间里写点小说，赚点稿费，偶尔在心里吐槽一下周围的人，把这个残酷的世界当成一场游戏在混日子。
她总觉得自己是特别的。
她是穿越者，她有前世的记忆，她有金色天赋，她是天选之子。
可现实狠狠给了她一记耳光。
在真正的怪物面前，在十米深处的冰冷江水里，她连蹬水的力气都比不过别人。
她是一个跑八百米都要死要活的战五渣，是一个被怪物贴脸就会吓得腿软的滑跪者。
她只能趴在九条零音的背上当拖油瓶，只能像个复读机一样在通讯频道里尖叫。
而悠星，一直在保护她。
记忆里的画面不受控制的在脑海里翻滚。
刚进学院的时候，悠星就总是一副不可一世的臭屁模样，天天双手叉腰，扬着下巴喊她杂鱼奥莉芙。
“喂，杂鱼，就你这三脚猫的魔力，出门别说是我师妹，丢死人了！”
“杂鱼就是杂鱼，连握剑的手势都不对，过来，本小姐勉为其难指点你一下。”
“看什么看？这是瓦尔登家族特供的魔药，本小姐喝剩下的，便宜你了，快喝！”
悠星明明比她只大一岁，悠星明明是个暴躁得像个炸药桶的家伙，爱玩卡牌游戏，输了还会偷偷在被窝里踢墙。
可就是这么一个别扭的大小姐，在发现她不敢下水游泳之后，硬是把她拽到了学院空无一人的室内深水池边。
那天悠星穿着红色的连体泳衣，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嘲笑她：“哈？连水都怕？你该不会以为外面的敌人会选在陆地上跟你决斗吧？赶紧给我跳下来！”
奥莉芙吓得死活不肯下水，坐在池边直打哆嗦。
悠星骂骂咧咧的游过来，一把将她拖进了水里。
奥莉芙在水里疯狂扑腾，呛了好几口水，绝望的以为自己要淹死了。
可自始至终，悠星那只结实有力的手掌，一直稳稳托着她的后腰，没有让她真正沉下去哪怕一秒。
“笨蛋，放松点，吸气，闭嘴，四肢张开...有本小姐在，你淹不死。”
悠星嘴上骂得凶，耳朵却红透了。
悠星陪着她在水里泡了整整三个下午，直到她勉强学会了换气跟狗刨。
悠星突破到魔之力六阶的那天，拿着那柄赤练刀，在宿舍里洋洋得意的转圈，尾巴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看见没有，杂鱼？本小姐现在是六阶了！以后在学院里横着走！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报本小姐的名字，听懂了没有？”
那张英气勃勃的脸蛋上，满是藏不住的骄傲跟对她的庇护。
可是现在呢？
那个总是把保护她当成理所当然的红发少女，正被一柄长矛穿透了前胸，孤零零的泡在漆黑冰冷的江水里。
鲜血还在往外弥漫。
黑色的阴属性侵蚀正顺着伤口疯狂蔓延，悠星的皮肤已经没有了半点血色。
她是替自己死的。
如果刚才悠星没有把她推进来，如果刚才在外面的人是自己，被长矛穿透的人就会是自己。
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
奥莉芙掩面痛哭，指缝被泪水彻底打湿，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她的大脑陷入了一片绝望的空白。
她什么都做不到。
她救不了悠星，她砸不开这扇该死的舱门，她体内微薄的力量在这面前就像个笑话。
她是一个彻底的失败者。
自责，悔恨，痛苦还有深入骨髓的无力感碾碎了她的胸膛。
她只能坐在这里哭。
除了像个废物一样在这里嚎啕大哭，她竟然连走到悠星身边替她拔出长矛都做不到。
“救救她...谁来救救她...”
奥莉芙把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铁门上，嘴唇咬出了血。
“神也好，恶魔也好...不管是谁都好...救救悠星啊...”
......
舱内的抽水泵声不知何时彻底消失了。
连身旁九条零音摆弄阀门的声响也听不见了。
世界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响。
“大喊大叫可救不了她。”
一道带着几分戏谑跟慵懒的女声突然在头顶上方响起来。
那语调慢悠悠的，甚至还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调笑意味。
奥莉芙整个人一颤。
她猛的抬起头，抹开糊在脸上的泪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眼前的景象完全变了。
没有漆黑冰冷的江水，没有狭窄逼仄的潜水钟，也没有被鲜血染红的防爆玻璃。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
灿烂又温暖的阳光从头顶倾泻而下，照在她的皮肤上，带来丝丝温热感。
奥莉芙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只小小的木船边沿。
身下是简陋粗糙的木质甲板，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清澈水面，水面平缓如镜，倒映着湛蓝的天空跟白云。
而在她身旁不远处，正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
女人留着一头耀眼的紫色长发，微风吹拂，发丝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爱芙...洛拉？”
奥莉芙呆呆的吐出这个名字。
她的大脑彻底陷入了混乱。
濒死幻觉？走马灯？还是自己在极度悲痛之下彻底疯了？
上一秒她还在十米深的江底看着悠星被长矛穿透胸膛，下一秒怎么就跑到这种阳光明媚的湖面上划船了？
但是...好真实。
到底哪边是现实，哪边是梦境？
爱芙洛拉低下头，紫色的眼眸居高临下的注视着满脸泪痕的奥莉芙。
“是我啊，亲爱的小奥莉芙。”
爱芙洛拉轻笑了一声，迈开那双长腿，在奥莉芙身旁的船舷边款款坐了下来。
她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裙摆被水花打湿，两条修长的小腿悬在船舷外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悠着，脚尖轻巧的踢打着水面，激起一朵又一朵晶莹的水花。
“她要死了，我是你的外挂，所以我来看看你。”
爱芙洛拉单手撑着下巴，侧过头看着奥莉芙，语调轻佻。
奥莉芙看着她这副悠闲自得的模样，原本被悲伤压抑的情绪瞬间转化为了无法抑制的狂躁。
“外挂？来看看我？！”
奥莉芙从木板上跳了起来，由于动作太猛，小木船在水面上剧烈晃荡了几下。
“到底谁才是谁的召唤兽啊！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奥莉芙大声吼叫，双眼通红的瞪着身边的紫发魅魔。
“赶紧把我叫醒！把我弄出去！悠星要死了！她被长矛贯穿了胸口，阴属性正在侵蚀她的内脏！我没时间在这里跟你闲聊！”
奥莉芙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跟绝望。
她不在乎这里是哪，她只知道外面的悠星正在一点点流干血液。
面对奥莉芙的歇斯底里，爱芙洛拉连晃腿的频率都没有变一下。
她甚至抬起纤细的手指，卷了卷自己耳边的紫色长发，漫不经心的反问了一句：
“怎么？你做梦的时候，难道现实里的时间就会被冻结吗？”
奥莉芙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凉透了。
时间没有冻结？
那也就是说，她在做梦的这几秒钟里，外面的悠星依然在冰冷的江底不断失血？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悠星岂不是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你玩我呢？！”
奥莉芙急躁到了极点，一把抓住爱芙洛拉修长的手臂，用尽全力摇晃。
“送我回去！我没空和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快放我出去！求你了，快放我出去救她啊！”
看着奥莉芙几乎要崩溃的模样，爱芙洛拉收敛了一点脸上的戏谑，但依旧优雅从容。
她反手握住了奥莉芙冰凉颤抖的小手，轻轻拍了拍。
“好啦，别急亲爱的。”
爱芙洛拉的声音又软又媚，有着安抚人心的魔力。
“虽然时间确实没有停下，但相比这面，外面的时间过得很慢哦。”
爱芙洛拉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天空。
“所以，你完全不需要这样上蹿下跳。”
奥莉芙猛的顿住了。
梦境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极度的焦躁微微被压下去了一点，但心口那块大石头依然沉甸甸的压着她。
“真的？”奥莉芙狐疑的看着她。
“本魅魔骗你有什么好处吗？小豆丁。”
爱芙洛拉挑了挑眉，紫色的眼眸在奥莉芙平坦的胸口上扫了一圈，嘴里发出一声充满优越感的轻叹。
奥莉芙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女人哪怕到了这种生死关头，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嘲讽她身材的机会。
“好吧，既然时间还充裕，你到底想干什么？”
奥莉芙脱力的重新坐回木板上，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膝盖。
爱芙洛拉转过身，整个人凑近了奥莉芙几分。
一股浓郁又危险的幽香扑面而来，爱芙洛拉的长发垂落在奥莉芙的肩头。
“也没什么，只是看你刚才哭得太难看，特意来给你上上课。”
爱芙洛拉换了个坐姿，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虚画着长矛的形状。
“刚才贯穿你那个小青梅的长矛，你注意到了吧？”
“废话，我又没瞎。”奥莉芙咬着牙回答，“上面缠绕着黑气，是阴属性的侵蚀。”
“聪明。”
爱芙洛拉赞许的点了点头，但随即，那张美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为不正经的坏笑。
“那头大黑鱼，也就是你们嘴里说的鬼，不仅背着长矛，腰上还挂着长刀呢。”
爱芙洛拉凑到奥莉芙耳边，吐气如兰。
“既然那些武器带有阴属性...你说，我们是不是该顺理成章地叫它「阴矛」和「阴刀」呢？”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
奥莉芙的大脑宕机了。
阴...阴矛？
阴刀？！
奥莉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甚至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红。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在这阳光明媚，风景如画的平静湖面上，在一个生死攸关，探讨如何救人的神圣梦境里，这个紫毛魅魔居然顶着一张颠倒众生的脸，一本正经的说出了这种下流到极点的谐音梗！
“爱芙洛拉！！！”
奥莉芙抓狂的抱住脑袋，面红耳赤的咆哮。
“你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黄色废料啊！这种时候你居然在跟我开黄色玩笑？！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啊！”
“哎呀，怎么了嘛？”
爱芙洛拉眨了眨那双无辜的紫色眼眸，神情甚至显得有些委屈。
“带有阴属性的长矛，简称阴矛，带有阴属性的长刀，简称阴刀，合情合理，逻辑严密，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黄色废料了呢？亲爱的，思想肮脏的人分明是你自己吧？”
“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啊！”
奥莉芙咬牙切齿。
不过被爱芙洛拉这么一打岔，奥莉芙心里原本那种几乎要将她撕碎的绝望跟恐慌，竟然莫名其妙的淡化了许多。
她的理智重新回到了大脑里。
看着奥莉芙不再发抖，爱芙洛拉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她收起了轻浮的笑容，身子微微后仰，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好了，闲话到此为止。”
爱芙洛拉收回了晃荡的双腿，赤足踩在木板上。
“本魅魔可以明确告诉你，时间流速慢，所以你从这里回去的时候，还来得及救你的小女朋友。”
“悠星不是我的女朋友！”奥莉芙下意识的反驳，但很快又急切的追问，“你真的有办法救她？”
“我当然有办法，我是谁？区区阴属性算得了什么。”
爱芙洛拉的话音忽然一转，紫色的眼眸直直的盯着奥莉芙的眼睛。
“前提是...你有救她的本事。”
奥莉芙的心猛的沉了下去。
“我...我只有魔之力三阶。”奥莉芙低下了头，手指死死抓着衣角，“我连门都打不开，外面的江水水压就能把我压碎，我根本打不过那个鬼，我也不会治疗魔法。”
“对，你很弱。”
爱芙洛拉毫不留情的撕开这层残酷的现实。
“你弱得像一只刚出生的蚂蚁，你空有一身稀有的特殊血脉和金色天赋，却整天想着逃避，想着在别人身后苟活，你以为自己能置身事外，但现实就是，你的软弱差点害死了拼命保护你的人。”
字字诛心。
奥莉芙的脸色苍白如纸，她没有反驳，因为爱芙洛拉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是她的软弱，把悠星推向了死地。
“所以呢？”奥莉芙抬起头，双眼通红的看着爱芙洛拉，“你特意把我拉进这个梦里，就是为了羞辱我一顿，告诉我我有多无能吗？”
“当然不是。”
爱芙洛拉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阳光从女人的背后照过来，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而神秘。
那一瞬间，这个平日里放荡不羁，满口黄段子的紫发魅魔，身上散发出一股近乎神明般的古老威严。
“本魅魔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心人。”
爱芙洛拉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既然你没有力量，那向我借取力量不就好了吗？”
“向你借？”奥莉芙愣住了。
“对啊。”
爱芙洛拉走上前一步，弯下腰，冰凉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奥莉芙泛红的脸颊。
“不如，让我附身于你，我把力量借给你，让你好好体验一下，被附身是什么感觉，到时候，别说救那个小丫头，就算把外面那头大黑鱼撕成生鱼片，也不过是你抬抬手指的事情。”
被附身？
奥莉芙的心脏猛的一缩。
她虽然急于救人，但前世看过的无数作品跟这一年来的知识，都在疯狂向她的大脑拉响警报。
恶魔的附身，从来都不是免费的午餐。
一旦让这种级别的存在完全接管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灵魂会不会被彻底吞噬？自己的意识还能不能醒过来？
“我拒绝。”
奥莉芙毫不犹豫，断然拒绝，一把拍开了爱芙洛拉抚摸自己脸颊的手。
“你拒绝得还真快呢。”
爱芙洛拉也不生气，甩了甩被拍开的手腕，慢条斯理的在船头坐下。
“你就不怕悠星死在外面吗？你拒绝了我，凭你那点可怜的三阶魔力，一回到现实，你只能继续趴在防爆玻璃前面哭，你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血流干，看着她的尸体被江水冲走，沉入江底，被那些浑浊的泥沙掩埋。”
爱芙洛拉的语调很平缓，但每一个词都狠狠扎进奥莉芙的心脏。
“你可以继续保持你的清高，保持你的警惕，代价不过是一个为你而死的红发小姑娘罢了。”
“闭嘴！”奥莉芙痛苦的低吼，“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如果你强行附身，你自己也会受到反噬对不对？而且...我凭什么相信你不会彻底抢走我的身体？！”
爱芙洛拉看着她，忽然轻声笑了起来。
那戏谑的笑声回荡在空旷平静的湖面上。
“警惕性不错嘛，我的小作家。”
爱芙洛拉换了个姿势，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蔚蓝的天空。
“你说得对，强行附身确实麻烦很多，而且那种粗暴的做法，也太没有情调了。”
湖面上拂过一阵微风，吹乱了两个人的头发。
气氛渐渐沉寂下来。
奥莉芙咬着嘴唇，死死盯着身边的女人。
她知道爱芙洛拉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
这个古老而强大的魅魔，既然在这个时刻将她的意识拉入梦境，就绝对带着明确的目的。
就像那些古老传说里的魔鬼，总是在凡人走投无路，陷入绝望深渊的时刻，带着诱人的交易悄然降临。
“你到底想要什么？”奥莉芙哑着嗓子问。
爱芙洛拉收回望向天空的视线，重新落在了奥莉芙的身上。
那双紫色的眸子里，褪去了所有的轻浮与玩笑，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邃。
“我想要的很简单。”
爱芙洛拉从船舷边站直了身子。
她踩着平稳的步伐，一步步走到奥莉芙面前。
小木船在无垠的水面上静静漂浮，四周没有风，也没有波浪。
爱芙洛拉弯下腰，在奥莉芙面前单膝跪下，让自己的视线与娇小的白发少女平齐。
她朝着奥莉芙伸出了右手。
那是一只完美无瑕的手，手指修长白皙，掌心朝上，指尖在灿烂的阳光下微微泛着莹白的光泽。
“大喊大叫救不了她，软弱的眼泪也换不回生命。”
爱芙洛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的落在奥莉芙的耳畔。
“你渴望力量，而我拥有力量。”
紫发魅魔直视着奥莉芙颤抖的金色瞳孔，缓缓开口：
“所以，我们来签订一份契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