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恶魔签订契约？
奥莉芙坐在木板上，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裤脚。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无数种关于恶魔的传说。
在典籍里，跟恶魔做交易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浮士德出卖了自己的灵魂，换来了知识跟青春，最后堕入地狱。
民间故事里的农夫用初生婴儿跟魔鬼换取黄金，最后家破人亡。
更有甚者，签订契约时往往需要割开手指，用滚烫的鲜血在羊皮纸上写下自己的真名，从此沦为奴仆。
现在的爱芙洛拉就在她面前，单手摊开，一副等待她回应的模样。
奥莉芙感到恐慌。
她知道爱芙洛拉很强，也知道她是魅魔，是她不知道的存在。
这种存在提出的契约，能是什么正经东西？
是要她的灵魂？还是要她这条刚活了十八年的小命？还是打算把她做成提线木偶？
奥莉芙咽了口唾沫，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
爱芙洛拉看着她那副缩成一团的模样，忽然轻笑出声。
“逗你玩的。”
爱芙洛拉收回了伸在半空中的右手，顺势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站起身来。
“看把你吓的，连气都不敢喘了。”
爱芙洛拉在甲板上踱步，鞋底在木板上踏出清脆的哒哒声。
“我要你的灵魂干什么？又干又瘪，嚼起来连点油脂都没有，既不顶饱也不解馋。”
奥莉芙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摆出什么反应。
上一秒她还在认真思考出卖灵魂的严重后果，下一秒对方就把这个提议给撕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拉上万米高空的蹦极台，安全绳都系好了，工作人员却突然告诉她今天游乐园设备检修，让她自己走楼梯下去。
“你玩我呢？！”奥莉芙感到被愚弄了，忍不住喊道。
“哪有。”爱芙洛拉背对着她，抬头看着天空中悬挂的金色太阳。
“我只是觉得，既然要谈正事，总得先把气氛活跃一下。”
“谁要在这种时候活跃气氛啊！悠星还在外面泡着！她胸口插着一杆长矛！”奥莉芙指着船舷外的水面大叫。
“我知道，我知道，你刚才已经强调过很多遍了。”
爱芙洛拉摆了摆手，动作随意得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我都说了外面的时间流速很慢，你在这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除了浪费唾沫，对她没有任何帮助。”
爱芙洛拉转过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奥莉芙。
“我们不如聊点轻松的，比如，听说你很爱看的那本《龙族》？”
奥莉芙的心脏猛烈跳动了一下。
《龙族》是诺兰德大陆上流传很广的传奇小说，她书架里那一套，早被她翻得卷了边。
可这种事她顶多跟同宿舍的悠星提过两嘴，一个紫发魅魔，怎么会连这个都打听得到？
“你……连这种小事都查过了？”奥莉芙强装镇定。
“我怎么不知道？”爱芙洛拉耸了耸肩，在船舷边靠坐下来。
“听说你以前很喜欢看《龙族》？还特别喜欢玩星际争霸，并且还打得不错？”
奥莉芙的大脑中一片混乱。
《龙族》是这个世界流传的传奇小说，星际争霸是现在早已过时的战略游戏。
书里那个在暴雨高架桥上为朋友挥刀的衰仔路明非，屏幕上那个在虫群与虚空间调兵遣将的指挥官，都是她通宵赖在网吧或是缩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偷偷消遣的老朋友。
如今这些她烂熟于心的词语，从一个紫发魅魔嘴里吐出来，荒诞得让人觉得整个对话都不真实。
“是又怎样？”奥莉芙硬着头皮顶了一句。
她感到自己被一个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魅魔，悄无声息地扒了个底朝天。
连她平日里这点不务正业的小爱好都被打听得分毫不差，这女人的情报网未免也太吓人了。
爱芙洛拉歪着头，目光在奥莉芙身上来回打量。
“真有意思。”爱芙洛拉开口说道，“我真是喜欢你的眼神啊，明明那么懦弱，却又那么不甘，好像藏着狮子。”
奥莉芙整个人僵住了。
这句话太熟悉了。
熟悉到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她的脑子深处。
那是那个拿着小巧提琴，穿着黑色礼服，自称为魔鬼的小男孩，在暴风雨中的高架桥上，或者在满是死侍的地铁站里，对着那个衰仔路明非说过的话。
奥莉芙感到背脊上一阵发凉。
她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站在眼前的爱芙洛拉。
阳光下的爱芙洛拉姿态慵懒，紫色的长发随风微动，看起来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狂妄与掌控一切的气度，让奥莉芙感到害怕。
“里面的作弊代码，我也可以给你。”
爱芙洛拉向前迈出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只要你想用，我有这个能力将它们变成现实。”
“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爱芙洛拉的声音在奥莉芙的耳边轰然作响。
做交易。
又是交易。
奥莉芙的心里泛起阵阵冷意。
那些熟悉的记忆碎片在她的脑海中翻滚。
每一个在绝境中与魔鬼交易的人，最终都要付出代价。
路明非为了救那个骄傲的红发师姐，一次次把自己的生命切成四份送给魔鬼。
四分之一的生命。
每一次挥刀，每一次获得超越神明般的力量，寿命就会被硬生生抽走四分之一。
你也想让我付出四分之一的生命吗？
奥莉芙在心底默默的想着。
她只有十八岁，在异世界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她怕死，她比谁都怕死。
平日里连八百米测试都要耍赖偷懒，遇到危险第一反应就是躲在强者身后。
可现在，那个把她推进潜水钟，替她挡下致命一击的人，正在外面冰冷的江水里慢慢流干血液。
如果代价是寿命，她该答应吗？
如果只要四分之一，就能换回悠星的命，她真的有勇气拒绝吗？
小木船在平缓的水面上微微晃动。
奥莉芙咬着牙，抬头看向爱芙洛拉。
“交易完后呢，你能做到什么？”奥莉芙问。
“一切……不，几乎一切。”爱芙洛拉挑了挑眉。
她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狂妄得近乎荒唐。
可爱芙洛拉就这么轻飘飘的说了出来，神态自若得像是在陈述太阳每天都会升起这样微不足道的事实。
“能杀死那个鬼吗？”奥莉芙追问。
“能杀死那个鬼吗？”奥莉芙又重复了一遍，双手用力握紧成拳。
她亲眼见过那个覆满黑鳞的怪物有多么恐怖。
晨曦号的鱼雷舱被它轻易撕裂，学生会长的炼金狙击弹只能在它的鳞片上留下白痕。
埃森教授的狙击步枪对它毫无用处，悠星的直升机在它投掷的长矛下如同脆弱的纸鸢。
那是一头足以将整艘战舰拖入深渊的水下凶物。
“不过是一个鬼而已，对于你们来讲，如临大敌，对于我来讲，蝼蚁。”
爱芙洛拉冷笑了一声，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
蝼蚁。
她把那头在十米江底大开杀戒的鬼，称作蝼蚁。
奥莉芙抽了口冷气。
她看着爱芙洛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听着对方淡淡的口气，不由得让人觉得她说的话无论再荒诞，确实可能发生。
在这个女人眼里，凡人眼中毁天灭地的灾难，大概真的只是微不足道的泥泞。
奥莉芙的心情沉到了谷底。
能够轻易碾死那种怪物的力量，索取的代价绝对沉重到无法想象。
四分之一的生命？还是全部的灵魂？或者从此成为她的傀儡？
奥莉芙闭上眼睛，做好了面对最残酷代价的准备。
“说吧，你想要什么？我的命？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爱芙洛拉看着她那副悲壮的模样，嘴角泛起几分笑意。
“是借给你的哦，要付出代价的，比如……嗯……需要亲吻才能补充魔力呢。”
爱芙洛拉慢条斯理的补充道，甚至还煞有介事的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下唇。
湖面上一片寂静。
微风拂过水面，带起细小的涟漪。
奥莉芙愣住了。
她甚至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哈？”
奥莉芙猛的睁开眼，死死盯着爱芙洛拉。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需要亲吻才能补充魔力。”爱芙洛拉重复了一遍，态度坦然。
“补充魔力的方式，就是通过亲吻摄取契约者。”
“怎么？嫌便宜了？那你要是真的想割一部分生命给我，我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收下。”
奥莉芙的心情像是在坐过山车。
刚刚还在万丈深渊的边缘徘徊，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步入浮士德和路明非的后尘，把宝贵的寿命或者灵魂拱手送给魔鬼。
结果转头对方告诉她，只要亲一口？
这算哪门子的恶魔交易？
这分明就是街头诈骗犯把标价一百万的传家宝打折到两块钱！
原来只是亲吻么？
奥莉芙感到荒谬，但同时，一股劫后余生的轻松感迅速冲散了刚才的沉重。
她虽然是个贫乳矮个子的战五渣，但亲一下能救悠星的命，顺便还能拿到足以手撕黑鳞怪物的无敌外挂。
这种买卖要是犹豫一秒钟，都是对悠星那条命的不尊重！
节操能值几个钱？初吻能换来悠星的活命吗？
在这个满是怪物的危险世界里，能用物理接触解决的问题，根本就算不上代价！
奥莉芙挺起胸膛，虽然那片地方平坦得毫无看点。
她深吸了一口气，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把脖子扬得高高的，甚至闭上了双眼。
“来吧，把我亲晕都行，只要救得了悠星！”
奥莉芙大声宣布，甚至在脑子里开始复习看过的各种恋爱漫画教程。
不就是接吻吗？
对方好歹是个身材傲人，容貌绝顶的紫发大美人，真要算起来，她一个白嫖外挂的废柴还指不定谁吃亏呢！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只要能拿到外挂，只要能回去把悠星从长矛上拔下来，哪怕被亲到缺氧窒息她也认了！
脚步声在木板上慢悠悠响起来。
爱芙洛拉没有说话，只是迈着步子，一步步向她走近。
浓郁的幽香顺着微风钻入奥莉芙的鼻腔，带着淡淡的甜腻气息。
奥莉芙感到对方的气息已经停在了自己的面门前方。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有些痒。
奥莉芙紧张的抿起嘴唇，睫毛剧烈颤抖着。
然而，预想中柔软的触感并没有落在她的唇瓣上。
爱芙洛拉的身影微微下沉，掠过了奥莉芙紧抿的双唇。
微凉的指尖轻轻挑开奥莉芙散落在颈侧的白色短发，粗糙的木船随之轻轻晃动了一下。
爱芙洛拉凑了过来，却没有亲她，而是张开口，露出里面两颗尖锐小巧的利齿，径直朝她的脖颈咬去！
“噗嗤！”
尖锐的利齿刺破了娇嫩单薄的皮肤。
剧烈的刺痛感瞬间顺着神经中枢炸开，奥莉芙的眼睛猛然睁大。
“等等！痛痛痛！！”
奥莉芙大惊失色，两只手下意识的想要推开压在身上的女人。
“你不是魅魔吗？怎么又成吸血鬼了？！”
奥莉芙疯狂抗议。
这跟说好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说好的需要亲吻才能补充魔力呢？
说好的魅魔专属吸收方式呢？
为什么一言不合就动嘴咬脖子啊！吸血鬼才会这么干吧！
然而任凭奥莉芙怎么挣扎，爱芙洛拉的双手依然死死的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牢牢的禁锢在原地。
温热的血液顺着伤口迅速涌出。
爱芙洛拉并没有理会怀里小家伙的抗议，只是贪婪的**着从伤口处涌出来的血液。
奥莉芙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迅速失温。
随着血液的流失，一股奇异的麻痹感开始从脖颈处的伤口扩散到四肢百骸。
奥莉芙觉得自己的力气被抽干了，原本奋力推搡的双手渐渐软了下来，只能无力的搭在爱芙洛拉腰侧。
这家伙绝对是在公报私仇！
借着补充魔力的名义，光明正大的把她当成人肉血包！
这哪里是魅魔，这简直就是披着魅魔皮的血姬！
几秒钟后，吸吮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爱芙洛拉松开了钳制，直起身子。
奥莉芙浑身发软的瘫在木板上，单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脖子。
指缝间满是粘稠的鲜血。
她伸手摸了摸，脖颈的侧面留下了两个清晰深刻的牙印，皮肉翻卷，还在不断往外渗着血珠。
“咳咳……你属狗的吗？！”奥莉芙疼得龇牙咧嘴，心里把这个紫发女人骂了一万遍。
吸完了血，爱芙洛拉抬起食指，随手抹掉嘴角蹭上的血迹，随后将指尖放入口中，舔了舔嘴，显得意犹未尽。
她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紫色的瞳孔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味道比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爱芙洛拉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奥莉芙，擦了擦嘴角。
“甘甜，纯粹，让人上瘾。”
“你管这叫亲吻补充魔力？！”奥莉芙坐在甲板上抗议。
“咬住脖子吸血，怎么就不算深入接触了呢？”爱芙洛拉挑了挑眉，强词夺理。
“血液的交换比单纯的亲吻要神圣得多，你应该感到荣幸，小豆丁，不是谁都有资格把血喂给我的。”
奥莉芙翻了个白眼。
她觉得自己要是再信这女人一个标点符号，自己就是全天下最大的蠢货。
爱芙洛拉没有给她太多恢复的时间，在船头坐了下来，两条长腿交叠，姿态轻松。
“好了，血也喝了，现在来聊聊正经的吧。”
爱芙洛拉看着奥莉芙，随口提起了那个久远的话题。
“你以前玩星际争霸的时候，打不过电脑，是不是经常在聊天框里疯狂敲代码？”
奥莉芙按着伤口，没好气的回了句：“单机模式下敲代码怎么了？我菜我还不能开挂吗？保护视力预防近视，我开个全图怎么了？”
“没说不行，开挂不可耻，打输了才可耻。”爱芙洛拉笑得很自然。
“所以，我特意为你定制了三个代码。”
爱芙洛拉竖起三根修长的手指。
奥莉芙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星际争霸里的作弊代码有几十个，但真正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就那么几个。
“记住了，作弊代码。”
爱芙洛拉放下一根手指，红唇轻启：
“‘The gathering’”
奥莉芙愣了一下，脱口而出：“无限魔法能量？”
在游戏里，这个代码的效果是让所有拥有技能槽的单位施法不消耗能量，也就是所谓的无限蓝条。
爱芙洛拉点了点头，又放下一根手指：
“‘Noglues’”
“敌方无法使用技能……不，在这里应该叫魔法禁锢，或者封印？”奥莉芙迅速回忆起这个冷门却霸道的代码。
它的作用是让敌对电脑无法施展任何特殊技能，变成纯粹的白板肉搏单位。
“聪明。”爱芙洛拉赞许道，随后放下了最后一根手指。
“还有最后一个，‘Black sheep wall’”
黑羊之墙。
星际争霸里最著名，最经典的代码，没有之一。
“地图全开，驱散所有战争迷雾。”奥莉芙低声念叨着，心底升起一股难言的震撼。
无限蓝量，敌方沉默，全图视野。
在这三个作弊码的加持下，任何凡人都能在一瞬间化身为屠杀一切的神明。
“想必效果不需要我多说。”
爱芙洛拉放下手，嘴角扯出个充满恶趣味的笑意。
“只要说出来便可实现，回到现实，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奥莉芙感到热血沸腾。
有了这三样东西，外面那个所谓的黑鳞怪物算什么？
那个用长矛贯穿悠星的凶手，在禁魔，无限蓝跟全图透视面前，根本就是一条摆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咸鱼！
她要亲手把那根阴属性的长矛拔出来，再把那个怪物的脑袋拧下来！
奥莉芙刚想开口向爱芙洛拉道谢。
然而，爱芙洛拉却突然转过了头，视线并没有落在奥莉芙身上，而是望向了小木船侧面之中。
爱芙洛拉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
“你说对吧，零音。”
爱芙洛拉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在奥莉芙的耳边炸响。
奥莉芙浑身一颤，整个人愣在原地。
零音？
九条零音？！
奥莉芙感到极度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等等？怎么还有别人？
九条零音？她为什么也在这里？！
“等等！爱芙洛拉！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九条她为什么……”
奥莉芙急切的想要站起身来追问。
但她的话还没能说完。
爱芙洛拉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那条原本平稳踩在甲板上的修长长腿，毫无征兆的猛的一踹！
笔直修长的小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脚尖精准无误的正中奥莉芙毫无防备的小肚子！
这一脚的力道大得离奇。
奥莉芙只觉得整个人如同被全速行驶的高铁正面撞上，原本娇小的身躯倒飞了出去。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奥莉芙整个人越过了小木船的木质护栏，朝着那片平缓如镜的湖面狠狠栽了下去！
“爱芙洛拉你大爷的——！！”
奥莉芙在半空中嗷的一嗓子吼出了声。
湖面并没有像真正的水流一样将她接住。
在接触到水面的一瞬间，湛蓝的湖水突然像一面脆弱的镜子，轰然破碎！
无尽的强光与裂痕瞬间吞噬了整个视野。
温暖的阳光，蔚蓝的天空，粗糙的小木船，还有爱芙洛拉那张带着恶劣调笑的绝美面孔，在这一刹那全部化作飞散的光斑。
下坠感疯狂撕扯着奥莉芙的每一根神经。
冰冷，窒息，血液，瞬间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倒灌而回！
虚空之中仿佛又传来了爱芙洛拉的声音。
“记住了，小豆丁。”
“‘The gathering’”
“‘Noglues’”
“‘Black sheep wal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