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鲁斯……”
“昴！”
任由呼喊声消散在晚风中，昴疯狂跑出了宅邸，企图将一切甩到脑后。
世间唯一一个和自己一样的死亡回归者，此刻竟然是如此冷血，如此恐怖。
阿尔、雷姆，还有一整支车队全都葬身白鲸口中，甚至不会有人记得他们，死得毫无意义，也毫无尊严。
跑得远远的，永远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人绝望的地方。
“哎呦！”
昴脚下被什么东西绊倒，狼狈地向前栽倒，吃了满满一嘴土。
土腥味从齿间传来，昴挣扎着想要爬起，但浑身的力气却已经在这接二连三的打击下早已被抽空。
“呜呜呜——”
昴无力地趴在地上痛哭起来，他已经站不起来了。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离开我……呜呜……为什么……”
他用力捶打着地面，将无数的委屈发泄在不会说话的地面上。
雷姆……阿尔……我真的好想你们。
“啊嘞啊嘞~大哥哥，怎么像个废物一样在这里一个人哭啊？”
稚嫩却又带着戏谑意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昴抬起头，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的面貌。
蓝色的麻花辫从脸颊右侧垂下，翠绿的眼瞳闪着清亮的光泽，一张稚嫩的娃娃脸天真而又可爱，穿着一身奇怪的黑色斗篷。
“你是……”
“这才多久没见啊，大哥哥，就不记得我了？”小女孩露出一个失望的表情。
对啊，是她，宅邸魔兽事件里，抱着那只罪魁祸首的沃尔加姆的小女孩。
“你还活着？”昴颤抖着问。
小女孩啧啧几声：“真是糟糕的问候，大哥哥不会平常就是这么和女孩子相处的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梅莉——梅莉·波多尔德。”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已经被魔兽……”
“不不不，大哥哥，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梅莉微笑道，“看起来，你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是谁呢~”
她挥挥手，黑暗中便亮起几双昏黄的眼睛。
数只沃尔加姆从阴影中走出，发出粗重的喘息声，獠牙缝隙中淌下口水，压低重心随时都要将面前的猎物撕碎。
“等……等一下，原来你就是……魔兽使？”昴的后背一阵寒意。
“答对了哦~作为奖励，我就让大哥哥先跑吧，给你十秒钟时间。”梅莉抚摸着手边一只沃尔加姆的头，像是在抚摸可爱的宠物一般。
“十，九……”
昴不要命地掉头就跑起来。
“八，七，六……一~”
梅莉将手松开，身边的沃尔加姆群瞬间像是挣脱了束缚一般，化作无数黑影向着昴冲去。
“走开啊，走开！！！！”
昴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小腿一阵剧痛，整个身体瞬间栽倒在地。
“嗷嗷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只，两只，三四五六七……无数沃尔加姆扑到昴的身上，一口又一口兴奋地撕咬着他的身体。
“刺啦”一声，昴的一只手被一只沃尔加姆生生咬断，那只沃尔加姆如获至宝一般抬起头将断手叼起，随后又在更多沃尔加姆的哄抢下不知道去了哪里。
“唔唔唔唔唔唔呃——”
声音已经发不出来了，整个喉咙被沃尔加姆咬的血肉模糊，只有身体的本能还在象征性地挣扎着。
然而越是挣扎，魔兽反而越是兴奋。
“小家伙们，感谢大哥哥的款待吧~”
梅莉坐在一边，兴致盎然地看着沃尔加姆将昴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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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
昴从床上坐起，爆发出刺耳的惨叫声，四肢疯狂乱挥着。
“昴阁下！”
雷姆本来端好了托盘打算送饭，被昴这样的疯狂举动吓得不轻，立刻上前要按住他。
“走开，走开啊！！！”
昴用力一推，雷姆被推得向后倒去，托盘也被打飞。
三明治被打到地板上，而那杯茶则泼到了雷姆脸上，她一脸震惊地看着昴。
昴挥舞着手臂，结果因为身体的伤势行动不便，狠狠摔倒了床下。
“哎呦！”
“昴阁下！”雷姆顾不上自己的狼狈，赶忙扶起昴制止了他的疯狂行为，“放松，深呼吸，深呼吸！”
在雷姆用力的压制下，昴终于没再乱动，眼神空洞地跟着雷姆深呼吸几口。
“呃呃呃……呃……”
“昴阁下，您还好吗？”
昴终于恢复了一丝神志，眼神清明了几分。
“雷姆……”他无力地向前倒去。
“雷姆在。”雷姆及时接住了他，将他放在了自己怀里。
我这是……死亡回归了吗？
昴呆呆地看着周围，木质的天花板，简朴的装修，还有玻璃柜门中自己的倒影。
双手是完好的，浑身也没有明显的伤口。时间回到了返程的那一天。
也就是说，雷姆还没死，阿尔也还活着吧？
“雷姆……雷姆……”昴将头埋在雷姆怀里泣不成声。
雷姆看着眼前破碎的少年，心疼地用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一般。
“雷姆在。”
虽然他又莽撞又无礼，但眼前的这幅样子实在让人难以将他推开。
失而复得的复杂情绪刺激着大脑，昴抱着雷姆痛哭。
太好了，至少死亡回归没有让雷姆他们就这样死去，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不知哭了多久，久到他自己都哭得喘不上气，久到他的脸都开始因为缺氧而发麻，他才终于清醒过来。
“等一下，我怎么会在……”
昴抬起头，看到的是雷姆微微带着笑意的脸，虽然头发有些凌乱，但却令人如沐春风。
“昴阁下，您醒了。”她开口道，像是传达了一句平常的问候。
“咳咳……”昴有些尴尬地爬起身，“我这个状态……大概有多久了？”
“大概十几分钟吧，没有耽误多少事情。”
雷姆见昴恢复了正常，自己也站起身：“您做噩梦了？”
昴打了个寒战：“啊……差不多吧，一个特别可怕的噩梦。”
“明白了，等打扫完房间，雷姆就为您去准备午餐。”雷姆点点头，随后离开房间去取扫帚。
昴看着眼前的一地狼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虽然之前有些不愉快的回忆，但眼前的少女对自己依然保持着温和，这就够了。
雷姆……依然是个很好的人。
“哎呀，现在想这些干什么，我对爱蜜莉雅碳可是一心一意的啊……”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