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纱如惊鸿,最后披在孟昭的发稍上,孟昭一身白衣,微微一笑,一眼万年。
公炎褚脸板着,“荻禄家的,你是知道的,我与你阿达都不能违背你的先祖陇什米尔立的规矩,你明白的。这种怪物,留不得。”
公炎褚拔了一根翎羽,这根翎羽飘到孟昭的头发旁,孟昭身上的白纱被点燃,白纱被烧了个干净,而孟昭身上的衣裙并没有被点燃。
这只鸟对火的控制可见一斑。
公炎褚勉强扯了扯嘴对孟昭说道:“你是若凤,吾是老凤,这么用别人的名号,着实拙劣,不过用便用吧。
隶尔达那老头太犟了非要用这个名号叫你们。”
公炎褚指了指鲁巴蓓,“这个小子还是太年轻气盛了,对你这个怪物的可怕还是没有充分的理解。”
“她只是我的小妻,小奴,能有什么可怕的?”鲁巴达不屑地道“她们这种雌性我阿达吃了不少。我不过留下来玩玩,那又如何?”
“那你知道隶尔达与我还有别的几位老家伙杀这种雌性废了多大劲吗?”
“那个老水沟死了,也就是瀑洪上一任家主,我还有剩下的几个老东西没了半条命才把那个女人打到只剩一口气。”
“自那之后,为了遵循你太祖陇什米尔的诅训,你阿达画了法阵,我下了焚诀,虫皇下了蛊,水皇下了潮,后土下了封。
自那之后,这种怪物才没有再逃出我们的掌心。
直到抓他们并不用太废心废力的时候,你阿达独自占了这个禁术口,藏了起来,再不与我们共享。”
“这种大事要和我们商量,荻禄家的。”
孟昭畏畏缩缩地躲在鲁巴蓓身后。
鲁巴蓓真的帮他挡了一下,孟昭嘴角稍微抽搐了一下,这搞得好像他们是什么一对不顾世俗礼教的怨侣。我跟您是一条心吗?
这位好像是您老丈人不是你爹吧?
“你把阿兰嫁给了我,这是什么居心我当然知道,我自小认识阿兰。我从来都喜欢阿兰,但是也仅此而已。
可是阿兰如果想要插手我们荻禄的事,我第一个不同意。”
公炎褚冷冰冰地收回了自己的羽毛,直接起身转头“走吧,荻禄的小子,你的叔叔婶婶们在等你。”
剩下的三族后主都坐在魔宫的主殿里,主座空在那里,还空出一个副位。
鲁巴蓓斗篷一掀,坐在了主座上,公炎褚老头也落了座。
他们把孟昭晾在了一边,孟昭尴尬地站在一旁
明明是关于孟昭生死的有关,孟昭却压根参与不上一句话。
虫皇嗅了嗅,开口问道:“洛达,你这有我们的味道。”
孟昭有点不安,下意识的按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某一个口袋,唯恐是那只傻虫子腺体味道扩散了出来,被他姐姐闻到味儿。
“没有,是本尊上次问你要的那几只蛊饼。你们蛊蚳氏亲虫的蛊饼。”鲁巴蓓如是说道。
那虫子不是眼前的这位皇虫卖给鲁巴蓓的吗?
炽烈族的老爷子鞠躬:“我们的尊上少主,万万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养这种若凤族怪物,置我们魔洲九地的安危于不顾。”
老鸟蓄力,双手握拳,一种奇怪的方式叠加着后面虚影的一对翅膀展开羽毛纷飞,那些翎羽在大堂中央放着那个硕大的九鼎燃起了熊熊烈火,火光闪动,映射出一片浩瀚星辰。
“我们混沌始地,始于我们先祖的智慧启蒙,你的先祖,荻禄·陇什米尔在接受了域外天魔的赐福之后,开启了灵智。
随后他联合了我等的先祖,先祖们在那时候也只不过是一只小妖。”
那焰色变化,变出了一只斑斓的混沌兽,还有几只火凤,晶莹的天蚕,一颗五色岩石,还有一只混沌海妖。
“后来妖邪大肆凌虐,我们的先祖不堪受其辱,于是以陇什米尔为首,联合了我们的先祖,驱散了妖邪,我们的先祖也统治了这座大陆千年。”
“而他。”瀑洪的后主冰夷伯接过了话,指向了孟昭“若凤族的雌性,就是陇什米尔镇压的妖邪之一。陇什米尔诅咒他们永世不得翻身,听说,在此之后妖兽的侵犯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冰夷伯挥出一滴无水,那滴水与火交融,冒着汽水,两相抵消之下,竟然没有把火熄灭,他们交织出来了一种奇怪的光韵,相生相灭。
冰夷伯对着公炎褚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暴露他们几族的秘辛。
“可是他们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可怕,伯父。”鲁巴蓓据理力争“是我阿达老了,不中用了,才这样蠢笨无能,连一群女人都管不住。”
“尊上,这就是您不守孝道了。”后岩老人头看向这边,他白发混合着五彩矿石扎出来的一个小辫邦邦地杆在他袒露的古铜色肌肤上。
“你以为你只是养了一只宠物?陇什米尔曾经预言过,如果不消灭他们这种怪物,他们念着让人听不懂的奇怪诅咒,回到这片大陆。
到时候纹路奇怪的叶子铺天盖地的掉落,带来我们这边大陆的毁灭与灾祸。”
孟昭看着这群人据理力争,劝导他们的少主,大概意思就是,千万别养这么危险的宠物。
这话说的,跟他小时候抱回来一只土狗,他娘看那狗病怏怏的,害怕他也得病,不让他养似的。
他孟昭这群人眼里面就一只土狗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吗?不知道大人有大量放过他一马?
过去听说过一些少民用灾祸妖孽,还有别的什么称呼一些常见的病。他觉得这群妖物化人,应当也有类似的心理。
如此谈判之下,孟昭恍然有了一种自己又在正常上朝的错觉,总结他们所有的谈论就可以用的上朝碰到的几个推辞可以列举。
第一,祖宗之法不可变,变了就是大逆不道,罔顾人伦。
这种话耳根子都要听烂了,他以前的那套班底一开始都有不少是接手了前朝的旧臣。
第二,便是劝谏美色祸国,不要因为独宠一妃,而变动旧制,要雨露均沾。
这通常是他们手底下有女儿要进宫了,供上如此言辞,想要把他们的心疙瘩捧的高高的。
第三,拿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五族共政千年了,难免曾经有一些利益摩擦,都会把一些陈麻子烂谷子事儿倒出来说。说着说着,便开始动手动脚,差点打起来。
这群老东西后面烈火洪水都快滔天了,愣是没有越界,可能是因为神通广大的缘故,动起手来并不好收场。
孟昭由不得想到现在封地那群变成娘们的老狐狸,当年拿着笏板斗殴,还把他的一个侍卫打死了,就因为这样石苍才替补上来。
孟昭担心这小子被那群下手没轻没重的整死,当年贴心的带他打了一身软甲。这傻小子把那玩意现在都贴身戴着。
最后他们几族与鲁巴蓓对峙,在听到鲁巴蓓手里有几万只这样的若凤族裔,脸色都变化莫测。
“你是说,你打开了你陇什米尔祖先法阵,把这个剿杀大阵都打开了?”
公炎褚眼巴巴的问道:“那个彻底能铲除灾祸的大法阵?”
“是。”鲁巴蓓把那一叠法阵资料,指挥魔待发下去。
那东西是鲁巴蓓派遣孟昭趴在桌子上抄好的,这些人丝毫不怕孟昭知道机密。
“没错,本尊这次是一网打尽。”鲁巴蓓非常骄傲的抬起来下巴。
“不还本尊不想就那么杀了,现在他们都孱弱成这样,养着不好吗?本尊给你们看到的这只是里面最厉害的一只。”
忽然孟昭又莫名其妙在这个角落里万众瞩目了,他不自在的不知道把手放在哪。身子微微向边角缩去,心口那道刺目的暗纹,落入所有人眼底。
这只最强的现在只是一只娇弱的炉鼎,所有人都看见了。就算以前再强,变成炉鼎之后除了身体长得好之外再没有什么别的过人之处。
诸位族长动容了,“妖邪中最恐怖的东西,会先突破先祖的诅咒,在这妖邪之下再无灭顶的威胁。”
祝炎君砰地撞开侄女的闺门,面色难看至极。
“舅父,怎么了?”公炎诺摸着手中雪白的狸奴,问道“你又想要洛达那爱不释手的小玩具?我阿达和他们开大会呢。就讨论那个女人的事。”
“还是荻禄后主厉害啊。我小门小户的,当真动不得你们这种大佛。”祝炎君人脸越发僵硬,甚至嘴唇上都有鸟喙色泽,坐在了公炎诺旁边。
“怎么了,舅父?”公炎诺问道。
“我的青玉壶叫人烧了,我所有的炉鼎都让人烧死了,但是我从这些炉鼎身体里面找到了这个。”
祝炎君把一颗晶莹透亮的宛如铁水一样的小块放在桌子上。
“这是……”公炎诺拾起了那个东西,仔细打量。
“我儿鸪驳的骨髓。”祝炎君冷声说道
“你们那次让我儿去探清楚荻禄他们到底干了什么,结果我儿没了,这一次想要几个炉鼎弥补一下我儿子伤亡,我的炉鼎又没了。
阿兰,我好像跟荻禄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啊?你们两族相争就祸害我们这种小族吗?”
公炎诺连忙摇头“不会的,洛达没有这么薄情寡义,等等,洛达回来了,我阿达也回来了,我们亲自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