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默默地一颗颗把自己的金银子母扣扣上,坐在床畔上“君上,我可以走了吗?”
鲁巴蓓躺在床上眯眼看着孟昭,沉重的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你这家伙,冷心冷肺,当真无趣,我本来还想留你过夜的,白瞎了你这么好看的一张皮。”
“君上。孟昭拨了一下头发,木木盯着鲁巴蓓“这次可以放过我吗?”
孟昭此时已经没有心力可以分出来讨好鲁巴蓓了。
“你……”鲁巴蓓皱着眉头,极为不耐烦地摆摆手“罢了罢了,扫兴,看你身子骨这么好,当个契主不成问题吧?”
孟昭抱手行礼“定不辱使命,全心追随君上。”
“去,下去吧。”鲁巴蓓只觉得乏味,心里感慨这女人只要在他身边沾了点不能动的权力,就变得味同嚼蜡,“你应当知道要辅佐我什么?我刚才交代过。”
“是,妾身自然记得。妾身退下了。”孟昭挥袖离去。
鲁巴蓓要孟昭辅助自己扳掉炽炎一族,不然的话就把孟昭现在还能文能武体质捅出去。
鲁巴蓓向来不缺玩物,可他缺少一个可以帮他扳倒政敌的棋子。
孟昭最擅长的自然不是做任人摆布的玩物,而是做操盘的棋子。
他缓缓地往回走,有蛇妖作为接替他陪着鲁巴蓓睡觉。
今日,鲁巴蓓要在他的殿里过夜,他自然只能去睡丫鬟房。他这里说是丫鬟房,实则它带来的石苍骆红他们都睡在这个院子的厢房,那里自然还算宽敞,铺一铺应当还有一张床。
他推开了西厢房的门,只见这一群人都神情严肃的围着林芸与坐在床畔的石苍,石苍失魂落魄地不停喃喃地说着“不可能,不可能……”
“怎么了?”孟昭看向林芸。
“他……”未等林芸话说完,石苍泪眼婆娑“王上,我……我……有孕了。”
孟昭大脑一片空白,痴痴的张了张嘴。
林芸叹了口气,“他……刚刚害喜了,叫我给他看一看。有三个月了。”
“是真的,王上。”连平日里还算比较沉稳的骆红都急急忙忙,语气充满了惊恐:“我摸到了喜脉。小石头他……”
孟昭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轰然倒塌“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
林芸摸着石苍的手,“你们这些小丫头倒是不懂呀。你们既然和我们有同一种血脉,自然和我们一样有厚阴载物,万灵万物的东西。在还没有脱离凡俗肉身的时候,自然体现在能孕育生命的本事。你们现在可是实打实的真姑娘。”
这句话孟昭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从来都没有仔细想过。
“我们原本不是……男人吗?”
孟昭的嗓子沙哑,他刚才脱力了,压根没有动用内丹,不是那种“炉鼎”的状态,刚才他被……
不,不可能,不会的,不会的……
孟昭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周遭人声瞬间远了。
他盯着石苍微微隆起一点的小腹,胃里骤然翻涌,像跟着一同害喜。那只手不受控制地滑到自己腹上,指尖微微发颤,冰凉的布料底下,是这副他始终没能接纳的肉身。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声音发飘:“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小石头,这个野种的爹是谁?”
石苍咬牙切齿“是……是祝炎君,那个畜生!”
“他碰过你几次?怎么可能?”
石苍想了想,表情痛苦地说道:“应该只有,两次。王上……别再问了……”
孟昭无力地一笑“没事的,祝炎他……死了。没事,死了。”
“死了?”石苍重复道“死了好呀……那我怎么办?”
林芸摸了摸石苍的筋脉,摇摇头:“孩子,你要生下来吗?我们那里用来打胎的东西比生孩子还伤身体,和毒药没什么区别,你身体再怎么结实也遭不了这么多罪。”
石苍眼神凄苦,带着恨意,他的声音都颤抖着:“我为什么不能现在就宰了这野种?为什么?”
林芸惋惜的叹了一声:“你呀,但凡要再晚个两三年,你便筑基了,取出来一个肉芽也不是什么问题,可惜了……不过没关系的,我们的功法就算身子里面还揣着小的,还是不怎么影响的,说不定对修炼某些功法还有特效。”
林芸宽慰地拍了拍石苍的肩膀“没事的,孩子,我们这些老家伙生孩子也是有夭折了,大不了就当是折了一次孩子,没什么事的。疼是很疼,不过在这个环境死不了的。”
“我……不干净了,这是私儿,我……”石苍弱弱飘了一句话,都脱力了。
林芸让他逗乐了,敲了下他的头“我们从来不在乎孩子的爹是谁,若是你不想白白生这一遭,你母亲也是可以帮你带的。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就当是没生过……罢了罢了,你若下不了手,我们代你把孩子处理了吧。这种来的孩子,本来就是孽障,是讨账的混蛋东西,常留在娘身边看着就有心病,也自然爱惜不起来,不可能养好。养不了恩,反而成仇,不如不要……”
“我想要亲自动手宰了它。”石苍有些失控,情绪起伏极大。
陆沐林端着热腾腾的一碗汤,小步子走过来“娘,就是你让我过去看着的鸡汤。”
林芸摆摆手,让他放在一旁,掀起壶盖看了一眼,“你这孩子真是的,又偷了个鸡腿是吧?”
陆沐林点头,一边还抹了抹自己的嘴。
骆红顺势拿了碗筷,舀了一勺汤放碗里,端过去给石苍“来,喝吧。”
孟昭也坐在床旁,终于整理好了思绪问道:“你们总有点什么可以防有身孕的药吧?”
太可怕了,他受不了他的身体里可能出现,那个混蛋的种……
那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昭哥……你……有意外吗?”林芸摇头“罢了,倒也不稀奇,你们骤然是这样,怎能一下子受得了母子因果?阳煞之气都还没有除尽呢。”
孟昭低声,语气里甚至有些哀求“真的没有吗?”
“那种东西,在仙山里面,我们带不出来的。”林芸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们所有成年之后的族人去仙山都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孟昭语气急切。
林芸意味深长地看了石苍又看了看孟昭“要是您这位王上的话,是要生个孩子养到五岁才能进我们的门,不然的话,天母不会放行,您的阿嬷不一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