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冷眼看着林芸“你，……就是图我们这个吗？”此时此刻，孟昭恨不得现在就去洗澡。
林芸纳闷地说道：“怎的了？你们继承家业也只有成了亲才能走吗？阿嬷们也只不过要个交代，若是养出个白眼狼来，我们怎能给外人家产？”
孟昭直接向后面的温泉里走，宽衣解带，缓缓将脚伸了下去，把自己整个身体都浸泡在温泉中。
氤氲的水汽掩盖他白里透红的饱满身体，孟昭觉得自己原本僵硬的心渐渐地被温泉捂化，雾水蒙上了孟昭的脸，脸占流出水珠，滑下脸颊，汇聚在他的下巴。
孟昭摸着自己的小腹，恐惧从下半身曼延至全体。
“哭鼻子了？”一个轻挑的女声悠悠地飘过来。柳承安靠在墙边，他把从祝炎君手里面又收脚的那只扇子拿起来轻巧的拍了两下，看见上面的磕磕碰碰，不由得叹惋
“现在得了好的，省的就伤心了？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这个代价了呢，原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啊。”
他还嘟嘟囔囔的扇了扇扇子，“真是的，我惯来不会哄人，还让我哄你这种失身妇女？府里的小丫头流产死了我都没管过，还是我第二年知道我还有那么个野种……”
“不会说话就闭嘴。”孟昭用手背的抹了一把眼泪鼻涕，恶狠狠的瞪着这家伙“你来干什么？不会就过去了，过来堵我嘴？还是在这咒我呢？”
“这样啊。”柳承安蹲在池子旁，与孟昭平视“他们让我安慰一下你，想你定然是受了辱了，见到蛮人进了你的房，你虽然懂这种事情，但以前终归是没用阴身受过，应当是不知道怎么注意着避避，终归是要命的事，你若是知道要命了，怎能不怕？”
“若是从身体里面能爬出一个怪胎任我为亲，我恨不得死。”孟昭柳承安递来的浴巾，擦了擦身上的水。
柳承安扶着他出了池子，他寻了两张椅子。孟昭在一旁穿上干净的中衣，又继续拿着巾子擦着头发。
天黑了，孟昭也分辨不清楚这个地方究竟是不是天黑的时间，此地与凡间的时辰有很大的区别，风静，蝉蜕，自从他们上来之后，这里一直都是一个粘腻，又清爽的夏天，草丛之间可见荧虫，举头高看，可观星斗。
孟昭盯着柳承安淡然自若的表情，问道“你们……为什么这么肯定我们这种人有可能正常生出来孩子？难道不可能生出来怪物？我们这种人，我是没有见过，羊下崽我还没有见过？
平日里不过就是画本子里面看看富贵人家玩小倌的，传什么男妓下崽子的鬼话你还真能信啊？要是都能下崽子，那群老东西为什么就往窝里塞他们女儿求个皇嗣？”
“你是这么想的就当真是迂了，你若是不信，为何如此生怯？”柳承安嬉皮笑脸的揉了揉孟昭的小肚子，被孟昭一手打掉，嗔怒道“你怎么动手动脚的？”
“知道吗？母族那里只接受带着孩子回来的族人。族里的人会帮衬着分田产分钱，甚至还供给他们功法。”柳承安如此说道，收回了手，感觉有些捉狭的笑了笑。
那姿态多少带点调戏良家妇女的猥琐。
孟昭翻了个白眼“哪有那么好的事儿？孤儿寡母，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就有人肯给你分地分房？更惶论引人入门。”
柳承安点头“是啊，我也知道你有这种顾虑，不过仙山里面的人，全是妇道人家，他们一个个人哪里有那么大的大家大族？自然是儿生一个才算作是一个，哪有本事把外面人娶回来添丁进口？你进去就已经算顶亲顶亲的孙子了，而舍得把你算作外孙？”
孟昭生疑“我见过，他们是要强，不过，这些妇道人家也不怕生了孩子折了命，那些财产不是失了主？”
“他们就是怕生孩子会丢了命，才让她们生了孩子才敢放回来啊，继承这些个家产，承担些祖业，就像你姥姥，她的柳家外面的宅子都是我的，你姥姥的私产全都是你娘的，要不是你娘死了，外面的宅子我都不可能全接手，你娘回去的时候至少要带回去一半东西。”
“你当初买粮的钱财都是用我娘的东西？”孟昭而如此问道。
难怪听说他娘嫁过来的时候，压根就没有嫁妆，他爹也没有出聘礼。
“哪能呢？我当初可是清空了我的家底，你个没良心的。”柳承安嫌弃的撇了他一眼。
孟昭有些不满“让你们这么说，我娘这么厉害，当时怎么不招个赘去？照你这么说，我也是你们柳家人啊。”
柳承安抿了抿唇，目光飘向草丛里飞舞的萤虫，沉默片刻，才慢慢开口：“这……终归不能太张扬，不是吗？”
“你怎么这么肯定我是你们的人？”孟昭眉梢微挑，语调凉了几分，“我这种改姓之人，外面的人都会疑心我不忠。”
柳承安摆了摆手，并不正面接住他的疑虑，只嫌这话晦气：“乱世里为活命认干爹算什么？我们只看你活着。你找有权势的靠山，我们高兴还来不及——你本来就是我们的人。”
“你怎么这么肯定我是你们的人？”孟昭不解，“怎么能这么肯定我是你们的人……”
说着说着，孟昭低头看了看自己，此时此刻与柳承安一模一样年轻的年轻女人的肉体，把自己的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一时分不清，这与生俱来的血缘，到底是归处，还是一张早早备好的网。
一样的妖孽，一样可以变成这个样子，一样的长寿，从他在这个世界出来的一刻，他就因为血缘变成了他们的自己人。
这种与生俱来的东西，自然是不必解释的，他的姥姥生了母亲，他的母亲又生了他。
“她们让生个孩子才能回去，是什么意思？给谁生的？”孟昭有些不解。
“嗯……其实他们是这个意思。”柳承安斟酌了一下语言，说道“平日要笼络使臣，都是会许他们一房妻儿的。让我们向他们投诚也是这个意思。”
孟昭不明觉厉“赘一个夫婿？”
“一天天的想什么呢？孩子能拴住谁呀？谁不长腿呀？我在花楼知道留了种就跑呢。”柳承安敲了一下孟昭的脑袋“是要用孩子把你的心拴在族中啊。若是你得了好处，还向着外人，你叫我们如何是好？”
他方才嬉皮笑脸的神色慢慢敛了。
柳承安用手测了一截孟昭的小腹，“我姨母那边商量过了，玄女那里可能不会同意出兵，不管你是不是要回去，还是要重新打上来，出口恶气。都是要交份投名状的，昭哥儿，你确定想好了吗？”
柳承安眼神非常殷切“那群妇人一口咬定我们这种身子应当是能生的，昭哥儿。你确定不会舅舅还有这么多人考虑考虑，你就生一个让她们肯接受我们，收留我们吧。你不管和谁，生一个都是做数的。”
孟昭头皮发麻，感觉小腹上宛如有附骨之疽，缓缓的坠下，甚至记得他尾椎骨都感到了毛骨悚然。“你……真是这么想的？”
“他们叫我过来传话的，还不是想着他们的话，你听不进去，让我劝劝吗？”柳承安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是单纯要面子的事吗？孟昭咬牙，强忍住自己有点想干呕的眩晕感。
“这是你宽慰我叫污了身体的话？”孟昭指着外面“这外人都对我虎视眈眈，若是有身孕成什么样子？不是明摆着任人宰割吗？”
柳承安委屈“姨母她们也没逼你一两年之内就得怀上。寻常情形下，族里自会派人帮衬。可要她们肯大举出兵、容我们一众回到仙山秘境，就得你这位王上拿出这一份投名状。不然，只靠底下人去生，谁又能换得来这份接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