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宅二楼的卧室里。
壁炉里头的柴火正烧的通红,时不时爆出一点火星子。
塞西莉亚把房门反锁严实,脱掉脚上的靴子,干脆利落的在屋子正中间的地毯上盘腿坐了下来。
三天后就是家宴了,眼下只有真正的实力才是保命的底气。
她闭起眼睛,直接在脑子里呼出了修炼模块。
“系统,开启极限修炼模式。”
“指令确认,极限修炼模式启动。”
在彻底理顺前三处经脉节点之后,她体内的魔力路线运行起来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原本那些滞涩堵塞的通道,现在变的特别宽阔顺畅。
她调动起体内的黑暗魔力,一股脑朝着第四处和第五处的关卡猛冲过去。
经脉里瞬间蔓延开一阵剧烈的灼痛感。
塞西莉亚咬着牙一声没吭,强行催动魔力沿着系统标出来的路线一路冲刷过去,气流在经脉里疯狂乱撞。
面板上的经验条这时候开始飞速往上蹦字。
“当前经验值:82%……89%……95%……”
大量的黑暗元素开始往她周身疯狂聚集,甚至在皮肤外面隐隐凝结出了一层淡淡的黑色微光。
“经验值达到100%!”
“经脉壁垒破裂!”
伴随着体内一声极轻的脆响,魔力一下子冲破了某种阻碍,狂暴的气流呼啸着倒灌回了腹部气海。
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魔力源泉,猛的扩充了一整圈,容积直接翻了一倍还不止。
冰冷的机械音立刻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突破见习者阶段,正式迈入正式者门槛。”
“当前等级:21级。”
“突破奖励结算:宿主魔力总量直接翻倍,暗属性亲和度提升至极致。”
塞西莉亚睁开眼,长长的吐出了一口体内的浊气。
普通魔法师要是想从见习者巅峰突破到正式者,少说也得苦熬半年以上的冥想,甚至还得砸大钱去买昂贵的破阶药剂。
但在系统这种最优路径的指引下,她前后不过用了几天时间,就直接跨过了这道门槛。
她顺手抬起右手,心念微微一动。
一团漆黑纯粹的魔力球瞬间就在手心里凝聚成型,连半句咒语都没念,直接达到了瞬发的地步。
就在魔力总量猛涨上去的那一刹那。
她体内那股深邃的黑暗魔力,忽然毫无征兆的狠狠震荡了一下。
整片虚空之中,就好像突然探出了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她的灵魂核心上轻轻拨弄了一下。
塞西莉亚只觉得脑海嗡的响了一声。
恍恍惚惚间,耳边冷不丁响起了一道宏大又苍凉的男人声音。
那个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雾气,直接在她的神识深处回荡起来。
它只是模模糊糊的念出了一个古怪的发音,像是个特定的人名,又像是一声久远的呼唤,根本听不太真切。
还没等她定下心神去听,那个声音就彻底消散的无影无踪了,周围的魔力波动也迅速平复了下来。
塞西莉亚收起手掌散去黑气,脑门上这时候已经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
“刚才是怎么回事?”她皱眉问系统。
“警告:刚才的能量波动来自未知维度,超出当前系统解析上限。”
塞西莉亚站起身,走到洗手架边上扯过毛巾抹了一把脸。
其实从她穿越过来到现在,每次调动高强度的黑暗魔力,总能隐隐感觉到某种奇怪的回应。
今天突破到二十一级,这种动静甚至直接化成了声音。
罗森海姆家祖传的这个黑暗血脉后面,绝对藏着什么没解开的大秘密。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先把三天后的家宴应付过去才是要紧事。
她换了身松垮的睡衣重新坐回桌前,拉过羊皮纸,开始一项一项细化三天后的应对步骤。
弗里德里希、尤尔根、三十个死士,还有那瓶该死的神之沉默。
每一个可能出岔子的地方都得算进去。
正推演到一半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动静。
“咚,咚,咚。”
塞西莉亚动作极快的把羊皮纸反扣在桌上,“谁?”
“大小姐,是我呢。”
门外传来的声音明显带着几分慌张。
塞西莉亚快步走过去把门拉开,就见米娅正站在外头,怀里紧紧抱着洗好的围裙,头顶的两只猫耳朵竖得笔直,身后的尾巴也在那焦躁的甩来甩去。
“怎么回事?”
“不是让你回去睡觉么?”
米娅先是警惕的往两边走廊瞄了一眼,随后赶紧闪身溜进屋里,顺手把门合严实了。
她站在塞西莉亚跟前,手指头死死绞着手里的围裙布料。
“大小姐,我刚才去后厨送换洗的围裙,本来想着顺道偷拿两块奶酪当夜宵填肚子的。”
“然后呢?”
“出什么事了?”
米娅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大小姐,刚才后厨那边有人鬼鬼祟祟的晃悠,我......我闻到了,是沉默草的味道。”
“你闻的准不准?”
塞西莉亚站起身来,顺手把椅背上挂着的那件黑色皮质短披风拽过来,随手扣在肩膀上。
米娅两只手紧紧攥着围裙的粗布边缘,指节都捏的有点发青了。
“大小姐,我拿脑袋和您担保。”
“昨天就在鸢尾花点心铺后面的巷子里,那两辆装满枯草的马车卸货的时候,就是这么一股怪味。”
“苦的简直像烂在泥水里的烂铁锈一样。”
“我刚才走到后厨外廊那会儿,风一刮过来,那股味顺着门缝直往鼻孔里钻。”
“这个时间点,后厨平时还有谁在里面?”
“按府里的规矩,平时就两个负责值夜看炉火的小杂役。”
“不过我刚才看了,后窗户上严严实实拉着黑布帘子,屋里还亮着三盏油灯呢。”
塞西莉亚随手拉开抽屉,从里头拿出一支装满了灰草汁液的细颈玻璃管子,直接塞进了袖袋里。
“你在前头带路,咱们走后门堆杂物的走廊,避开霍夫曼巡查的路线。”
“是。”
米娅伏低了身子小心把房门拉开一条缝,先探出脑袋往外面空荡荡的长廊瞅了瞅,确认没人之后,这才迈着很轻很轻的步子在前面领路。
夜里的冷风顺着走廊窗户的缝隙刮进来,吹得走廊两边的窗帘一阵晃荡。
……
城东,旁支庄园的地下密室里。
长条木桌上搁着一只早就空了的陶土药臼,内壁那一圈还粘着层没刮干净的灰绿色粉末,散发出冲鼻子的干草苦味。
弗里德里希顺手扯过一块粗亚麻布,使劲擦拭着桌面上的那些残余药渣。
“两位执事大人,东西已经通过我最靠谱的眼线顺顺当当送进主宅里头了。”
“明晚例会开家宴,格奥尔格那个老东西必死无疑。”
在密室对面的黑木高背椅上,并排坐着两个身上罩着纯白长袍的男人。
他们两个人胸口都别着异端裁判所特有的猩红尖刺徽章,脚边地上则各自立着一只足有半人高的长条黑铁匣子。
坐在左边的那位白袍执事抬手掀开了兜帽之后说道。
“弗里德里希男爵,裁判所特意调我们两个带队潜伏进帝都,可不是坐在这里听你吹嘘你的计划布置得有多周密。”
“克莱门特执事,教会的规矩我心里全明白。”弗里德里希连忙从衣袖里掏出两张盖了旁支私印的厚实金票,客客气气的推到了桌子对面。
“这是三千枚金币的定金。”
“等明晚大事成了之后,公爵宝库里那本《深渊手札》的原件,我一定双手奉上。”
克莱门特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搭在金票上按了按,随后就顺理成章的把票子滑进了宽大的袖袍里。
“铁匣子里面装的是教会秘制的十二架猎魔重弩,专打七十级以上的护体罡气。”
“明晚例会一开始,我们手底下的人就会提前埋伏在主宅外围的三座塔楼上面。”
弗里德里希有些兴奋的搓了搓手心。
“只要格奥尔格喝下掺了神之沉默的头道敬酒,魔力一旦被锁死,我就会当场把酒杯摔在地上。”
“你们只要看见主楼二层窗户亮起红色的信号弹,就马上破门杀进来洗场。”
坐在右边一直没吭声的白袍执事,抬手敲了敲铁匣上的铜锁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