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宅里面那个银色头发的小丫头,怎么处理?”
“塞西莉亚?”弗里德里希嘴里发出一声冷笑。
“那个死丫头前天竟敢公然撕毁教会文书,正好趁着明晚直接按异端罪名把她钉死在宴会桌上。”
“至于剩下的那些死忠于格奥尔格的硬骨头,一个活口都不留。”
克莱门特慢慢站起身来,眼神居高临下的看着弗里德里希。
“希望你别让我们白跑一趟。”
“要是你给的消息出了岔子,明晚格奥尔格还能调用魔力的话,这十二支破魔箭会先把你自己的脑袋射个对穿。”
“绝不会出错的,主宅后厨管事的那个人跟了我整整八年,人贪得要命,只要钱给得够多,他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敢干。”
弗里德里希抬手啪的一声合上了挂在胸前的银质怀表。
表壳的搭扣在安静的屋里发出一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
“咔哒。”
主宅后厨通往地下酒窖的走廊拐角地方,挂在墙壁上的铜制大钟内部齿轮互相咬合着,指针刚刚划过了后半夜两点十五分。
塞西莉亚身体贴在冰凉的石头墙壁上,伸出一只手轻轻按住了米娅的肩头。
米娅缩着脖子,抬手指了指前面紧紧闭着的那扇厚重木门。
门轴的缝隙里隐隐约约透出来一缕黄亮的光线,一股混杂了麦子焦糊味和浓重苦涩药味的空气,正顺着门底下的缝隙直往外面飘。
塞西莉亚在心底默念了一声指令。
系统的全知扫描能力立刻展开,在她眼前的视界里,穿透木门浮现出了一道泛着幽蓝微光的轮廓。
门后面只有一个人影。
那家伙正背对着厨房大门,趴在平时揉面用的花岗岩台案前面,手里捏着一把细长的小银匙,小心翼翼的往一个装满白糖粉末的小盒子里,一滴一滴掺进某种透明油状的药水。
在那道虚幻轮廓的头顶上方,悬浮着一行显眼的红色字迹。
“目标:巴顿”
“身份:罗森海姆主宅面点厨师长”
“等级:16级(初级火系学徒)”
“状态:极度亢奋、贪婪、双手肌肉微颤”
“携带危险物品:神之沉默纯度原液(封魔类禁药)”
塞西莉亚收回了视线前的光幕。
她侧过头,对着身旁的米娅轻声叮嘱道:“你往后退开三步,守住走廊的通风口,别把人给放跑了。”
“大小姐您小心点,那家伙手里有剔骨尖刀。”
“出不了事。”
塞西莉亚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抬起了食指。
她身体里面的黑暗魔力顺畅无阻的顺着第三处重构经脉瞬间流转开来。
没有握法杖,嘴里也完全没有念出半个音节咒语。
“砰!”
后厨那扇厚重的橡木门插销被大团黑色魔力硬生生震断,整扇厚门往里面狠狠撞开,重重的砸在后方石墙上又猛的弹了回来!
站在揉面台前的巴顿吓的一哆嗦,手里的银匙当啷一声掉进了面粉盆子里。
“谁在外面!”
巴顿一把抄起案板上的精钢剔骨刀,急忙转过身来。
还没等他看清楚门口站着的人影,四道由黑雾凝成的绳索就贴着地面飞快窜了过来,顺着他的双脚一路死死缠了上来!
“暗影缚!”
“咔咔!”
黑雾收紧的声音听着格外清脆,直接勒进了皮肉里面。
巴顿手里攥着的短刀啪嗒脱手掉在地上,两只膀子被反剪着绞在后背上,整个人脚下一个重心不稳,狠狠摔在大理石地砖上面,下巴当场磕出了一片血糊糊的痕迹。
“唔......来人。”
巴顿刚张开大嘴想要大喊救命。
塞西莉亚一步就跨进了厨房,顺手带上门,脚尖随势一挑,直接把掉在地上的一块麻布精准踢进了巴顿嘴里,把他的叫喊声闷死在了嗓子眼里。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前后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工夫。
巴顿趴在地上双腿乱蹬,两颗眼珠子瞪得老大,满脸惊恐的看着站在眼前的银发少女。
塞西莉亚抬起靴子踩住了他的手腕,脚底下的力道一点点往下压,压得手掌骨头都发出了一阵轻微的挤压声响。
“巴顿厨师长,大半夜的不在屋里睡觉,一个人躲在这里,是准备给明晚的家宴添点什么特别的好料吗?”
巴顿嗓子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脑门上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眼角往下淌,把地上的白色面粉打湿了一大片。
米娅身子一闪溜进了屋里,赶紧把门插紧,一路小跑来到揉面台旁边,用托盘把那个敞开盖子的深色药瓶和掺了药粉的糖罐子一并端了过来。
“大小姐,找到了!”
“就是这个玻璃瓶,底座上还刻着鸢尾花的暗纹呢!”
塞西莉亚弯下腰,捡起了那个只有小拇指粗细的小巧水晶瓶。
瓶子底下确实还残留着两滴灰绿色的稠厚液体,稍微凑近一点点,鼻子就能明显感觉到魔力运转变得迟缓生涩的干涩滋味。
塞西莉亚从袖兜里拿出早就备好的灰草汁液玻璃管,对准瓶口慢慢倒了进去,随后塞紧木塞,重新随手扔回了面粉盆里。
“行了,现在这玩意喝进肚子里,顶多也就让人拉上大半天肚子罢了。”
塞西莉亚蹲下身,顺手一把扯掉了塞在巴顿嘴里的脏布。
巴顿剧烈的咳嗽起来,吐出一口带血星子的唾沫,整个人抖的跟筛糠一样。
“大......大小姐!”
“饶命啊!”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毒药!”
“是旁支庄园的人......是他们硬逼着我干的啊!”
塞西莉亚抬起一只手,修长的指尖周围慢慢绕起一圈锋利的黑色风刃,在距离巴顿眼皮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不动。
“我给你一次机会,老老实实说人话。”
“弗里德里希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风刃撕扯空气发出的细小嗡鸣声贴着巴顿眼角直转悠。
巴顿的裤裆当场就湿了一大片,刺鼻的尿臊味混合着面粉的麦香味在屋里散开。
“我说!”
“我全招!”
“五百个金币!”
“他们之前先给了我两百金币当定金!”
“还......还跟我保证,等明晚家宴一办完,弗里德里希老爷掌了大权,现在的霍夫曼大管家就会被直接关进大牢,到时候就提拔我去当主宅的大总管!”
塞西莉亚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笑声里全是轻蔑。
“大总管?”
“一条在后厨切肉拿菜刀的狗,也敢惦记管家的大位了。”
“明晚他们打算把药下在哪道菜里?”
“在......在上第三道大菜熔岩烤羊排的时候!”巴顿嘴皮子飞快翻动着,生怕说慢了一步自己的脑袋就搬了家。
“旁支的跟班随从会专门端上来特制的白银酱汁盅,药就掺在那里面。”
“他们专门叮嘱过我,那盅酱汁必须单独摆在公爵大人坐的主位正前方,绝对不能给弄混了!”
塞西莉亚站起身子,靴底在坚硬的石板地上碾了碾。
“光靠封死我父亲身上的魔力,弗里德里希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直接在大厅里撕破脸。”
“他的那些刀斧手藏在哪?”
巴顿咽了口唾沫,喉结跟着剧烈的上下滚动。
“大小姐......要是我全说了,您能不能饶我一命?”
“哪怕把我发配去城外庄园干一辈子苦力都行,求求您了......”
塞西莉亚手指微微一曲,那枚风刃擦着巴顿的耳垂削了过去,生生削掉了一小块肉皮,鲜血顺着脖颈立刻流了下来。
“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说,人到底藏在哪。”
撕心裂肺的剧痛让巴顿扯着嗓子直抽冷气,整个人趴在冰凉的地砖上砰砰磕头。
“在送菜的地窖里!”
“明晚黄昏时候负责运送整头冰原蛮牛进府的冷藏马车里面,夹层里整整藏了三十个全副重甲的死士!”
“车夫会把蛮牛肉卸进地窖冷库,那些死士就先藏在地窖最深处的熏肉房里面,单等大厅里摔杯子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