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悬浮车降落在救世小队总部的停机坪上。
车门弹开，菲奥娜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下来，回头冲着车里的003号招手。
“赶紧下来，今天开紧急会议，就差你了。”
003号跟着走下车。
她光着两只脚踩在冰凉的合金地板上，黑色的大袍子拖到了脚踝处。
菲奥娜叹了口气，从后备箱翻出一双备用拖鞋扔在地上。
“先凑合穿上，待会儿开完会，你自己去后勤领几套像样的衣服，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自己收拾自己。”
003号穿上拖鞋，鞋码有些大，走起路来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她顺着菲奥娜的指引走进大楼，走廊两旁贴满了救世小队的宣传海报。
海报正中间印着一个穿着华丽制服的金发女孩，下面标着原主人金色的名字。
003号侧过头看了一眼。
那长相真和她一模一样，连瞳孔的颜色都完全相同。
穿过三道防爆门，两人来到宽敞的会客厅。
屋子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显然003号并不认识他们，所以她样子有些拘谨。
坐在长桌左侧的男人顶着一头火红色的短发，身材高大，双腿交叠架在茶几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金属打火机。
他是齐格飞。
另一边坐着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褐发青年脸色发白，胳膊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靠在沙发背上咳嗽。
这是刚刚经历完手术的莱文。
黑发的卢坎站在莱文身侧，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营养液，递到莱文手里。
“艾庭，你终于回来啦。”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蓝发少女率先跳了起来。
莱奥菈个子矮小，身材却格外惹眼。
踩着短靴小跑过来，熟练地张开双臂想去抱003号的胳膊。
003号在被触碰的前半秒，身体向左侧平移了半步。
莱奥菈抱了个空，手臂悬在半空，神情微微顿了顿。
“怎么今天这么见外……”
莱奥菈嘀咕了一句，上下打量着003号身上的黑袍。
菲奥娜拍了拍手掌，将会客厅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行了，人都齐了，说正事。”
菲奥娜把一块透明的数据平板拍在桌子中央。
蓝色的全息投影瞬间亮起，上面显示出一份盖着沃克集团最高印章的红头文件。
“这是集团刚下发的文件，超能力者二期孵化计划。”
菲奥娜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
“简单来说，上面觉得咱们小队最近的业绩增长太慢，打算再造一批新的超能力者，组建第二支英雄小队。”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气氛变了。
齐格飞停下了手里的打火机，嗤笑了一声。
“二队？集团这是钱多得没处烧了，嫌我们吃得太饱？”
莱文捧着杯子的手紧了紧，脸色越发难看。
“凭什么？我们为了集团卖命，干了不知道多少事了，他们转头就想找人代替我们？”
卢坎在旁边沉着脸接话。
“董事会那帮老家伙到底在想什么？现有的资源配额本来就紧张，再来一支队伍，我们的维护经费直接减半。”
“谁说是代替你们了？”
菲奥娜翻了个白眼，靠在椅背上冷嘲热讽。
“文件里写得明明很动听啊，叫做合理性竞争。”
“翻译一下就是，董事会嫌大家日子过得太舒服，准备引进新的鲶鱼，逼着你们内卷。”
“以后重大灾害救援、商业代言、还有高层安保任务，两支队伍公开竞标，谁的完成率高，谁的季度评分好，谁就能拿到下个月的资金。”
齐格飞耸了耸肩，靠回沙发上。
“我倒是无所谓，反正只要新来的家伙稍微像样点就行。”
他说着，视线斜斜地扫过莱文和卢坎。
“至少别像某些人一样，比赛结束之后，莫名其妙的就住院了，我可不想继续加班了。”
莱文猛地抬起头，剧烈咳嗽了两声。
“齐格飞，你在阴阳怪气说谁呢？！”
“谁接话谁就是。”
齐格飞转动着手里的打火机，火苗在指尖跳跃。
他早就想教训一下这两个家伙了，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几人第一次见面时发生冲突的事，齐格飞现在还记着呢。
卢坎上前一步挡在莱文身前，神情阴沉下来。
“齐格飞，你别太放肆，真以为自己多执行几天任务就能高枕无忧了？”
“行了！都闭嘴！”
菲奥娜用力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三人的争吵。
“吵吵吵，天天就知道窝里横，有本事等二队成立了，去把新人的风头全抢过来！”
众人的视线这才平息下来，但客厅里的火药味依旧浓郁。
在他们争吵的时候，莱奥菈没有插话。
她挪动脚步，悄悄站到了003号的身侧。
莱奥菈个子比003号稍高一点，侧着头打量着身旁的金发少女。
太安静了。
平日里的艾庭虽然同样不爱说话，但面对齐格飞和莱文争吵时，总会流露出轻微的不耐烦。
或者拱火那么几句，恨不得让他们几个在这里大打出手。
可眼前的少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站姿太标准了，脊背笔直，双手垂在身体两侧。
这不像是一个活着的人类，反倒像实验室里刚调试完毕的冰冷机器。
莱奥菈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003号垂在袖子外的手指。
003号侧过头，紫色的瞳孔转向她。
“有事？”
声音依旧是艾庭的声音，清脆、平淡。
莱奥菈心里跳了一下。
语调没有问题，但说话时的神态对不上。
艾庭跟她说话时，从来不会问出这种公式化的字眼。
通常只会投来一个嫌弃的动作，或者直接把头扭到另一边。
莱奥菈低下头，看到了003号手腕上的黑色通讯手表。
那确实是沃克集团特制的身份绑定终端。
手表的内圈紧紧贴着皮肤，指示灯闪烁着代表授权正常的绿光。
根据集团的技术规定，这种腕表在初次绑定基因序列后，只有本人自愿配合进行认证才能解开。
如果遭遇暴力拆卸佩戴，内置的高爆微粒会在0.1秒内起爆，将虚假佩戴者的手腕炸成肉泥。
这表是真的。
腕表戴在手腕上，意味着原主人是自愿将它摘下来交出去的。
莱奥菈的大脑飞速运转，想过了各种各样的可能性。
原来如此……
艾庭把自己的通讯手表摘下来，套在一个外貌一模一样的克隆体手上。
那艾庭本人去了哪里？
难道她想借着这个机会脱离队伍，去调查什么绝密的事情？
莱奥菈迅速收回打量的心思，把怀疑压回了肚子里。
既然是艾庭的计划，那就绝对不能被菲奥娜和集团的人察觉。
“怎么不说话？”003号见她发呆，又补了一句。
莱奥菈猛地回过神，脸上重新挂起平时的笑脸，顺势挽住了003号的大宽袖子。
“没什么呀，就是觉得你今天身上味道变淡了，是不是换了新的洗衣液。”
莱奥菈故意大声说道，吸引了桌前几人的注意。
菲奥娜转头看过来，摆了摆手。
“行了，今天的通气会就到这里，二队的选拔预计下周开始，你们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菲奥娜站起身，收拾好平板电脑。
“莱文，滚回医务室躺着去，艾庭，带上你的小跟班回房，别在走廊上乱晃，就算你们有了自由，该休息的时间照样要休息。”
莱文冷哼一声，在卢坎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出了会客厅。
齐格飞收起打火机，吹着口哨大步离开。
会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菲奥娜踩着高跟鞋走向电梯口，路过003号身边时，拍了拍她的肩膀。
“下周有代言拍摄，尽快把状态调整好，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可以后要是有了新小队，你想要都不一定有了。”
003号回答得很干脆。
“明白。”
菲奥娜愣了半秒，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平时吩咐工作，艾庭向来连个标点符号都懒得给，今天居然这么配合？
愿意干活是好事啊。
菲奥娜摇了摇头，还是没深究，快步进了电梯。
走廊的电梯门彻底闭合，整层楼只剩下003号和莱奥菈两个人。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通风管道换气的声音，莱奥菈挽着袖子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
她扯着003号的胳膊，快步走向专属宿舍区。
刷卡开门。
莱奥菈推着003号进了房间，反手将厚重的金属大门锁死，按下了反监听按钮。
屋内所有的监控指示灯在同一时间变成了灰色。
莱奥菈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
她站在003号面前，抬手指着对方手腕上的黑色通讯手表。
“现在这里没有别人，监控也全切断了。”
莱奥菈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问道：
“你到底是谁？艾庭现在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