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你走不了

作者:逆飞鎏星 更新时间:2026/10/10 11:03:43 字数:3443

黑袍少女说完这笔交易后,满怀期待地看着星璃。

星璃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

“不得不说,你给出的这个交易确实有点诱人。承认让逝者复活确实能弥补很多遗憾。”

“呵呵,星璃大人果然明事理,那么……”

“但是,我拒绝。”

“嗯?”

面对星璃这猝不及防的转折,黑袍少女感到意外。

“且不说你们究竟从哪里拿到的黑土炼金术,就算有也未必能做到让造物完全被你们掌控,就算能掌握也不过只是重走了一遍【黑暗之母】艾尔多特的老路而已。”

黑袍少女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失望,像小孩子没要到糖。

“啊……失败了呀。我还以为这个条件,大人一定会心动的。毕竟是您的父亲呢。”

她慢悠悠地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插回黑袍口袋里,脚尖已经转了方向,准备撤离。

“那就没办法了。不过大人,您今天拒绝了我们的善意,以后可别后悔——”

可就在她准备迈开腿的那一瞬,就感觉到一丝不对劲,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已经死死地压在她的身上。

“你以为,你还走得了?”

星璃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话音未落,周遭盘亘的银蓝色魔法纹路便似骤然醒转,带着幽微柔光自地面袅袅浮升。

它们如同一幅被缓缓撑开的流光画卷,将周遭空间一寸寸洇染浸透。

“秘技?!”

黑袍少女的声调骤然变了调,黑斗篷下的双眸瞪得滚圆,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愕。

她周身翻涌的黑暗魔力都因这猝不及防的冲击泛起几缕紊乱的涟漪。

“从你开口说要谈交易的那一刻起,这出戏就开场了。”

「秘技·八方天牢」——这是裁决司专为桎梏叛逃者研创的禁法。

身临这座法阵,叛逃者会承受如山岳倾压的魔法禁锢:四肢百骸像是灌了铅般沉坠,周身流转的魔力也被无形的铁索死死锁死,连指尖凝聚微光都成了奢望。

黑袍少女尚在愣神的刹那,一道破空鞭腿毫无征兆地轰在她胸口!

巨力裹挟着锐风,将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狠狠掼向魔法凝铸的屏障,撞得法阵壁面都漾开几圈幽蓝涟漪。

她踉跄着从地面撑起身,喉间涌上腥甜,忍不住轻咳两声。

可星璃半分余地都没给,下一秒,魔能便在手中长枪的枪尖炽盛凝聚,那冷冽的银光拖出流虹,她已然摆出掷出标枪的凌厉姿态。

随着星璃腕间发力奋臂一抛,长枪裹挟着足以撕裂空气的狂暴劲气疾射而出!

枪尖擦过之处甚至留下一道半透明的真空痕,轰然撞击的瞬间,细碎的水晶碎屑迸溅开来,折射出法阵上空无数道绚烂迷乱的彩光。

黑袍少女狼狈地从弥漫的烟雾里翻滚跌出,却未做半分停留,纵身化作一道漆黑残影,妄图仗着诡谲身法强行冲破屏障。

但八方天牢本就是裁决司为缉拿重犯铸下的铁壁,岂会容人如此轻易脱身?

那道黑影在法阵中左冲右突,如被困笼中的困兽,明明指尖已经擦到屏障边缘,却始终被无形的力场弹回,半分也踏不出阵界。

黑影终究被迫化回人形,她捂着渗血的胸口半跪在地,抬眼望向立在光影中的星璃,心底骤然涌起那份久违的、被追杀时铭刻骨髓的恐惧。

可不过瞬息,这恐惧便像是被点燃的引线,疯疯癫癫地化作一阵狂笑。

“哈哈哈!不愧是【圣痕】级的魔法少女,这么多年浮沉,你的实力依旧强得让人灵魂发颤!”

黑袍少女笑得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发丝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颊边,分明已是濒死般的疯狂情态。

但星璃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根本不在意对方这歇斯底里的模样。

先前深深嵌入地面的长枪倏地拆解成细碎的银白光点,如星尘般缓缓消散。

而再睁眼时,星璃的掌心已然浮现出一柄全新的魔法杖:银白温润的杖身流线般蜿蜒,顶端稳稳嵌着一颗珍珠,核心里正流动着一柱深邃如夜空的靛蓝光晕。

“你……”

“本来还想按裁决司的老规矩,把你拎回去走流程,现在我改主意了。何况我早不是裁决司的人了——所以接下来,是私刑时间。”星璃的声音冷得像墓园里浸了霜的石径。

话音还嵌在风里,她整个人已像绷紧的弹弓骤然松弦,身影猝然弹射而出,裹着银蓝流光的魔法杖带着破风的锐响,横着狠狠扫向黑袍少女面门!

对方仓促间抬臂去挡,杖身却带着千钧之力砸在她肩头。

闷响沉得像巨石撞碎岩块,黑袍少女半边肩膀当场塌陷,错位的骨碴刺穿皮肉的闷响几乎可闻,整个人不受控地往侧方猛栽。

没等她呛出喉咙里的腥甜,第二杖已如影随形抽至!

杖尖扫过腰腹的瞬间,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她从地面掀飞,像个断线的纸鸢狠狠砸在八方天牢幽蓝的屏障上。

弹性的魔纹面将人猛地弹回,她摔在星璃脚边,肋骨撞得连发疼的余地都没有。

“等——等一下!”

黑袍少女的声音碎成了喘音。

星璃半分停顿也无。

她改攥杖身中段,将精巧的法杖握得像根淬了力的玄铁棍,双臂贯力自上而下劈落,结结实实砸在对方背脊上。

脊椎发出一声可怖的闷响,黑袍少女当即瘫趴在石板上,手指疯了似地抠进石缝,指节泛白想撑起身,星璃却抬脚踏下,鞋底精准碾在她手腕上——脆响轻得像冰裂,却伴着一声被法阵牢牢锁住的惨叫,闷得像被捂住的破风箱。

惨叫堵在屏障里撞来撞去,半分也漏不出墓园。

她松脚撤步,换左手抡杖横扫,杖尖带起的劲风刮得地面石屑乱飞,扫在黑袍少女侧肋上。

人像只被狠狠踹出去的破麻袋,在石板上连滚两圈,最后瘫在地上只剩肩膀控制不住地抽搐,连抬头的力气都散了大半。

“起来。”

星璃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杖尖漫不经心点在她后脑勺,冷硬的珍珠内核硌得头皮发疼。

对方纹丝不动。

星璃索性蹲身,指尖扣住她后领猛地往上一提,另一只手倒转法杖,杖尾圆润的硬木头儿对准她的脸,一下、两下、三下——钝重的撞击声闷得发沉。

兜帽先滑落在地,露出那张尚带稚气的年轻脸。

鼻梁以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嘴角裂翻开深可见骨的口子,温热的血顺着下颌线成串滴在石板上,洇出点点暗红梅痕。

她半眯着糊满血的眼,视线焦糊地黏在星璃脸上,嘴唇哆嗦着挤出发颤的字句。

“你……你早不是裁决司的人……”

“我说了,现在是私刑时间。”

星璃松了手,她便像团烂泥似的软塌回去,重重磕在石板上。

星璃后退半步,将魔法杖稳稳竖在身前。

杖顶那颗珍珠骤然迸发出靛蓝色强光!

原本莹白温润的杖身自细微纹路处裂开,再顺着光流重新熔铸衔接,银蓝交织的魔力像活物般攀附攀升,不过两三息功夫,整根法杖已蜕变为一杆通体寒芒彻骨的长枪。

枪尖凝着的冷光,将八方天牢幽蓝的壁面映出一道刺目得让人不敢直视的亮白。

黑袍少女偏过半张肿得变形的脸,用仅剩的一只尚能视物的眼睛盯着那杆枪,忽的笑了。

血沫顺着嘴角的裂口不停往外涌。

“就算杀了我……你也什么都挖不出来……”

星璃像没听见这句虚张声势的威胁。

她单手将长枪举过肩,腕间魔力沉坠灌注,锐不可当的枪尖稳稳锁定了对方后心。

“我不需要从你嘴里撬话。我会把藏在后面的老鼠,亲自揪出来。”她话音轻得像落雪。

下一秒,长枪脱手。

一道银蓝流光撕裂天牢里凝滞的空气,枪尖精准贯穿黑袍少女的后背,从胸口破出后余力未消,深深钉进坚硬的石板里,枪身震颤发出嗡鸣。

她的身体猛地痛苦弓起,像条被钉住的虫,随即重重砸回地面,指甲疯了似地抠挖石缝,直到指甲片片劈裂掀起,最后一下抽搐也彻底僵住。

下一刻,八方天牢壁面上流转的银蓝魔纹骤然浮起,像被风卷起的细沙,一缕缕在夜风中散成碎光。

隔绝外界的屏障彻底消融,墓园里混着松针与泥土气的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星璃脑后银白的长发如瀑向后扬起。

她站在原地,垂眸盯着脚下的“尸体”——后背那道贯穿伤竟没流出半分热血。

星璃蹲下身,用枪尖轻轻挑开黑袍前襟。

干尸胸口那道贯穿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焦黑色,像是有团火焰从内部将什么东西烧得一干二净——心脏本该在的位置,只剩一团黑糊糊的炭化残渣,连半点魔力残留的痕迹都没剩下。

她缓缓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

“果然。”

低声吐出三个字,她的语气听不出意外,只有一丝沉在谷底的冷峭。

“傀儡。”

从始至终,那个站在父亲墓碑前同她周旋、抛出诱饵谈条件、甚至假装露出破绽的,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具被远程操控的空壳。

那些逼真的痛呼、恰到好处的错愕、带着诡计得逞的笑意……全是幕后那人隔着魔力连线,精准演绎出来的戏码。

此刻傀儡彻底损毁,连线瞬间断裂,对方早掐断了所有信号,半分可供追溯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星璃沉默伫立了几秒,目光扫过地上狼藉的残片。

她抬手召回长枪,银蓝的枪身寸寸拆解成细碎的光点,像夏夜流萤般散入夜风。

转身走到父亲的墓碑前,她弯腰将那束被风吹得散乱的白菊重新摆正,指尖轻轻拂过碑面上蒙着的薄尘,像触碰故人微凉的手背。

“爸,看来你当年拼死查到的东西,比我之前预估的,还要脏得多。”她的声音很轻,被风裹着蹭过碑石。

山风顺着墓园的陡坡呼啸而下,刻着名字的碑石沉默无言。

身后地上的干尸残片在风里脱水脆化,终于裂成几小块焦黑碎片,被风卷着擦过石板路面,像一撮烧尽的纸灰,转眼就没了踪影。

星璃最后望了一眼碑上的名字,指尖在冰凉的石面上顿了顿,随即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墓园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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