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有散尽,训练场的地面带着潮湿的冷意,普尔维琳把一柄轻盈的铁剑递到希瑟莉丝面前,剑身并不重,却比她想象中更沉
希瑟莉丝接过去,指尖在剑柄上停了一下,这把剑与训练用的木剑不同,承载的意义也不同
如果说之前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而训练的话,那么从现在开始,就不再是为自己而战,但她并不清楚它是否真的属于自己
诞生自与世界截然相反的一面,身为深渊之身的自己,真的有能力拿起剑,保护他人吗?
希瑟莉丝不知道,她抱着这样的想法参与训练,而普尔维琳这一次教导,没有先教招式,只让她站在晨光里,双脚分开,背脊挺直
希瑟莉丝照做了,可不过片刻,肩便微微塌下去,即使受过训练,身体状态也很好的情况下,要一直维持这种状态,也并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而一旁普尔维琳伸手,用剑柄轻轻抵住她的肩,纠正她错误的姿势,让她轻松一些,声音很平:“这里不能松,剑先护住自己,再护住别人”
希瑟莉丝点头,她学得很慢,却记得住,现在想来,第一日只练握剑与站姿,第二日才学如何避开劈来的木剑
第三日,也就是今天,普尔维琳开始让她尝试在被攻击的时候找到破绽并反击,不过,不知是公报私仇,还是为了让她快速成长
普尔维琳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强大的力道,希瑟莉丝的身体强度与恢复力虽然能承受的住这种高强度的训练,但身体上所传来的痛感依旧非常强烈
每天晚上都要回来在手臂上绑绷带,虽然第二天早上就可以解开,但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四天
希莉娅丝坐在床边,替她缠布条,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直到第五天的夜里,她在替希瑟莉丝绑绷带的时候轻轻问道:“疼吗?”
希瑟莉丝听后,整个人稍微顿了一下,随后轻轻摇头,笑着说道:“没事,不疼!很快就能恢复的,只是会疼一小会儿罢了”
希莉娅丝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每天晚上整个人都要挂彩,绑绷带,就算恢复力再强,第二天能跟没事人一样继续训练
不过自己也没什么资格说她就是了,她这样想着,思绪回到了几天前
就在希瑟莉丝所在的训练场隔壁,普尔维琳之前做的简易教室中,伊索莉丝让希莉娅丝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一只空玻璃杯
她看着希莉娅丝,为她展示了一下如何使用魔力将水源召唤,随着她构建青蓝色的法阵,一颗水球逐渐凝结出来,在她的指引下落入空玻璃杯中,随后看着希莉娅丝那充满求知欲的眼神,伊索莉丝笑着说道:“那么就像刚刚看到的那样,你可以进入更深一层的学习了,不过在那之前,你需要完成一个考验,那就是——”
“试着让杯中的水微微泛起涟漪,不许用力,不许急躁,只许听见水自己想动的声音”
她这样说着,希莉娅丝点了点头后,伸出手,感应水中的魔力,在不知这样僵持了多久,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伊索莉丝见状,也不禁挠了挠头,心里也有些紧张道:“不对呀,按她的天赋这种事情应该很简单啊?怎么会拖这么久?”
她这样看着有些着急的希莉娅丝,这样想着
而希莉娅丝盯着杯子看了很久,手也僵持在半空,但杯中毫无动静,她有些着急,一用力,指尖刚亮起一点光,杯子便猛地晃了一下,水溅了出来
伊索莉丝微微一怔,但没有责备她,只把杯子扶正:“魔力不是被你抓住的,它本来就在那里,你要做的不是命令,是分辨”
希莉娅丝重新低下头,她闭上眼,听见窗外风掠过屋檐,听见远处训练场上传来木剑相击的轻响,听见自己的呼吸一点点慢下来
过了一会儿,杯中水面真的泛起一圈细小的涟漪,甚至有些水,在希莉娅丝的引导下离开玻璃杯中,但很快便又落了下来
伊索莉丝眼底闪过一丝欣慰,虽然比预想中的要晚一点,但这种天赋依旧是难得的,正常人作为初学者,能够波动一点水滴,就已经是极限
但天才本来就与普通人不一样,有时失控的控制力也能诱导魔力做出更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但在长大之后,依旧需要从零开始慢慢学习并掌握
希莉娅丝见状,惊喜地看向她,伊索莉丝却抬手,示意她安静:“刚才你用的不是普通术式,你听见了什么?”
希莉娅丝想了想,低声说:“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唱歌,很轻,但很干净”
伊索莉丝听到对方这么讲解后,整个人便愣在了原地,没有立刻说话,她见过许多术士,却很少见到有人能把魔力感知得如此清澈
那种清澈并不软弱,反而像一面镜子,能照出术式里最细微的杂质,希莉娅丝的天赋比她预想的更高,也更容易引来注视
从那天起,希莉娅丝开始跟着伊索莉丝学习分辨魔力的来源,她先学会辨认风中的潮气,再学会辨认石墙里残留的旧术式,最后学会辨认人身上若有若无的痕迹
她把这些痕迹称作“颜色”。普尔维琳身上的颜色是冷的橙红色,伊索莉丝是五颜六色的彩虹,希瑟莉丝是紫的发黑,而她自己,像一片尚未落定的白纸
希瑟莉丝的剑也渐渐有了形状,她仍然不算灵活,却学会了在危险来临前先站住,普尔维琳很少夸她,只会在她挡住一次劈砍后,把剑收回去,淡淡说一句“再来”希瑟莉丝便再来
但好景不长,在众人训练的第七天后,冷璃传来消息,城市边缘有人失踪了
不是寻常失踪,而是整户人家在夜里消失,屋内没有血迹,桌上还摆着未吃完的晚饭,门闩从里面扣着,窗纸完好
弥梵索萝把报告放在桌上,左手捂着脸,好似很头疼一般,仿佛自己预料到的事情真的成真了一样
而右手指尖压着纸角,许久没有说话,看完,问:“森林那边?”
冷璃听后重重点头:“是的,最近几起都在靠近遗忘森林边缘的家庭”
一旁的众人也在听后,面面相觑,伊索莉丝看见了信末的标记,那是一枚极淡的灰白纹路,像被水浸过,几乎看不清,希莉娅丝站在门边,目光落在那枚纹路上,忽然觉得指尖发凉
希瑟莉丝也看见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中的训练木剑握得更紧了一些
弥梵索萝在缓了一会儿后,抬眼看向她们:“训练暂停,从明天起,你们要跟着去现场看,不是去冒险,是去记住危险长什么样子”
普尔维琳有些紧张,却还是点头,问:“她们还在受训阶段,这样做好吗?”
弥梵索萝听后也郑重点了点头,说:“嗯,那就记住它,然后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