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好似有影子疯狂扭动,那些扭曲的轮廓不再只是简单的晃动,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墙面之上抓挠、撕扯,留下一道道模糊又狰狞的印记。
房间里的温度在飞速往下坠,刺骨的寒气钻进衣料,渗透每一寸肌肤,可我却连打一个寒颤的力气都没有。
我躺在床榻上,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脖颈僵硬,就连转动眼珠都要耗费巨大的精神。
胸口起伏微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疲惫的滞涩,肺部像是被冰冷的水汽灌满,吸进来的空气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男人的后背死死抵在斑驳的墙壁上。
他的额头上布满冷汗,汗水顺着下颌不断往下滴落,原本还算沉稳的呼吸变得粗重急促,胸膛剧烈起伏。方才和怨体缠斗留下的伤口正在不断渗血,暗红的血珠浸透衣衫,在昏暗闪烁的灯光下泛着晦暗的光。他手中用来抵御诡异的物件已经崩裂,碎片散落在地板,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响。
他已经没有底牌了。
“滚出去……离开这里!”男人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强撑出来的凶狠,可那声音里藏不住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的双腿在微微打颤,明明拼尽全身力气想要守住防线,可身体的疲惫与伤痛,已经在一点点蚕食他最后的抵抗。
怨体没有发出任何话语。
死寂,是她唯一的回应。
她的瞳孔一片浑浊灰白,没有丝毫活人的神采。她缓缓抬起手,那只手的皮肤泛着死灰色,指尖泛出幽幽的冷光,一缕缕灰黑色的怨雾,从她的周身缓缓升腾,缠绕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那股阴冷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压过来,如同一块寒冰巨石,狠狠砸在人的心神之上。
男人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用尽残存的全部力量,朝着怨体挥出最后的反击。可这一次的攻势,软弱得可笑。
怨雾轻轻一卷,便直接将他的攻势尽数化解。
无形的力量狠狠撞在男人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狠狠掀飞出去。他重重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骨头碰撞地板的闷响听得人头皮发麻。他闷哼一声,一口鲜血从嘴角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板。
他挣扎着想要撑着地面爬起来,可手臂刚刚用力,便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手掌一软,再度重重摔落。
他的反抗,到此为止。
我躺在床榻,动弹不得。浑身的酸软无力让我连闭上眼都做不到,只能被迫接收这残酷的画面。
心底翻涌着无边的绝望,死亡的阴影如同潮水,一层一层裹住我的意识。我很清楚,男人已经落败,下一个,就会是我。
女尸缓缓迈步,鞋底踏过满地的碎片,没有发出半点脚步声。
死寂的房间里,只有男人粗重痛苦的喘息。她一步一步,朝着倒地的男人走去。长长的黑发随着她的移动飘荡,那些缠绕在她身侧的怨雾,如同毒蛇一般缓缓舒展,在空气之中游走盘旋。
男人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他望着步步逼近的怨体,眼底最后一丝倔强彻底碎裂,只剩下浓烈的恐惧。他想要后退,可身体被重创,根本挪不开分毫,只能徒劳地抬起手臂,做着毫无意义的防御姿态。
“不要……别过来……”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怨体没有停顿。
她来到男人的身前,俯下身。
灰白浑浊的眼眸,直直凝视着男人惶恐的脸庞。没有嘶吼,没有狰狞的咆哮,只有一片彻骨的死寂。灰黑色的怨雾骤然爆发,如同汹涌的浪潮,瞬间将男人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男人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那惨叫声刺破房间压抑的寂静,尖锐得仿佛要撕裂人的耳膜。他拼命扭动身躯,想要挣脱那层阴冷的雾气,可怨雾如同有生命一般,死死缠绕住他的四肢、脖颈,将他牢牢禁锢。
他的身躯在雾气之中不断抽搐,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微弱。他的呼喊渐渐变弱,从凄厉的惨叫,慢慢沦为破碎的呜咽,最后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鲜血顺着地面缓缓蔓延,染红了地板的缝隙。
没过多久,包裹住男人的怨雾缓缓散去。
地上,只剩下一具再也没有动静的躯体。
男人,死了。
房间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股刺骨的阴冷气息,并没有随着男人的死亡消散。
它调转了方向。
我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冰冷、毫无感情的视线,缓缓从地上的尸体移开,完完全全落在了我的身上。
寒意如同千万根细针,扎进我的四肢百骸。我浑身发软,浑身的力气已经被彻底榨干,连指尖都无法抬起分毫。
女尸的脚步,朝着床榻的方向走来。
乌黑的长发垂落,衣摆随着阴风轻轻晃动,灰黑色的怨雾在她周身悠悠漂浮。死亡的气息近在咫尺,我甚至能够嗅到一股阴冷的气味,混杂在房间冰冷的空气里。
我心底的绝望已经抵达顶点。
男人已经被她处死,如今轮到我了。
我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身体彻底失去所有力量,连躲避、逃跑,甚至是闭眼的力气都不复存在。我只能静静躺在床榻之上,等待死亡降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麻木,只等着那股诡异的力量落到我的身上,结束这一切。
我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她距离床榻越来越近,那股压迫心神的阴冷几乎要将我的意识碾碎。
就在这个瞬间。
就在她的手,即将伸到床沿的那一刻。
异变毫无预兆地发生。
原本萦绕在房间四处的灰黑色怨雾,忽然开始剧烈动荡。
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强行撕扯,那些漂浮的雾气骤然开始收缩、溃散。女尸的身形猛地一晃,她周身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退。
她那具本就虚幻的躯体,开始变得透明。
原本清晰的轮廓一点点淡化,乌黑的长发,都在灯光闪烁之间,慢慢变得半透明,如同即将消散的泡影。
我瞳孔微微收缩,心底满是错愕,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变化。
明明已经近在咫尺,死亡就在眼前,可这致命的诡异,却在这一刻,开始消散。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剧烈的爆发,没有嘶吼,没有异象。
她的身影一点点消融在房间的阴影之中。
灰黑色的怨雾如同被狂风吹散,飞速消散殆尽。
不过短短数息的功夫,那具杀人的女尸怨体,便彻底消失在了这间密闭的客房里。
仿佛刚刚那一场血腥的杀戮,那步步逼近的死亡,全部都只是幻觉。
地板上,男人的尸体静静躺着,鲜血还在缓缓流淌。
刺骨的寒意,以极快的速度褪去,房间的温度慢慢回升。
一切归于沉寂。
我依旧浑身发软,四肢沉重得如同灌铅,浑身脱力,动弹不得。
我躺在床榻之上,浑身虚软,呼吸微弱。刚刚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那致命的诡异,却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
这波,运气有点好啊